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替身，自然又聊到他山腳宅院裡躺著的那個。

  「蘇華亭知道嗎？」

  「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言外之意，知道。

  既如此，宋錦便也沒再問。

  至於他一個皇子差點死在外面無人知這件事，他本人更有發言權。

  只要不是蘇氏一黨謀朝篡位就好。

  當天子夜，墨離帶著一隊暗衛散落在宋錦家宅院周圍，把個宅院控制得密不透風，但他們隱秘的角度刁鑽，就是白日裡也不會有人察覺。

  晚上，宋錦上床後忍著困意等顧清禮。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這人才回來。

  顧清禮疑惑，「怎麼還沒睡？」

  「等你。」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再配上昏黃的朦朧燈光，顧清禮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嗯？」

  顧清禮上手把人連被抱住，「娘子，有你真好！」

  宋錦不明白這是為何，要坦白救了蕭墨珩的事，因這個插曲又拋之腦後。

  等顧清禮洗漱回房，二人又是好一頓溫存，事後怎麼睡著的都忘記了，更不要說去坦白了。

  宋錦不曾想，連續三日她都沒有機會跟他說那事，而蕭墨珩養了這幾日，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宋錦給他開了藥膏和幾副內服的藥，人就被蘇華亭帶人接走了。

  蘇華亭一行人才走，小木屋診室就有人排隊。

  「咦，剛剛離開的那位公子，看到沒，長的真好看！就不知成沒成親。」

  「呸！陳氏，收起你那些歪心思，人家成不成親關你屁事，難不成你還想老蚌懷珠再生一個不成？可惜那也來不及了。」

  其他人聞言，都忍不住笑起來。

  陳氏是個不吃虧的性子，更何況跟六奶奶鬥了一輩子，戰鬥撕扯是她的本能。

  「蘇氏，我老蚌懷珠怎麼了？就算我老蚌懷珠那也是我的本事，倒是你，活該一輩子當個不下蛋的母雞。」

  六奶奶和族老顧六爺爺一輩子無兒無女，她是顧家養的童養媳，從小當親生的養，自然愛重，而六奶奶跟六爺爺自小青梅竹馬，就算後來六奶奶不能為家裡添香火，六爺爺也沒有休了再娶的打算，兩口子相互扶持了一輩子也算和美，唯一不足的便是這香火問題。

  如今被死對頭當眾挑出來，六奶奶一下子就像炸毛的雞朝陳氏撲了過去。

  「陳氏，老娘今天就撕了你這張爛嘴。」

  宋錦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嚇得把腳又縮回去。

  陳氏不講理，六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燈，這事她可不敢摻和，更何況外面還有別的人，輪不到她出頭。

  話雖如此，宋錦卻是尋了個縫隙，從空間裡抓了把瓜子磕起來。

  一會兒，吃瓜組又有宋麟的加入。

  宋錦也不吝嗇，同樣給了他一把瓜子，姐弟二人饒有興致的磕了起來。

  忘了東西折返回來的顧清禮：「……」不愧是親姐弟！

  外面的硝煙散去，宋錦姍姍來遲。

  她狀似不知道外面曾鬧騰過般，神色如常的叫號看診。

  不過，宋錦留意到陳氏已經不知去向，倒是六奶奶依然在，但沒有加入排隊的行列。

  宋錦也沒在意，畢竟忙起來了。

  最先進來的是一位婦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臉色蠟黃有斑點，頭髮枯黃但乾乾淨淨，身板瘦弱但挺的筆直……就很矛盾。

  宋錦例行登記人的姓名年齡家庭住址。

  「林桂花，梨樹溝人，二十四歲。」

  宋錦記錄的手未停頓，見的多了，對於村婦們比實際年齡大十歲的事，已經不驚訝了。

  「哪裡不好？」

  邊問，宋錦邊診脈。

  「宋大夫，我，我……」說起自己的病，女人有些難以啟齒，宋錦笑著安撫，「沒事，慢慢說。」心裡已經有譜。

  「我那葵水都三個月了，一直不停，宋大夫，我是不是衝撞了什麼邪祟？我聽我婆婆說，村裡有位婦人便是我這種情況，後來那事傳了出去，被村里架柴活活燒死。」

  婦人表達的不清楚，但宋錦聽明白了，得了這種病的女人，都被視為不吉利，身帶晦氣得除之後快保一方水土平安。

  宋錦心覺悲哀，卻也知道自己一個人的能力薄弱，扭轉不了這些愚昧。

  鄭重的道，「不是！」

  宋錦觀婦人氣色，並沒有失血過多的蒼白，應該是家裡有補氣血的食物或者藥。

  婦人像是在黑暗裡看到一束光，喜色溢於言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