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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紓春» 第106章 他收了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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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紓春 - 第106章 他收了畫像字體大小: A+
     
      崔禮禮帶著春華捧著一個大錦盒,走到韋不琛面前。

      「韋指揮使,那日我去點珍閣,看到一個極好的馬鞍,想著您常年騎馬,自是用得著的。便買來送給您,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韋不琛做出極嫌惡的表情:「我不需要。」

      崔禮禮捏了捏馬鞍上的獸皮,神情格外真誠,就仿佛葡萄架下的談話從未發生過一般:「您試試,當真舒適。我們崔家是賣馬出身,對馬具頗有些心得。」

      「不用了。」他翻身上馬,揚鞭要走。

      不料崔禮禮素手一抬,抓住了韁繩。

      「放開。」韋不琛冷冷地道。

      「還有一物,要贈與韋指揮使。」

      她從盒子裡取出一軸畫像:「好馬配好鞍,郎才配女貌,我外祖托我將此畫贈與指揮使。」

      韋不琛身形高大,生得也英武,一臉剛直不阿的正義,聽得這話,胸口一滯。

      她身上的藕色輕羅百合裙,在月色之下迷濛得如同裹著一層白霧。她正仰著頭看著他,眼神乾淨而純粹,單純得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

      櫻粉的唇一啟,沒有甜言蜜語,而是最傷人的話。

      「感謝韋指揮使替我鋪路呢。」她說得很誠懇,「如此我就有個好去處了。」

      席間她與傅郢說話,傅郢就一直盯著他,現在想來,就是在用此事算計她要的禮部清單。

      嫁娶大事,在她眼中不過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韋不琛聲音如千年寒潭,眉宇之間密布著欲傾盆而泄的滾滾怒雲,手掐緊了韁繩,點了點那畫軸的軸頭,嘲諷著:「你拿我去交換禮部清單?」

      「指揮使可是不願?收了畫像,又不意味著就要娶她了,不過是還我一個人情啊。」崔禮禮輕描淡寫地笑著,「畢竟等聖人賜婚了,我可是一輩子呢。」

      她在賭。

      這樣一個把正義、道德、禮教和清白作為人生信條的人,會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有一絲的反悔。

      這世間,最難熬的不是清醒,也不是混沌。而是清醒地活在混沌之中。

      若韋不琛是個良心泯滅之人,那這樣的話,自是無甚效用的。

      她賭的是他還有幾分良知和是非。

      韋不琛看看捧著畫軸的那雙白淨的手,想起定縣馬場外,她坐在繁星下,送給自己草蟲子時,手也是這麼捧著,心中不免大痛。

      這疼痛之中,有幾分羞恥、有幾分憤怒、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無奈。

      大手一張,捲走了畫像。

      頭也不回地策馬而去。

      「姑娘,您這是得罪指揮使了吧?」春華察覺出二人劍拔弩張的氣息。

      崔禮禮望著遠去的馬匹,釋然一笑。

      他都能拿她的婚姻之事做交換的籌碼,她為何不能。

      傅郢等人遠遠地看著這頭的動靜,見韋不琛果然收了畫像,不由地心中稱奇。

      人群中只有一人高興不起來。

      那就是傅氏。

      她緊緊張張地張羅了一個多月的家宴,竟變成這樣。倒為了傅家做了嫁衣裳。

      她氣得連招呼也沒有打,扭身就回了屋。

      傅郢不得不再一次審視這個外孫女:「想不到韋指揮使竟真的收下了。你說了什麼?」

      「他欠我人情,自是要還的。」崔禮禮說得漫不經心,「外祖,你家三姑娘能否與韋指揮使吃上一頓飯,就全看您的了。」

      能讓指揮使欠人情,那多半是欠的男女之情了。那她替陸錚開口,莫非也是欠的男女之情?

      太亂了。

      傅郢沒有繼續深究,情愛這種東西對於官場中人來說,不值得深究。

      他走向陸錚:「陸執筆,不知下個月可有興趣隨船去諶離走上一走?」

      陸錚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崔禮禮拿捏韋不琛他不意外,他沒想到,這麼一件小事也能拿捏了傅郢:

      「陸某自是願意的,只是之前沒有銀台司隨船的慣例,聖人那裡恐未必會同意。」

      「這個自有老夫去說。年輕人嘛,多出去看看總是好的。」傅郢意味深長地看了崔禮禮一眼,帶著傅延傅平二子上了轎子。

      沒過幾日,京城坊間流傳起了一個說法。

      縣馬得了重病,將不久於人世。

      至於是什麼病,大夫們也說不清。總之,縣馬的病已藥石枉然。

      沈延是個孝子,便想著要娶一個八字相合的女子,看看是否能夠沖沖喜,改改命。

      清平縣主在府中大發雷霆,手指氣得發顫,將府中內院外院的丫頭僕婦小廝護院全召集在一起,跪在院中:「說!是誰傳出去的?!」

      下人們跪了一地,盡數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你們不說是吧?」清平縣主眉間豆大的痣跳得老高,「我倒是有法子讓你們說!」

      她取出一條鞭子,放入楊嬤嬤手中:「你去打,打到他們認為止!」

      「是!」楊嬤嬤精瘦的白臉,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揚起鞭子率先朝著平日裡最不順眼的幾個丫頭僕婦抽了下去。

      丫頭僕婦們痛得一通吱哇亂叫,卻不敢承認。本來就沒做過的事,如何承認?再說,真要是承認了,只怕死得更慘。

      「住手!」屋內有人氣若遊絲地喊了一聲。

      縣主一抬手,讓楊嬤嬤停了下來。轉過身去迎。

      是縣馬。兩個小廝架著縣馬從裡屋出來。沉疴重疾,讓他的臉上看不出血色,也看不出年歲。

      蒼白的額頭上,零零星星掛著幾縷頭髮。骨頭皮肉都沒剩幾兩了,披在身上的墨狐大氅像是用棍子支棱著。

      只走了這幾步,他都喘不過氣來,腿虛浮無力地篩著糠。一個小廝立馬弓身趴著,讓他坐在背上。

      「清平,你少造些孽吧。」縣馬有氣無力地說著,「這麼久了,都沒傳出去,怎麼可能是他們傳的?」

      一句話點醒了清平縣主。

      正是這個道理。這些下人的生死契約都在自己手上,量他們也不敢出去胡說。可有些人就未必了。

      她的眸光一閃,看樣子還是宮裡那位。只有他知道縣馬病重的消息。

      「夫君,」她柔和的嗓音,與方才喊打喊殺的模樣判若兩人,她攏了攏縣馬身上的大氅,「你怎麼出來了?仔細傷風。」

      「不如,就算了。人各有命。不過是吊著半條命而已。遲早的事。」縣馬冰涼的手,拍拍清平縣主的手。

      清平縣主收回手,轉過身淡淡地道:

      「縣馬怎麼糊塗了,我尋這沖喜之人,又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延哥兒。左丘淳從來就看我不順眼,太后終有要走的一日,她走了,他勢必要對我動手的。到那時,我們延哥兒又有誰來庇佑?」

      天底下,也就她敢直呼宗順帝的名諱了。

      「可崔家,不過是個商戶,再有些銀子,聖人也不會忌憚什麼的。」縣馬又咳喘起來。

      縣主扭過頭來,冷眼看著墊在縣馬屁股底下的小廝:「誰說的?我要她,自是有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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