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由羅掐斷組織的通訊，直接扔下任務不做，開著保時捷就往回趕。

  她反手撥通另一個號碼。

  「馬德拉大人！」渡邊次郎的聲音又因為緊張急促起來，「我聽說實驗室那邊……」

  森由羅打斷他：「xx町xx號，我剛剛炸了這個地方。」

  「屋子裡總共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爆炸的時候，一樓客廳里有一男一女，你想辦法拿到那具男屍的DNA，回去和基爾的DNA做一下比對。」

  渡邊次郎話音頓住，習慣性地開始記錄森由羅的命令。

  「這裡是FBI的一處安全屋，行動的時候千萬小心，切記不要驚動任何人，FBI和組織里的人都是，必要的時候可以求助琴酒。」

  渡邊次郎頓時明白，森由羅說的是需要做DNA比對的基爾、和基爾背後的朗姆那一派。

  他敏銳地問道：「基爾有什麼問題嗎？」

  森由羅：「那個男人的長相和基爾太像了，我懷疑他們有親緣關係。」

  而和基爾有親緣關係的人身處FBI的安全屋，所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難怪森由羅說可以求助琴酒，這正是琴酒最熱衷的抓老鼠戲碼。

  雖然已經離開森由羅，開始管理自己的實驗室，渡邊次郎仍對森由羅的命令沒有任何質疑，細心記下：「明白。」

  森由羅嘆了口氣：「實驗室的事你已經知道了，里奈被那個叛徒帶走，你恐怕也會被卷進這次審查……抱歉。」

  「之前答應要帶你做代號任務，恐怕也無法實現了，希望抓到基爾這個老鼠，能稍微為你做一些彌補。」

  「馬德拉大人不用道歉。」渡邊次郎聽起來仍然憂心忡忡，他想起了森由羅和諸伏景光之間曖昧的關係，「組織的問訊那邊……」

  「說實話，不要把你也扯進去，這不是你能抗的事。」森由羅告誡道，「與其做這種沒用的掙扎，不如抓出朗姆手下一隻老鼠。」

  渡邊次郎有些猶豫：「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琴酒大人……」

  與其讓他這個研究員來做，琴酒作為專業清除叛徒的人選，動起手來顯然更有把握。

  森由羅：「像我之前說的，這是對沒能帶你做代號任務的補償。」

  「放心，我不會有大事。」森由羅安慰道，「倒是你，儘量用這件事拿到代號，免得被朗姆趁著我被關進去，用你沒有代號卻開新實驗室的事攻擊。」

  渡邊次郎先建立實驗室，後進行代號任務本就是朗姆用來攻擊森由羅的一個論點，如今森由羅一朝失勢，她的下屬中處境最為嚴峻的，就是這位被森由羅硬頂到實驗室負責人位置的渡邊次郎。

  森由羅道：「你是我的人，別那麼輕易被朗姆幹掉了。」

  渡邊次郎深吸了口氣，克制住自己緊張的顫抖：「我不會的。」

  森由羅掛掉電話，一個剎車停在實驗室外圍，動作利落地走下車，看著眼前警鈴嗡鳴、人員混亂的實驗室。

  「咔——」

  一柄伯萊塔頂在了森由羅後腦上。

  「琴酒。」森由羅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組織不需要我先控制局勢嗎？」

  琴酒的聲音冰冷而平穩：「你的實驗室自有別人接手。」

  「現在，你必須跟我走。」

  -

  森由羅再一次被關進了審訊室。

  雖然將森由羅帶進來的人是琴酒，但考慮到琴酒和森由羅之間也有那麼點不清不楚的關係，負責審訊的人並不是他。

  森由羅在沒有一滴水的審訊室枯坐許久，久到已經開始摸不准被關進來的時間，才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是審訊策略，還是需要時間將人專門調過來？

  森由羅抬頭看向門口。

  看這架勢，說不準還是個大人物。

  推門進來的男人有一頭深褐色的頭髮，發尾微長，配著鼻樑上那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十足的斯文敗類。

  森由羅更願意稱之為衣冠禽獸。

  衣冠禽獸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馬德拉。」

  「……是你啊。」森由羅頓了兩秒，叫出對方的代號，「內格羅尼。」

  內格羅尼穿著全套的三件套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西裝褲上沾著不知道在哪裡濺上的血點。

  他進到審訊室中就像普通人進辦公室一樣，先在角落搭好自己的外套，再風度款款解開西裝扣子，最後拉開椅子，坐在森由羅對面。

  內格羅尼伸了伸腿：「這次的環境比上次好多了。」

  他朝著森由羅一笑：「我很高興，這次的你還穿著衣服。」

  森由羅表情巍然不動。

  內格羅尼對森由羅的冷淡不以為忤：「雖然我一直十分篤定，你我一定會在審訊室中再次見面，但真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感到克制不住地激動。」

  內格羅尼問：「馬德拉，見到我，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森由羅瞟了一眼內格羅尼的褲腿：「我記得你不喜歡親自動手，組織從什麼任務里把你叫過來的？」

  內格羅尼一臉懷念：「用提問應對提問，是你的風格。」

  「……」森由羅道，「我對和你閒聊沒興趣，你問正事，我自然會回答。」

  雖然面對的是內格羅尼這個變態，但森由羅對組織的這次審訊並不準備硬碰硬，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雖然她很懷疑，這份準備在面對內格羅尼的時候，會有多少用處。

  內格羅尼看著森由羅面無表情的臉，似乎對她暗中的提防毫無察覺，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哦，對，你不喜歡這種地方，當然是想要早點出去的。」

  「所以，」內格羅尼笑著問，「這次是你嗎？」

  森由羅眉毛一跳：「這次沒有人攻擊實驗室，是蘇格蘭突然叛逃。」

  「我知道。蘇格蘭是你的實驗體，你們相處多年，有一些超出普通研究員和實驗體關係的微妙情感。」內格羅尼語氣自然地說出從其他研究員口中得知的結果，話鋒猛地一轉，繼續針對森由羅：「所以，教唆他叛逃的人，是你嗎？」

  「不是。」森由羅強調，「他是警視廳臥底。」

  內格羅尼微笑著問道：「那麼，你和警視廳聯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