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內格羅尼分析得頭頭是道，但可惜沒有證據，只能用各種方法折磨森由羅，試圖讓她鬆口。

  森由羅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因為藥物反應，已經看不清內格羅尼的臉，只能看到眼前搖晃的人影不斷閃動，讓她忍不住頭暈目眩。

  與之相對，內格羅尼的聲音卻像是帶著自動迴響，不斷撞入耳膜，擠進她的腦子裡。

  「為什麼提前給自己注射藥劑？」

  森由羅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因為……很危險……」

  「具體是什麼讓你覺得危險？」

  「我不知道……」森由羅恍惚道，「我找不到源頭，沒有辦法排除這份危險……」

  內格羅尼追問：「之前問你這個問題，你為什麼不解釋？」

  「我……沒有準備好……」森由羅搖頭，一陣卻無法晃去腦中的眩暈，「太快了……」

  「爆炸來得太快了？」

  森由羅點點頭：「是……」

  「你沒能為自己的行為準備一套邏輯完備的說辭，乾脆閉口不言，是因為擔心如果被人發現破綻，會察覺到你真正要掩藏的秘密？」

  森由羅不說話了，只是默默搖頭。

  「馬德拉。」眼前模糊的人臉輪廓放大，「你要掩藏的秘密是什麼？」

  「……」森由羅兩眼失焦，盯著前方虛空處，呼吸逐漸急促。

  又一支針劑被從胳膊推了進來，即使有快速恢復體質，森由羅體內的藥量也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程度。

  她的腦海中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刺痛。

  「……啊！！！」

  森由羅終於忍耐不住，歇斯底里喊叫起來。

  周圍響起一片嘈雜的人聲：

  「都說了不能用那麼多藥！」

  「這是我們唯一的成功樣本……」

  內格羅尼對周圍的爭吵充耳不聞，只揪起森由羅的長髮，讓她抬起臉。

  「馬德拉！」他不顧其他人的阻攔，趁著藥效發揮到最大的時候追問，「你隱藏的秘密是什麼！」

  森由羅渙散的瞳孔看著審訊室屋頂，迎著一片白茫茫的燈光，看著眼前的幻影。

  「藥……A……」她斷斷續續，費力地吐出幾個音節。

  單面玻璃對面，一群人焦頭爛額翻找著藥物名冊。

  「以A開頭的藥物有哪些？」

  「太多了！無法縮小範圍！」

  內格羅尼聽到耳機內的匯報，繼續追問森由羅：「還有呢？」

  「……」森由羅重重喘了幾口氣，像瀕死一般滲出大量汗水，「琴……」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音節，頓時停下動作。

  「琴……是琴酒？」

  「他果然和這件事有關！」

  內格羅尼看了森由羅的狀態，知道她已經出現了幻覺，貼在她耳旁問道：「繼續說，你看到了什麼？」

  森由羅斷斷續續道：「琴酒……去……」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著森由羅接下來的話語。

  森由羅腦中，給她看了漫畫的系統焦急地喊到：「宿主！宿主你醒醒啊！」

  「這不是幻覺！」

  內格羅尼捧著森由羅的臉，聲音輕柔地問：「琴酒去做什麼？」

  「……」

  森由羅沉默下來，她的視線愈發渙散，仿佛連眼前的幻覺也無法聚焦。

  「說出來，馬德拉。」內格羅尼誘哄道，「說出來就好了。」

  半晌，森由羅終於開口，氣若遊絲道：「去找……真相……」

  森由羅必需找到，這個世界的真相。

  等待許久的審訊人員心中說不出地失落。

  ……只有這樣？他們花這麼大功夫，只驗證了森由羅確實是想藉助琴酒的力量，調查實驗室內部的異常？

  他們迫切地朝森由羅看過去，希望她能突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但森由羅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已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陷入沉沉的昏迷。

  那次過量使用藥物破壞了森由羅的恢復系統，根據研究人員的檢測，她血液中的成分已經產生了無法恢復的污染。

  但這一切，尚未從審訊室中釋放的森由羅並不清楚，她仍然需要繼續面對無休止的審訊。內格羅尼似乎通過她的表現和神態，篤定森由羅就是造成實驗室爆炸的罪魁禍首，並用盡手段試圖讓她承認。

  然而直到最後，內格羅尼都沒有成功。

  -

  七年後。

  森由羅嘲諷道：「所以這次，你準備誣陷我和警視廳有所勾結？」

  內格羅尼端著笑臉：「為什麼不可能呢？我記得你說過，如果你真的想要叛逃，每個機構都會歡迎你。」

  森由羅皺了皺眉，這是七年前，為了辯駁自己不需要孤注一擲炸毀實驗室，森由羅試圖說服內格羅尼自己不是毫無退路的時候，話趕話說出來的。

  「但警視廳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的選擇。」森由羅實事求是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叛逃，大可以選擇FBI。」

  而事實上，FBI的探員們被森由羅削得如同切瓜砍菜。

  「有道理。」內格羅尼點點頭，似乎輕易被森由羅說服了。

  他這種反應讓森由羅摸不清路數，心中不由升起事情超出掌控的煩悶。

  也許內格羅尼說得對，她真的是個控制狂。森由羅想。

  內格羅尼似乎是醞釀了一會兒說辭，最終放棄掩飾，直接開口：「好吧，我承認，我對組織讓我審訊你的具體內容沒什麼興趣。」

  他盯著森由羅，嘴角勾起興致勃勃的微笑：「我的目的只是你。」

  森由羅並未因為內格羅尼這變態一樣的台詞驚慌失措，她仿佛縱容一般順口接過台詞：「你想做什麼？」

  「做我上次沒有做成的事。」內格羅尼說道，「那一次，你說我過於自大，甚至自負，我回去想了一下，你說的不無道理。」

  森由羅看著內格羅尼仍然張狂的笑容，並不覺得對方真的如此認為。

  內格羅尼說：「所以，我決定謙虛學習別人的經驗，嘗試一下那些蠢貨會用的方法。」

  「哦？」森由羅表現得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提詞器，「是什麼？」

  「強姦。」

  「……」

  森由羅盯著內格羅尼看了幾秒鐘，匪夷所思道：「你認真的？」

  「當然。」內格羅尼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扭曲，滲出潛藏其中的嗜血味道：「不過不是身體上。」

  「這次沒有藥物，只有我和你。」

  「我要一點一點侵入你的大腦，摸索你的思想，扭曲你的意志，讓你永遠畏懼我的名字。」

  就像這七年間，他一直忘不掉在森由羅身上的失敗一樣。

  森由羅看著不自量力的內格羅尼，冷笑道：「你盡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