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希爾瓦娜斯還沒見過班尼臉上出現過這種表情。
「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那些犧牲軍人的親人。」
「他們為榮譽而戰死,他們的親人會為他們驕傲。」加文拉德同樣如此。
「對我來說,榮譽根本不值一提,親人才是最重要的,我門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
「榮譽也包括保護親人!我們是戰士,這是我們的職責。」
班尼張了張嘴,沒有反駁,也許他說的對,但他就是有些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他不過是個X絲,這一世有幸成為了牧師,他只不過以聖光的名義說了幾句空話,那些人就義無反顧的丟下自己處於苦難中的親人,跟著他前往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參加了一場原本不屬於他們的戰爭,因為他們信任他。
拿到戰損報告時,那上面只不過是一個個數字,但親身參與戰鬥的他親眼看著無數人倒下。裡面有很多是從斯坦索姆就一路跟隨自己的人,現在,他們中的很多人變成了無腦的奴隸,跟著自己曾經的敵人進攻自己的同胞。他都不知道怎麼跟這些人的親人開口!
「戰爭總會有傷亡,班尼。」希爾瓦娜斯看著他。「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如果沒有你,也許他們早在洛丹倫時就----回歸聖光的懷抱了。」
班尼勉強笑笑:「我知道。」這些東西他遲早要面對,戰爭還遠未結束,還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幾人走向聚居點,那裡已經圍起了一圈木質的矮牆,入口處戰滿了人,班尼走近一些,那都是跟隨難民先期前往暴風城的民兵、傷兵還有少量的聖騎士。
「是班尼!」雷德帕斯大吼一聲,沖了過來。
「你回來了!」雷德帕斯抓住班尼的胳膊:「聽說有艦隊抵達了暴風城,我就想是不是你!法蘭閣下還專門派人去打聽了,但是沒打聽出來。」
「我去了王宮,和國王見一面。」
「這都是----」雷德帕斯看了看班尼身後的精靈們。
「奎爾薩拉斯遊俠將軍,希爾瓦娜斯女士,還有他的副官,洛瑟瑪·塞隆。」
「您好,閣下。」雷德帕斯下意識的行了個軍禮。
「你好,聖騎士。」希爾瓦娜斯還以精靈禮節。
班尼對著周圍圍上來的民兵和聖騎士一一點頭。
「看我。」雷德帕斯拍了下額頭。「快,我們進去說。」
「都回到崗位上去!」民兵和聖騎士們無奈的走開。
幾人走進聚居區,班尼對雷德帕斯問道。
「怎麼都堆在門口?」
「剛剛哨兵發現遠處有戰鬥痕迹,所以我們來這裡戒備。」雷德帕斯拿著火把照亮地上的路。「暴風城的治安最近很不好。」
「大家----都還好嗎?」
「還算可以。」雷德帕斯笑笑。「我們來到這裡以後,國王親自接見了法蘭閣下,了解了情況以後,在這裡給我們劃了一片臨時的聚居點,還給了我們很多的糧食和其他物資。」
班尼點點頭:「那就好,你呢,過的怎麼樣?」
「還是那樣,帶著那些人負責保衛這裡的人。」
「法蘭閣下呢?」
雷德帕斯微微皺眉:「不太好,你知道的,法蘭閣下的年齡已經很大了,經歷這麼多事,還在海上飄蕩了那麼長時間,法蘭閣下來到這裡后就生了一場大病,所幸這裡的大主教為法蘭閣下親自治療,但是病好了以後,比以前虛弱了很多。」
這是天命,不是人力或者聖光可以挽救的。
「對了,你的父母一直和法蘭閣下在一起,我們來到這裡以後,他們就上了門,後來就住在了這裡。」
「嗯。」班尼點點頭。「他們怎麼樣?」
「很好。」雷德帕斯詭異的一笑,湊近班尼耳邊:「你父親已經躲到我那好幾天了。」
班尼抽了抽嘴角:「還有多遠?」
「前面就是。」雷德帕斯舉起火把,指了指不遠處比其他帳篷大一圈的帳篷。
幾人走到帳篷前,守衛在門口的兩個聖騎士認出了班尼,激動的行了個禮。
「閣下!」
「布里,卡爾。」是原本達隆郡凱勒手下的聖騎士。「法蘭閣下在嗎?」
「在。」
班尼點點頭,引著希爾瓦娜斯進了帳篷。
「史密斯閣下還記得我們?」兩人攔住了雷德帕斯,激動的問道,
「他可是達隆郡走出來的。」雷德帕斯拍拍他們的肩膀。「找人照顧一下後面的精靈,他們是和史密斯閣下一起的。」
「是!」兩人行了個軍禮。
班尼和希爾瓦娜斯走進帳篷,裡面的布置的像個小型的教堂,一頭白髮的法蘭正坐在最前面的書桌前寫著什麼,旁邊一個中年婦女給他倒了杯水。
「法蘭閣下。」班尼的聲音有些顫抖。「母親。」
中年婦女的身體一僵,手中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她轉過頭,看著班尼,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你應該去擁抱你的孩子。」法蘭扶揮揮手,阻止了貝克扶他的動作。
班尼走上前,輕輕的擁住母親:「我回來了。」
貝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兒子,哽咽著,強忍著內心中的感情。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班尼扶著母親的後背,眼睛發酸,兩輩為人,能擁有親情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獎勵。
貝克擦乾眼淚,扶著兒子的肩膀,臉上帶著驕傲:「不,你做的很好,我的兒子是最棒的!」
「當然。」班尼咧嘴大笑。「因為我是您的兒子。」
「快過來。」貝克把兒子拉到法蘭身前。「聽說你的聖光很厲害,你給法蘭閣下看看。」
「閣下。」班尼半蹲下來,握住老人的手。
「你再一次證明了聖光的選擇。」笑容讓他蒼老的臉變成一朵花。
「有2300名戰士永遠的歸回了聖光懷抱,我沒能把他們平安的帶回來。」班尼低下頭。
「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家園和親人而戰。」法蘭撫了撫班尼的頭。「我相信,他們沒有後悔跟隨你,也沒有後悔戰死在陌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