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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紓春 - 第226章 翻臉不認人字體大小: A+
     
      第226章 翻臉不認人

      一輛寬大的馬車緩緩地駛在官道上。

      兩匹馬兒身形高大,拖著大車也輕鬆。

      車帘子後面冒出一道不悅又不耐煩的聲音:「松間,收到信沒有?」

      坐在前面趕車的松間嘆了一口氣:「公子,您早上剛問過了,崔姑娘沒有回信。」

      帘子後的聲音帶著幾許怒意:「我何曾問過她?我問的是舲衛!」

      松間撇撇嘴,舲衛有什麼可問的。

      公子幾日前在泉州中毒負傷,便先乘馬車返京,暗中留下舲衛悄悄跟著船出海送諶離使臣。

      罷了罷了,公子就是在找茬,中了毒,又受了傷,心裡那個人還不聞不問,換誰誰都不高興。

      這崔姑娘也是,跟公子這樣那樣了一天兩夜,好歹也是有些情分的。公子中毒受傷的消息都用水梟傳過去好幾日了,按說也應該收到了,怎麼就一點消息都不回呢。

      「公子,他們才剛出海沒幾日,沒這麼快傳信回來的。」

      陸錚覺得松間越來越不招人待見,沒有哪句話是他想聽的。

      他身上好幾處都纏著止血的白布,傷口還滲著血,顯然是傷得不輕。加上餘毒未清,整個人都還少些力氣,只斜斜地靠在車壁。

      手裡捏著幾日前收到的那張字條,手背青筋突著,幾欲將那紙條捏成齏粉。

      看一次,就氣一次。

      那夜中毒受傷,第二日醒過來取出一直沒來得及讀的回信,原以為會有些情意綿綿的相思之語。誰知竟瀟瀟灑灑毫不顧忌地寫著這麼一句話:

      「遠水難解近渴,我尋著身邊的用。」

      陸錚將那字條揉捏成團,投進暖爐里,燒成了灰。

      她對這個有執念,他知道。

      只是,心呢?她的心是石頭做的,還是千年寒鐵做的?

      那日在桃花渡,他就有些後悔。

      她對這男女之事毫不在意,可一直還未能徹底放開。不碰她,她尚能控制一些。偏她對自己百般挑逗,他箭在弦,弓已滿,如何收得住?

      芙蓉帳下,你儂我儂,予取予求,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貼在他身上。

      結果掀開帳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陸錚眼眸沉了沉:「滎州那邊如何?」

      松間答道:「那幾人已被控制,這兩日等著我們消息,便可抓了送回京中。」

      「可以抓了,我再歇一日,明日騎馬回京。」

      「您的傷恐怕——」

      「無妨。」

      陸錚閉上眼。手被短弩射中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今日已二十七了,再不回去,只怕趕不上龍抬頭。哪怕提前一日呢?也能攔住父兄的出征。

      ——

      舒欒沒有回九春樓,連帶著追過去的引泉也沒有回來。

      崔禮禮有些後悔,在九春樓里坐了一整晚,心中忐忑不安。

      春華和拾葉見這狀況不太對,互相看了一眼,還是春華進屋相勸:「姑娘,您先眯一會。奴婢讓拾葉去挨家挨戶地看看,總能打聽點消息。」

      崔禮禮搖搖頭:「此事並不簡單。春華,你去元陽公主府問問。」

      「是。」

      「拾葉,」崔禮禮拉著拾葉,「你去尋臨竹。請他幫忙查一查這馬車的事。」

      「是。」

      拾葉和春華立刻走了。

      崔禮禮坐著想了一陣子,決定再去尋韋不琛。他們繡使的案牘庫上有自己的生庚,想來也應該有各家馬車的記錄,只是不知能不能替自己查。

      一拉開門,走廊上站滿了小倌們。

      她在裡面坐了一夜,小倌們就在門外站了一夜。大家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眼裡有擔憂,有傷感,還有一種唇亡齒寒的惶恐。

      崔禮禮懂。

      她提起笑,拍拍他們的手:「你們放心,我一定將舒欒和引泉尋回來。」

      說罷,她攏緊了披風,匆匆下樓,走出九春樓。

      冬日的清晨,天還未大亮。她翻身上馬,一甩鞭子,馬兒疾馳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寒冷吹過耳畔,捉著韁繩的手被颳得生疼。

      她咬咬唇,只催著馬兒跑得更快一些。

      到了韋宅。

      她沒有片刻猶豫,直直地敲了門。

      「誰?」門內男子低聲問著。

      「韋大人,是我,崔禮禮。」

      門很快開了。

      韋不琛站在門內,看她的臉被風吹得僵紅,卻沒有讓她進院。只淡漠地道:「有公事,去直使衙門裡說。」

      「我是想問——」話音未落,面前的門就關上了。

      她不甘心地又拍了拍門:「韋大人,我有事請你幫忙。看在——」

      門又打開了,韋不琛皺著眉,聲音愈發地疏遠:「崔姑娘,你我非親非故,還請莫要再擾。有事去直使找我。」

      說完,他砰地一下,將門關得嚴實,沉吟片刻才回到屋內。

      屋裡正坐著一個人:「韋大人,方才還否認你與崔家娘子相熟。想不到天未亮,人家就來尋你。」

      那人見韋不琛不說話,又陰惻惻地笑了幾聲:「如何?留一個殺一個。」

      「人已進了刑部,我這身份不便進入。」

      「韋指揮使的能耐,燕王殿下是知道的。」那人眼中一閃寒光,「崔家小娘子並未走遠,在下不介意替你將人扣下。畢竟我們郡主可是想要她的命的。」

      韋不琛的手在袖子裡漸漸握緊:「崔家娘子與我並無瓜葛,你們若想要殺月兒,不妨直接抓了這崔禮禮,拿去威脅何景槐。」

      拾葉回來報過,何景槐似乎對崔禮禮有了興趣。是男人對女人的興趣。

      那人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韋不琛,琢磨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何景槐這倒是新消息。

      「韋大人這是不肯出手了?」

      「出不了手。」韋不琛負手站著,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月兒偷了我的請柬,又帶著底耶散去九春樓,被刑部的人當場抓獲,若此時去殺她,我必受牽連。」

      見那人臉上升起怒意,韋不琛又道:「韋某還要替殿下辦事,受不得牽連。還請轉告郡主,莫要再用殿下之名一再相逼。」

      「你!」那人指著韋不琛的鼻子,「殿下和郡主乃是父女,郡主的意思,就是殿下的意思!」

      「那也未必。」韋不琛淡淡地道。

      這等蠢事,絕不可能是燕王的手段。

      崔禮禮又賭對了。

      果不其然,燕王得知月兒被抓,還是自己家的那個蠢出天的女兒設下的計,氣得直衝沖地進扈如心的臥房。

      「叮鈴咣當」地,將桌上所有的藥碗,壺盞,一併砸得粉碎。

      屋裡的婢女們趕緊跪在了地上:「殿下息怒!」

      燕王仍不解氣,一腳將屏風踢翻。屏風直直朝扈如心壓過去,婢女們顧不得其他,撲到床邊,用自己的身子頂在屏風之下。

      扈如心雖倖免於難,被倒下來的屏風嚇得身體一擰,原已結痂的傷口,又撕裂開來。

      「你個不成器的蠢貨!」燕王怒極。

      韋不琛喜潔,月兒能入他眼,是因為「乾淨」二字。偏偏被自己這個蠢貨女兒弄去九春樓,還帶著底耶散去。

      別說月兒在刑部會說些什麼,就算什麼也沒說,以後再要往韋不琛身邊放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殿下,殿下!」燕王妃怕女兒受罪,連忙趕進來,「女兒還受著傷呢。」

      「受傷?!」燕王冷笑道,「不是她去跟那個姓沈的幽會,能有這傷?」

      「是那小賤人設計陷害!」扈如心趴了幾日,也算是明白了。

      「陷害!」燕王怒極反笑。

      「寂照庵殺個人還殺不乾淨,」燕王怒道,「留下禍患,怪得了誰?還是怪你!」

      「爹,我已經讓人去殺月兒了。」

      燕王雙目氣得通紅,胸口不住起伏:「你以為現在的刑部還能像你殺宣平侯老十七那樣,任你平蹚?」

      扈如心咬咬牙忍著後背的疼痛:「爹,女兒剛探來的消息,刑部何景槐對這賤人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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