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將森由羅的手指從自己胸口前推開。

  一般來說，推開代表拒絕，但赤井秀一動作實在過於溫和沒有攻擊性，不像是要拒絕的樣子。

  森由羅一時有些迷惑。

  「你之前用炸彈給我留下的傷口。」赤井秀一一眼看出了森由羅的困惑，提醒她道，「你忘了嗎？」

  森由羅哽了一下：「……我當時沒注意。」

  畢竟有句話怎麼說，真主角從不回頭看爆炸。她當時任務已經失敗，朝赤井秀一扔炸彈只是為了發泄怒氣，扔完就直接跑路了，並不知道那枚本來為土門康輝準備的炸彈最後造成了怎樣的結果。

  森由羅算了算時間，後知後覺發現赤井秀一那次估計也傷得不輕，下意識有些心情上揚。

  但還沒等森由羅開心兩秒鐘，赤井秀一就又說道：「畢竟我的恢復速度不像你，就算因為任務失敗被組織懲罰，也能在幾天之內恢復如初。」

  森由羅克制了一下，沒克制住：「……你真的容忍不了自己處於丁點弱勢，是嗎？」

  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把她上次任務失敗拿出來說事？不怕影響兩人合作關係嗎？

  她任務失敗，還不都是拜赤井秀一所賜。

  赤井秀一嘴角一挑，顯然有恃無恐，拿捏准了森由羅不會因為這種無聊的嘴架影響接下來的合作。

  森由羅默默忍了，她確實不會。

  赤井秀一見好就收：「把地址給我，我承諾等到雪莉重新被放出來之後，再告訴FBI這個消息。」

  森由羅眉梢一動：「你現在相信我了？」

  「不。」赤井秀一說，「但我相信不論你到底想做什麼，我都有能力阻止。」

  說著，他輕笑起來；「就像我阻止你上次任務一樣。」

  森由羅覺得自己忍不了了。

  她朝赤井秀一伸手：「把你的手機給我。」

  赤井秀一沒怎麼猶豫，伸手遞了過去，森由羅在備忘錄輸入了一個地址和一個網絡郵箱。

  「密碼是我們在美國那段時間，我做三明治用的調味醬品牌。」森由羅將赤井秀一的手機重重拍上他胸口，確保能最大面積接觸到他之前所說有傷的位置，「你應該還記得吧？」

  馬德拉的報復心真的很重……

  赤井秀一努力控制表情，但未癒合的傷口被這麼一砸，還是疼得他臉皮抽了一下，他在森由羅幸災樂禍的眼神中默默接過手機，點了點頭：「印象深刻。」

  「為了避免被組織查出蹤跡，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和你聯繫。」森由羅說，「那個電子郵箱中每天會收到一封垃圾郵件，如果雪莉的消息確定了，我會在收到消息的當天將垃圾郵件的狀態改為已讀。」

  這樣，赤井秀一就可以通過登錄郵箱查看郵件狀態，了解到組織中雪莉是否被從審訊室中放出來，重新投放到新的實驗基地。

  赤井秀一理解森由羅在這件事上的謹慎，畢竟等到時候事發，組織為了找到泄露實驗基地位置的叛徒，一定會將所有知情人翻個底朝天。森由羅冒著赤井秀一有可能不遵守承諾，提前襲擊新實驗基地，將森由羅的叛徒身份暴露給組織的風險，就是為了能在之後的調查中摘乾淨自己。

  想要不被發現，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做，森由羅提前這麼久將實驗基地的位置告訴赤井秀一，就是為了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保持自己『乾淨』的身份。

  畢竟她這次乾的，是真的會被組織不惜代價弄死的事。

  赤井秀一不禁疑惑：「你就真的那麼想幹掉朗姆？為什麼？」

  就赤井秀一所知，在蘇格蘭和他自己相繼暴露之後，森由羅在組織中已經成功擺脫了朗姆的桎梏，如果森由羅的目標是為了能夠不被上司干擾，獨立進行研究，那麼她的目標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已經實現了。

  赤井秀一在美國觀察過森由羅和貝爾摩德合作的時候，和那些組織重要人脈打交道的狀態，雖然這種人脈對許多人來說都夢寐以求，但赤井秀一十分肯定，森由羅對此並沒有太大興趣。

  既然森由羅對弄權並不感興趣，又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執著地針對如今已經控制不了她，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與實驗室無關的組織二把手朗姆？

  赤井秀一沉思，他知道森由羅報復心強，但他更明白森由羅性格中的冷靜和理智，她並不是為了報復，讓自己承受這麼大風險的人。

  森由羅卻不準備回答赤井秀一的問題，她今天和赤井秀一聊了太久，已經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

  「你可以隨意猜測，但我不會把答案告訴你。」森由羅轉身開始撤離，朝赤井秀一揮手，「畢竟秘密讓女人……」

  赤井秀一下意識接話：「更有魅力？」

  這是貝爾摩德面對其他人糾纏不休試探的時候，最常用的一句搪塞的台詞。

  「不。」森由羅側了一下頭，「秘密讓女人能活得更久。」

  秘密越多，越捉摸不定，其他人就越無法預測她的行為。森由羅和臥底打交道的次數相當密集，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對方不會因此將自己帶入陷阱。

  森由羅腳步沒有停留，很快從赤井秀一面前離開，只留下最後一句：「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讓那個男孩回美國去吧，之後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了。」

  赤井秀一若有所悟，當他將可以回美國的消息告知吉米後，看著對方有些恍然、似是在回憶的臉，瞭然問道：「你之前跟馬德拉說過想回去？」

  吉米頓時一驚，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忍住，小聲問赤井秀一：「所以真的是她幫我說話的？」

  「不，我們放你回去是因為之後不需要你繼續做這份工作了。」赤井秀一冷酷地打碎了吉米的少男心，但最後還是誠實的加了一句，「但她確實提到過放你回去。」

  吉米一臉恍惚，十分難以置信，表情還有些許驚喜。

  赤井秀一將吉米留在原地消化這個好消息，自己卻在轉身後默默思考。森由羅口中承認愛過的人——多半是松田陣平、宮野明美口中她對雪莉這個後輩的愛護，和對于吉米這點微弱的關心……

  赤井秀一：「馬德拉……似乎並不真的那麼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