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質問石破天驚。

猝不及防的蘇柔音一下懵了：「什……」

憋了半天的女記者又連珠炮般地發出了好幾問。

「對了，我記得這幅畫屬於系列作品，剩下兩幅蘇小姐是藏在家中嗎？」

「不知道蘇小姐還記不記得那兩幅畫的內容？」

……

場面完全失控了。

不明所以的人們互相詢問著發生了什麼。

心下敞亮的A國記者有的興奮地按著快門；有的摁著錄音筆就開始寫稿；還有的拿出了手機，飛快翻找起了資料。

一片混亂中，蘇柔音只能倉惶地向霍北成幾人靠近，企圖尋求幫助。

卻對上了幾張神色空白的臉龐。

他們根本不明白這女記者在說什麼！

在他們想來，宋初微一個瞎子絕不可能畫出那般出色的作品，必然是找了代筆。

所以說，她絕不可能拿出畫作是自己所繪的證據。

被換了畫，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真要鬧起來，他們還能反將一軍。

可現在……「這到底怎麼回事！？」

「安靜，請大家先安靜！」

短暫的慌亂后，姜淑華的尖叫與工作人員的疾呼先後響起。

很快，秩序勉強穩住了。

原本激動的女記者也冷靜了下來。

「諸位，抱歉，是我失態。因為蘇小姐的畫我早就在國內網路上見過……」

眾目睽睽下，這位媒體人完全找回了專業的素質，以流利的英文簡明扼要道出了畫作背後真正的故事。

甚至將蘇柔音與宋初微的恩怨也連帶著科普了一番。

只令一票異國同行都不禁目瞪口呆，驚呼連連。

當下，看向蘇柔音幾人的眼神都不由變得鄙夷起來。

而始終安靜地站在另一頭的盲眼少女，則收穫了數道憐愛的目光。

「不，不！」

驀地，蘇柔音失控地叫出了聲，已變得慘白的面龐上滿是難以置信，略顯單薄的身子更是搖搖欲墜。

「你胡說……」

話音未落，又一A國記者咬牙上了前，向眾人亮出了自己的手機屏幕，點開了一段錄屏。

——錄製的正是「孟小妹」當初所發的、后被霍氏公關刪掉的微博內容。

隨著記者的翻譯，文字部分被快速掠過。

畫面很快聚焦到了連帶的三張配圖之上。

點開，放大，划動。

三幅油畫便逐一呈現在了人們面前。

第一幅，赫然便是蘇柔音才拿出的所謂「自畫像」……

展廳再次炸了。

「這是真的，天哪！她是個可恥的小偷！」

「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竟會有蠢貨盜用別人給自己情敵畫的，已在網上流傳過的作品？」

「布恩大師怎麼會收這種敗類為徒？！」

……

批判聲四起。

無數憎惡的目光下，蘇柔音一個踉蹌，終於徹底癱倒在了一旁的親友身上。

霍北成幾人忙伸手扶住了她，臉色難看地對視了眼，卻也不知該如何解決現下的窘境。

「蘇！」

下一秒，查爾斯·布恩黑著臉出聲了。

「你到底在做什……」

「不！不是的！」

蘇柔音驟然回神，瞬間紅了眼，辯解的話如本能般脫口而出。

「我沒盜畫！是，是……是有人偷拍了我的畫發到了網上才對！」

全場嘩然。

不少人都忍不住罵出了聲，簡直不敢相信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顛倒黑白。

「我真的沒說謊……」

蘇柔音又道，慌亂中，竟真的抓住了一個突破口。

「不然，真正的畫師又在哪呢？為什麼當初把畫發上網時不署名？！」

這……

眾人一愣，一時還真的被問住了。

雖說真相已如此明顯，但只要原作者沒出來指證，旁人還真沒辦法真正定下她的罪行……

氣氛猛地凝滯了。

一直靜立在喧囂之外的顏嫵卻突地輕笑了聲，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