第217章 極夜下的殺戮3
就在密室內老吸血鬼詠嘆般的聲音響起之時。
巴羅鎮的上空，那若有若無籠罩在天穹的朦朧紅光驟然一凝，化為縷縷光絲垂落，如同千萬道鋒銳難當的鋼針墜下。
「快靠過來！」
小鎮的入口處，埃里克獵魔長刀揮舞，劈出十幾米長短的燦然銀光，逼得圍攻上來的一干血族暫退三分，眼角一瞥天空之上的變化，頓時大驚失色。
他顧不得在激戰之中，渾身緊繃震動空氣，放出一圈半透明的能量波紋，硬抗住了幾道血箭血矛之類的法術，轉身虛虛一握！
「呼！」一片無形的力場陡然生出，牽動著周邊的空氣向一點塌陷，將躲在他身後，手持護身符結成防禦的倖存者們拽成了一團。
緊接著，刀光分化，似雲似霧，如夢如幻，將絕大多數垂落的朦朧光絲擋在防禦之外，只有寥寥幾縷漏網之魚鑽入。
即便他堪稱反應神速，依舊造成了慘痛的傷亡——纖弱無物的光絲飄下，毫無阻礙穿透了幾個鎮民們身上的符咒護盾，將其呼吸之間變為了一灘血水。
驚慌失措的哭喊聲中，倖存者的人數瞬間就少了三分之一！
「媽媽！媽媽！」
肩纏白布的男孩不顧傷口崩裂，拼命的伸出雙手，瘋狂的叫喊著，卻被淚流滿面的伊本全力抱住，只能瞧著地上漸漸融化的女人屍體，發出了不似人聲的絕望嘶喊。
「混——蛋！你們這群畜生！」
這慘烈的一幕直接撕開了埃里克掩埋在心底的舊日傷痕，讓他感同身受，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下一刻嫉惡如仇的老獵魔人血貫瞳仁，怒髮衝冠的極速旋轉了起來，連人帶刀化作了一片劍刃組成的銀白風暴，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攔路的黑暗生物撞了過去！
風暴捲動著大雪，撕裂著地面，短短几個呼吸，便膨脹變化成了一道直徑數十米，恍如摩天高樓的龍捲風柱，凌厲的鋒刃氣勁一瞬間斬殺了千百次，掀飛了粘稠的血霧血炎，輕鬆劈開了堅如鋼鐵的血盾血鎧，摧枯拉朽的將一眾血族撕成了粉碎。
呼……呼……。
劍刃風暴散去，埃里克拄著長刀，微微喘息著，在龐大魔法結界的壓制下強行釋放出絕技，即使是他也略感疲憊。
飛快的摸出一瓶珍貴的鍊金藥劑，咬開塞子灌了幾口，恢復了一下體力，他順手把剩下的半瓶朝後邊一潑。
在精細入微的念力操縱下，酥潤如油的藥劑散化成雲霧，有靈性似的滲入每一個倖存者的體內，幫他們治療傷勢增強體力。
「快走！」埃里克一指雪地里被掀翻的幾輛汽車，三兩下將其扶正。
「朝外邊跑，過了鐵架橋就安全了，別回頭！」
「快來啊，先生！」
伊本把老弱婦孺們塞進了幾輛汽車，正要鑽進駕駛室，卻看到神秘救星獨自站在那裡，連忙伸手焦急萬分的招呼著。
而回答他的，則是一個在風雪中漸漸隱去的堅定背影。
「你們有你們的人生……而我還有我的使命！」
……
……
儘管意外奪去了幾條無辜的生命，這卻並非是猩紅光絲的本來用途。
髮絲似的細微光針沒入地面，猶如幻影一樣穿過了厚厚的土層，出現在地下密室里，旋即反本歸原，凝結成顆顆渾圓如珍珠，帶著悲哀死氣的暗紅腥血，匯聚入了赤色光卵。
充滿著生機與死氣，兩種截然相反屬性的血液相混合，光卵上忽開忽謝的虛幻花朵輕輕一抖，停止了凋謝。
仿佛自然界裡的花卉雌雄蕊相碰撞，產生了受精反應，一朵朵奇形赤花凝聚成一團蠕動的小球，似乎要結出一枚枚果實，只是那裡還差了一點，鮮紅與暗紅兩色涇渭分明，始終無法成型。
「未經刀劍的生命之血足夠了！
自殺戮而生的死亡之血也足夠了！
現在是既非善，亦非惡，漫溢著喜怒哀樂人生百態，渾渾噩噩的眾生之血！」
維克多乾癟平淡的聲音再度響起，沿著隱秘的渠道，眨眼間傳遞到了每一處事先布置好的儀式節點。
小鎮外荒原的大石下……
巴羅島外側海岸的崖壁中……
鎮子荒廢的舊變電站地下室內……
準備多時的血族精英術士們，抓出一把把玲瓏剔透的血色晶體，將這些通過猩紅鍊金術提取的人血精粹，小心翼翼的放置在節點法陣上。
若是此刻有人從天空向下望去，就會驚訝的發現，一共三十三處黯淡的紅光從地下透出，猶如探照燈般照向上方，在數百米高的地方彎曲折射，組合成了一副巨大的幾何圖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深氣息。
滴答，滴答！
一滴、兩滴、四滴、十滴……
帶著腥甜氣味的血雨，從小到大傾瀉而下。
雖然建好了十幾年，但仍算堅固的屋頂軟化塌陷。
年前才更換的嶄新酒吧招牌，攀爬上了噁心的紅鏽。
莫名的意味蕩漾在四周，並非是單純的腐蝕朽爛，而是一種飽經世事，坐看時光變幻的滄桑。
「嘩啦啦……」密室內忽然響起了奇異的潺潺水聲！
一道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的微紅河流從虛空中流淌而出，環繞著包裹維克多的光卵轉了一圈，又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幾點微紅的「水滴」灑在光卵上，蠕動著的血色小球們猛地沸騰起來，鮮紅、暗紅、微紅，三種顏色的血絲再也不分彼此，統統攪合在一起，將蘊含著的力量與神秘學概念相互融合，緩慢孕育出一枚枚表面凸現無數深奧魔紋的「果實」！
快了……快了！
白髮蒼蒼的老吸血鬼暗自呢喃著，一直保持著平靜的目光到了此時，終於也透出了幾分急切。
他攤開皺巴巴的手掌，澄紅色的古代血族本源上光華流轉，仿佛感受到了他激動的心情，也隨之一明一暗。
儀式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即將踏上不朽的階梯，超越【權杖階】，升華出頂上榮耀的冠冕，成為一位【戴冠者】。
等好好的沉睡幾年，將力量沉澱下來，就是我——維克多統一紛亂蕪雜的諸多血族派系，成為真正暗夜之王的時候！
不……不僅是血族！狼人、矮妖、食人魔、變形怪……乃至巫師，術士……所有的一切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暢想著美妙的未來，維克多雄心澎湃，枯瘦的身軀都微微顫抖著，嘴角掛起了諷刺的笑容。
「那些愚蠢短視的人類們，只曉得追尋秘境寶物之類的外物，又怎麼知道無論何時屬於自己的力量，才是真實不虛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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