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柚有些些驚訝，這位看着和藹可親的崔隊，以前也是干刑警的？

崔隊笑着解釋：“前年追捕案犯的時候，對方連開兩槍，家裏實在是擔心受怕，索性就退了，也給年輕人更多機會。”

譚柚笑道：“您稱呼我小陸就好，崔隊臨危不懼，吾輩楷模。”

崔隊哈哈大笑：“老黃，小陸來了你們隊，平時糙漢子似的刑警隊也變得文氣起來了吧？”

老黃得意：“還真別說，和以前確實大不相同。”

崔隊也沒問哪兒不同，只是眯着眼看譚柚：“我看小陸一直盯着0763號看，他是有什麼特別嗎？”

譚柚頓了頓，心道不愧是曾經干刑警的，這都能被他察覺到。她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輕聲道：“我沒看出來什麼不同，但我覺得他和別人相比，太過死氣沉沉了。”

崔隊見怪不怪：“許多死刑犯在臨執行前都是如此，這也算不上稀奇。”

譚柚微微點頭，只要明面上應付了崔隊就行。至於別的，等回去找到1017的卷宗再說吧。不過已經辦完的案子，還是別的區局的，不太好搞到手吧？

老黃和譚柚搭檔了好幾個月，也大致看出來些譚柚的性格。她說的每句話都不會是廢話，可如今她卻覺得這位0763特別，這位0763有什麼特別的？

此時管教正帶着眾人回去，看着拖着腳步的0763走在最後面，周身死氣沉沉，老黃不由皺眉。他也是見過不少罪犯的，犯下命案的兇手不知見過何幾。

只是這個0763，從老黃自己的眼光來看，他反倒覺得這個人不像是殺人犯，這是他的一種感覺，但是老黃不會輕易說出來。

老吳和眼鏡兒的提審非常順利，在老吳拿出了那張指紋認定書後，原本咬死不鬆口的犯罪嫌疑人立刻頹了。

崔隊都驚訝了：“還真他娘的被這小子給矇騙過去了？小陸可以的，這都能比出來。”

譚柚一臉乖巧：“都是同事們配合得好。”

“黃隊，吳隊他們那邊審下來了，是不是直接就能移交給檢方了？”

老黃笑罵：“哪有這麼容易的事？不過這些不用你操心，咱們隊裏這麼多人，這個時候他們就派上用場了。”

“時間差不多了，老崔，咱們也回去了，有時間一起喝茶。”

和崔隊道別，在離開監獄以後，眼鏡兒還在眉飛色舞：“陸隊，咱們又辦了個案子，要不要慶祝下？”

譚柚撇去腦海里的思緒：“當然可以了，想吃什麼？”

眼鏡兒忸怩：“上次五味居就挺好的。”

譚柚一口答應：“那就五味居，老陸有五味居的會員，可以打折。”

她不說免單的話，吃她的和吃陸向融的，那是兩回事。

老黃坐在譚柚身邊：“你覺得0763有問題？”

譚柚不意外老黃能看出來，她點點頭：“說句不適合在外人面前說的話，我覺得這個0763，他不像是殺人犯，但凡犯過血案的，他們看人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老黃微微點頭：“我也覺得他身上沒有殺人犯的氣質，我打聽過了，這可不是咱們市局的案子。這是隔壁清寧區局的案子，辦不好很得罪人的。”

譚柚攤手：“若人家真是冤枉的，也不能真的就看着他去死吧？就任由真兇逍遙法外？”

老黃語重心長：“意思我都懂，可這個案子咱們只適合悄悄查，而且最好是真的確認了兇手。否則這件事不好辦。”

譚柚：“我都懂，就怕遇到這種事。”

老黃也嘆氣，吳隊和眼鏡兒這會兒也都聽明白了。刑警辦錯案子的不少，很多時候哪怕對方後來洗刷了冤屈，可是這種牢獄之災，說到底對一個人精神上的折磨也是巨大的。

也不知道老黃用了什麼法子，次日譚柚就在辦公室里見到了1017案的卷宗。儘管譚柚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趙存護無罪，可出於對譚柚的信任，大家依舊在努力研讀卷宗。

但是看來看去，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趙存護。

小張最先綳不住：“陸隊，咱們這都看兩天了，總是看卷宗也不是個事兒。要不咱們去現場看看？或許現場有什麼線索呢？”

他一提議，隊裏眾人也都贊同。譚柚看看老黃，老黃點頭：“那就一起去吧，不過出去大家把嘴巴閉緊了，不許談論有關1017。”

“我們都懂，”小柳拉長了聲音：“陸隊，咱們這就出發？”

於是到了後來，整個刑警隊辦公室全都空了。早上大家還在局裏看卷宗，四十分鐘后大家就站到了被害人馬艷的出租樓下。

順子早就和房東聯繫過，他們到達的時候房東已經在樓下等着。為了不打草驚蛇，就譚柚和小張以及老黃三人和房東見面，其餘人都隱在周圍。

房東好奇地看看譚柚：“你……你是馬艷的……”

譚柚一本正經：“我是她小學同學，老家是一個地方的。聽說她出了意外，她家長輩身體不好，我這次過來特意將馬艷的東西打包寄回去。”

房東明白了：“行，我這就帶你們上去。你說說，好端端的人在我的房子裏出了事，以後又租不出去又賣不出去，我好好的房子就砸在手裏了。”

“馬艷是可憐，我才是最無辜的……”

譚柚聽着房東的絮叨，她也不打斷房東的話，往往重要線索就隱藏在這些小細節里。

房東見譚柚願意聽，話匣子更是打開：“馬艷平時看着規規矩矩的，你說她怎麼就被人害了呢？她那個男朋友平時對她挺好的，誰也想不到他是那種人。”

“人看着老實巴交的。”

譚柚附和：“您經常見到馬艷她男朋友嗎？”

“兩三天就能見一次，”房東打開門讓譚柚等人進去：“小夥子細心得很，馬艷在我這兒住了三個月，之前房子窗戶壞了水管老化了，都是她男朋友修好的。”

“小趙對她沒的說的，米面糧油全都給她置辦得好好的，還給她介紹工作……”

“你說說，好端端的，怎麼就殺人了？他被逮捕的時候我們誰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