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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紓春» 第153章 不請自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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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紓春 - 第153章 不請自來客字體大小: A+
     
      小廝們捧著那幾十盒補品從九春樓出來。

      春華揮著帕子道:「仔細些,別磕了碰了。老爺還要放鋪子裡賣呢。」

      「是!」

      春華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老爺走馬起家,京中自然有崔家的南北貨鋪子,隨便取來用用,擺擺排場,再合適不過了。

      那個虞懷林一看就是沒見過好東西的,這才多少?他眼睛竟都看直了。

      又想起早上出門前,姑娘說過,虞懷林明知道何聰理虧,還敢帶人圍崔家,放得下身段,心機也不深,是塊當刀子的好材料,難怪將來能成芮國最大的一把刀子。

      春華撇撇嘴,姑娘說的好像她能未卜先知似地。

      送還了東西,從崔家的鋪子出來,迎面跑過來好幾匹馬,馬上坐著的都是白皮子內官。馬兒跑得極快,差點撞翻幾個百姓。馬上的內官直喊道:「閃開!閃開!」

      春華躲到一邊,聽幾個人說道:

      「聽說了嗎?太后快不行啦。」

      「我也聽說了,今日遣了不少人去奉國寺祈福延壽呢。」

      「畢竟都七十多了。」那個人膽子還挺大。

      「噓——時機未到,說不得,說不得。」另一個人指指天,「長命百歲!長命百歲!」

      春華默默聽著。

      太后若真病重,對姑娘來說是好事。縣主不就是仗著太后耀武揚威嗎,若沒了依仗,必然姑娘也好過許多。

      快步回到九春樓,虞懷林正提到如何過戶酒壚的細節。

      「春華,」崔禮禮見春華進來,便吩咐道,「你與虞公子立刻動身去趟杭州府,那邊臨竹會安排人接應。」

      虞懷林有些不放心,又問一遍:「宣平侯府十七公子的死因,當真是吸食底耶散?」

      「我自然是證據的。」

      崔禮禮從妝奩中取來一塊粉色的絲帕,帕子裡包著黑黢黢的爛牙。是十七公子大鬧九春樓時被拾葉打掉的牙齒。後來宣平侯帶著夫人去傅家興師問罪,只想著回家敲掉十七公子的所有牙齒,忘了取走這兩顆。

      虞懷林聽恩師講過,吸食底耶散的人,牙齒會又黑又爛。他要伸手去拿,又覺得是死人的牙齒,有些噁心。

      崔禮禮將牙齒包起來,遞了過去:「虞公子不妨交給何博士,再尋個可靠的太醫看看。」

      虞懷林握著絲帕,心裡突突直跳。

      前些日子宣平侯府給十七公子發喪,他也跟著去了,靈堂里有一股惡臭,如今想來,極有可能是吸食底耶散的緣故。

      看聖人對恩師的尊崇,便可知恩師的那個國策多得聖心,若自己真能抓住此事,辦出一個鐵案來,說不定

      他又行了一禮:「虞某這就回去準備,明日一早出發。」

      待他一走,臨竹遲疑地道:「崔姑娘,您可放心他?那頭可是宣平侯府,他一個泥腿子的戶籍,如何敢做這事?」

      崔禮禮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想要將權貴踩在腳下。宣平侯這樣祖蔭過了好幾代的權貴,又非皇家血脈,最適合拿來開刀了。」

      春華將太后病重的消息說了,又有些擔心自己離開了姑娘無人照顧。

      崔禮禮笑著拍她的手:「在家有娘,出門有臨竹,九春樓還有小倌。我閒著了還可以找瑪德玩玩。只是過幾日要下大雪,梅花也開了,我要辦個宴席,可惜你趕不上了。」

      春華一聽說有好玩的,連忙道:「姑娘莫要哄奴婢,這才剛進十月,往年都是十一月下雪的,奴婢定然能趕回來。」

      豈料,她沒走幾日,京城就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崔禮禮記得這一場大雪,是因為前世此時,整個北方突降大雪,邯枝人沒有備足過冬的糧食,便揮軍南下將邊城搶了一個精光。過完這個年,就要開戰了……

      清晨的天空,如同被濃墨染過的素箋,昏沉沉地低垂著。一片片雪花像是撕碎的雲,從鉛灰色的雲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傅氏抱著一個手爐,憂心忡忡地坐在窗邊,望著大雪出神。她似乎記得崔禮禮還說起過,說今年冬天會格外寒冷,邯枝人會南下,讓崔萬錦早些收了北邊的鋪子。想不到還真的應驗了。

      只是鋪子收了,他去引馬還未歸來,這連天的大雪,不知道要下到何時,若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前幾日崔禮禮讓人將梅花宴的請柬送了出去,連著準備了好幾日,約的就是今日去梅園賞雪。

      見傅氏悶悶不樂,想要帶她去同樂。

      「我就不去了。」傅氏一聽到有小倌,心裡膈應,加上牽掛著崔萬錦,哪裡有心思玩樂,知她要請公主,便沒有阻攔,只叮囑道,「這雪下個不停,你出門可要小心。」

      「放心吧,我看這雪下不了多久,一會就停了。」崔禮禮穿著一身粉底彩蝶的錦面小襖,套上猩紅的斗篷,搭配著滾邊的白狐毛,襯得她愈發的粉雕玉琢。

      門外風雪交加,臨竹迎上來,見他渾身都是雪又穿得單薄,崔禮禮皺皺眉:「讓你跟我進府里住著,你不肯。凍壞了可怎麼行?」

      臨竹撓撓頭。

      他可不敢進去住。公子要知道自己比他先住進崔家,只怕會氣得又連夜奔襲回來取他狗命。

      崔禮禮讓僕婦取來一件厚襖子和一頂裘面的斗篷,盯著他穿上:「你好歹要多穿些。」

      臨竹被裹成了粽子,暖和是真暖和,只是不便趕車,坐在車前,甩鞭子都慢了些。

      良久,車簾里傳來一句淡淡地問話:「你家公子可來信了?」

      臨竹揚鞭的手一頓,難得姑娘問起,偏公子一個字也沒有,想了想,只得道:「許是在路上耽擱了。」

      車簾里再沒有問過一句話。

      蝶山,是兩座高山相連,遠遠看去,像是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因此而得名。

      京中貴人們各家的梅園幾乎都在蝶山上,一個連著一個。

      崔家的梅園在半山腰,到梅園時,果然雪停了。

      臨竹看見園子門外停著一輛馬車,便低聲道:「崔姑娘,好像客人已經到了。」

      這也太早了些。約的是晌午,是誰一大早就來了?

      崔禮禮掀開車簾,是眼生的馬車,那車簾一挑,下來一個瘦巴巴的姑娘,跟著一個眼生的丫鬟。

      是高慧兒!

      她怎麼來了?

      高慧兒遠遠地朝她福了一福。似是有話要說。

      崔禮禮只得下車,讓小倌們進園子裡做準備,自己去應付高慧兒。

      大半個月不見,高慧兒長了些肉,衣裳穿的仍舊很多,一件襖子又套了一件襖子,外頭還攏著紫貂的披風。

      「高姑娘你怎麼來了?你那個貼身的丫鬟『陰間』呢?」

      「她被我爹發賣了。」高慧兒咬咬唇,「我一直在梅園休養,聽說你今日要來,特地來尋你。」

      「可是有事?」

      她握著手深深屈膝行了一禮:「之前言行多有冒犯,雖是病中不能自持,仍不該推脫,特來給崔姑娘賠罪。」

      崔禮禮沒有側身推讓,很坦然地受了這一禮。

      「知道了。」

      崔禮禮要走,又被高慧兒叫住。

      「何事?」

      她垂下頭,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又抬起頭來:「我也想參加你的梅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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