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這樣子可是遇到了難事？”
趙掌櫃心裡煩悶，並不想理會宋錦。
“七兩銀子，給錢。”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宋錦也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利索的掏了錢。
大概是覺得自己態度實在不妥，趙掌櫃包料子時多送了一匹麻布。
“這是搭頭？”可別是頭暈了給錯才是，她不差錢，不想平白讓人記掛。
趙掌櫃晦暗的神色一頓，旋即表情一舒，倒是笑著給宋錦拱了拱手，“今日對不住了，小娘子，這匹麻顏色暗沉，擺放多日無人問津，算是我的賠禮。”
宋錦知道推脫無用，便也受了。
“掌櫃你人真好！那有沒有碎布頭什麽的，我也要。”
趙掌櫃有些一言難盡的看著宋錦。
得寸進尺啊！但還是沒好氣的對宋錦哼了一聲，轉頭帶人去後院倉庫。
宋錦這才發現不但前面兩間店鋪沒有夥計，偌大的後院也空無一人，除了趙掌櫃本人。
這就是所謂的光杆司令？
宋錦有疑問，便也問了出來。
趙掌櫃苦笑，“仗都要打進來了，誰還願意出來給人乾活？”
宋錦一驚，但旋即又有新的疑問。
雖然這一路有不少關了的店面，街上人也少了不少，但並沒有亂象，這也不是要打仗的意思。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前一個是勞民傷財的苦，後一個是家破人亡的苦。
雖然都是苦，但若是有選擇，是個人都會選前者。
可想而知打仗對於老百姓來說，不亞於猛虎下山，聞之色變，沒道理這些人聽到消息還能悠哉於街頭啊！
實在不對勁！
“趙掌櫃，這話你從何處聽來？可別中了有心人的套，回頭落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趙掌櫃大概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根本沒有聽進宋錦的話。
擺擺手，一屁股坐到一捆碎布頭上，“唉！這些……”他指了指這一圈，大概上百個麻袋道，“都是碎布頭，你要了都拿去。”
宋錦隨手翻看了面前一個敞著口的麻袋，還沒裝滿，伸手一扯，出來的布條大塊大塊的居多，看起來兩塊就能拚出一件小孩子的上衣，宋錦覺得趙掌櫃有些心大。
以前的夥計做的？
趙掌櫃也不吱聲嗎？
還是破罐子破摔？
“多少錢？我都要了。”
趙掌櫃不在意的擺手，“要就拿走，別那麽多廢話。”
都要打仗了，有錢有屁用？
他老爹老娘跟著兩個兄長跑去江南了。
他嶽父嶽母一家跟著兩個舅兄跑東邊了。
他老婆帶著兒女跟著老情人跑府城了。
就留他一個老不死的孤苦伶仃的在這鋪子裡守著。
他也想跑了。
可家裡積蓄都被媳婦掏空了，連祖宅都賣了，他如今只有眼面前的這間鋪子了。
嗚嗚嗚~
他好廢物！
他好淒慘！
宋錦不懂這位慷慨的布店老板怎突然就抱頭嗚咽起來。
聽得她一個外人都鼻尖酸酸的。
但不耽誤她搬物資。
既然都送給她，那她也不客氣。
街上隨便一攔就是一幫壯勞力。
“十個銅板扛一包？小娘子說話可算數？”
“這是自然！不信你們可讓人守著我。”
讓她先付錢是沒門。
本就是進城找活乾的林五郎眼前一亮，讓自己五歲的小侄子拽著宋錦衣角。
“要是這位姐姐跑路，你就大聲喊五叔。”
不算機靈的小侄兒聽話的咧嘴一笑。
“我聽五叔的。”
聽五叔話，得糖吃。
信五叔話，有衣穿。
“就放這邊。”
“對，堆一起就行。”
“這是工錢，一百二十六包，一千二百六十文銅錢。你給你們這些鄉人分一分。”
宋錦把個錢袋直接給了林五郎。
剛剛她才知道她之所以攔的容易。
是人家本就是沾親帶故一起出來的。
林五郎上過幾年學堂，算數不錯，都不用數，看一眼就知道了個大概。
“不用數，小娘子能這麽慷慨請人，肯定做不出誆騙之事來。”
“只是不知小娘子可知哪裡有工可做？”
宋錦剛剛就了解到，他們之所以跑出來找活乾，是因為家裡遭災，糧食顆粒無收，如今糧稅在即，家裡人急需賺銀錢代替稅糧。
否則家中田地怕是要保不住。
宋錦現在也不敢招人，萬一真要打起仗來，她自己都沒生意可做。
如何養活下面的人？
“小娘子可是想到什麽？”林五郎面露希冀之色，隻以為宋錦能給他指明一個好去處。
苦和累他們都不怕，只要家裡人能保住田地活下去。
“五哥，我們聽說縣衙要征兵，每人給二兩銀子不說，每個月還有兩百文錢拿，到時候就可以給家裡寄回去了。”
一個氣喘籲籲的小少年不知從何處跑來，彎腰雙手杵著膝蓋告知。
宋錦很佩服明明都這樣了，講話還不帶喘。
倒也是一種本事。
“石子，你從哪裡聽來，可別是被人誆騙了？”
有年長一點的老鄉從前在賭場混過，對外面的肮髒多一些了解，第一個想到的別是那種地方。
那可不行。
“成叔，千真萬確，也是我今日運氣好。正好尿急，恰好聽到兩位差爺閑話。”
“明日早縣衙便會派人敲鑼打鼓告知。”
年長的幾位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湊一起商量。
“我覺得可行，反正不過是一晚的事，咱們等得起。
縣衙出面，那肯定是正經地方。
我覺得可行！”
宋錦本來想把人招攬進她麾下。
這些人五大三粗的樣子打架肯定厲害，到時候讓楚懷操練他們給製藥坊當護衛。
但如今卻不好開口了。
跟她乾要簽賣身契，乾得好頂多得些賞賜。
跟朝廷乾不需要簽賣身契，冒頭了不說當大將軍，能當個百戶千戶也是光耀門楣之事。
如此，她便不耽擱人家了。
趁著這些人走遠，宋錦手一揮把麻袋全部裝空間裡。
對了，真要打仗？
【樹樹，你分析一下能打起來不？】
【主人，你忘記肖琳琅一行人了？肖琳琅是邊城守將衛將軍的外甥女。
邊境來犯，衛將軍帶家眷棄城而逃，韃子見此更添信心，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攻陷了江城潞城等五座城池。照這勢頭，不出三日就能殺到清溪縣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