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檸垂著眼，想雲霆的表態還挺重要的。

  林一涵現在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她和雲霆青梅竹馬，而自己是突然出現的小三。

  結果大概就在她懷孕的這段時間裡，雲霆突然跟她走到一起，影響了她懷孕期間的情緒。

  而雲霆跟她走到一起，也不是因為有什麼感情，純粹是和林一涵有了誤會，想要氣她。

  她也真的生氣了，才會鬧出了傷害孩子的事。

  昨晚的滿月宴，雖然說是雲深之子。

  但是以後就算解釋起來，也可以說是她和雲霆的孩子，然後過繼給了雲深，反正她和雲霆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總之這些說辭，怎麼都能圓回來。

  所以雲霆的表態要麼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浪子回頭的形象，要麼就徹底的成了在「女朋友孕期出軌」的渣男。

  雲霆繼續喝著湯，一碗見了底兒，也沒喝出是什麼湯，甚至連鹹淡都沒什麼印象。

  他見慕晚檸關了網頁，便放下勺子，張了張嘴，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他喝醉了，不會娶林一涵麼？

  說讓慕晚檸原諒他麼？

  說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讓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雲霆想，如果她能鬧一鬧，讓他跪下來求她也可以。

  可她看著新聞臉色都沒什麼變化，就像是在看外人的事。

  如果她昨晚什麼都沒看見，真的不知道，回來之後也像是她自己說的那樣睡了一會，那現在她是真的知道了，可她情緒也還是沒有什麼起伏。

  慕晚檸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怪不得他一直沒找她，大概是在一直處理這些事。

  但就算他想撤新聞，撤熱搜，也抵不住有人一直在買熱搜，況且有雲承毅的意思擺在這，媒體大概都在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就是默認這個新聞發酵。

  雲承毅的這個態度，她並不奇怪。

  以前就是宋錦書一直贊成她和雲霆的事，現在宋錦書對她的態度也不冷不熱了。

  至於雲承毅，以前偶爾說幾句話，但其實態度也不算明確。

  現在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考慮，總之應該是不同意她和雲霆繼續在一起了。

  那天叫他們回雲家老宅去吃飯，飯後單獨把雲霆叫進書房，也可能就是在說這個。

  而章梨的車禍、還有醫院的安排，如果有雲承毅支持，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醫院的事沒有得逞，就有了昨天晚上的事。

  如果昨晚她不被季琛叫走，大概也會有其他的事情，把她從雲霆的房裡叫出來。

  況且那會雲霆都已經睡了，就算是他們強行把她從臥室里拽走，可能也沒人能幫她。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監控全都壞了。

  只是……慕晚檸輕輕抿了抿唇，現在大家的目光都在雲霆和林一涵的身上，所以可能一時不會察覺她昨晚的異常，可這世上沒有完全不透風的牆，她和季琛的事，瞞得了一時，大概也不可能永遠瞞得住，畢竟白茉和她朋友都看到她進了季琛的房間。

  最重要的是，如果季琛插手楚家的事，雲深的事應該也很快就能解決了。

  

  

  到時候她和雲深的事，也瞞不住了。

  或許，現在就是最好、最合適的機會了。

  她沉默了許久，雲霆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她的決定。

  半響後，慕晚檸輕輕吸了口氣，低聲道，「離婚吧。」

  雲霆這才確定，她剛剛平靜，大概是真的沒看見這些新聞。

  這會她這麼說出來，倒是好像讓他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只不過這顆心懸得太高，落下的那一刻，就四分五裂了。

  雲霆抿了抿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不想聽我解釋解釋，或者你想要用其他什麼方式懲罰我，或者……或者……」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他心裡也清楚，這種事有什麼好解釋的？

  就算他不是願意的，就算他喝醉了，事情也還是發生了。

  「不用了。」慕晚檸站起來，「有些事情沒辦法勉強，本來就是我突然出現，在你們中間橫插了一腳，現在只是一切回到最初的軌跡。」

  「不是。」雲霆抬手去拉她，但碰觸到她手上的紗布，又怕弄疼她，迅速的收回了手，他想抬頭看她，可又怕看到她現在的表情，無論她是傷心、是難過、是失望還是絕情，他都不想看，於是他低著頭，輕輕地認錯，「我錯了，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想辦法彌補，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你說，我都去做，但我不想離婚，我不離婚。」

  慕晚檸輕輕皺了下眉頭。

  雲霆低著頭坐在那，可她還是能感覺到他滿臉的委屈和受傷。

  她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她也相信他是被人算計了。

  只是事情到這會，誰都回不了頭了。

  沒有聽到她說話，他才伸手，輕輕地抱住她，他自己的身體卻微微的顫抖，因為他知道，他要失去她了。

  有些時候，一些事情的結束，或許真的沒有什麼大吵大鬧，也沒有什麼太多的預兆，結局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出現在面前。

  他想，昨晚宴會的時候，他還那麼開心，他還想著婚禮的事情。

  可今天這一切就全都破滅了。

  慕晚檸低頭看著他，隔了會，才抬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該結束的時候就結束，對大家都好。這次他們沒有順意，那就還有下一次，你防得了一次，也不可能永遠防得住，到時候怎麼辦呢？說不定到那時候，場面更難看。」

  雲霆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現在幾乎斷定昨晚找慕晚檸麻煩的，就是雲承毅了。

  上次醫院的事情，再加上昨晚。

  他可以去防備，那慕晚檸呢？

  他們以後還是會想辦法傷害她的。

  他擰了擰眉，慢慢地放開手。

  慕晚檸知道，他是個聰明人，會權衡利弊，有些事情就該適可而止。

  她沒再說話，也沒有動，等著他的決定。

  隔了許久許久，雲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大概是用最後的力氣開了口，「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