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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問長生 - 第1448章 地陣高手?字體大小: A+
     

    元磁陣法和雷磁陣流,是墨畫當前在乾學州界,下大力氣鑽研過的陣法門類。

    如今過了這麼多年,墨畫好久不曾動用過雷磁陣了,很多門道已經有些生疏了。

    但他的神識,卻今非昔比了。

    金丹初期,二十九紋巔峰的道化神識,對次雷紋的感知,比築基之時,更深刻了不知多少。

    此前一些模糊的磁紋,如此不通過元磁破譯,單純用神識,墨畫也能捕捉到了。

    他的識海,已經有了一些,向「人形雷達」進化的徵兆了。

    墨畫藏在衣袖中的手,默默取出一枚玉簡,將神識捕捉到的磁紋,記錄在玉簡上,然後再利用磁紋原理,一條一條暗中破譯。

    這種元磁破譯的手段,已經很離譜了,只不過難度自然也很高。

    墨畫單憑神識,其實也沒辦法捕捉到,太過完整的磁紋。

    好在這鐵山虎幾人,所用的也並非什麼上好的傳書令,加密性不足,磁紋泄露概率高。

    因此,墨畫多多少少,還是能破譯出一些零碎的磁紋片段:「————對嗎?」

    「是我們要找的————」

    「不好說————碰氣吧————」

    「這個黑麪煞,又是什·麼來歷————靠譜麼————戴着個醜面具————什麼審美————」

    「若是找對了————千萬靈石————」

    「閉嘴。」

    「傳書令————應該沒事————」

    「小心————萬年船。」

    「不急着下論斷————摸摸————黑麪煞的底————」

    墨畫表面神色平靜,不動分毫,心中卻思緒不斷。

    這些人,似乎有些奇怪————

    千萬靈石————指的又是什麼?

    ——

    哪裡來的千萬靈石?

    還有,我的「審美」怎麼了?

    墨畫心中不悅,想再探聽清楚些。

    只可惜,他的元磁造詣,在這十來年間缺乏精進,終究還是落下了太多。

    此時倉促之間,又沒辦法動用陣法儀器,根本無法竊聽到這些人聊天的全貌。

    平時不用功,一到關鍵時刻,就很容易這裡差一點,那裡差一點————

    「看來以後有空,元磁陣法這門手藝,也要再撿起來。」

    「還有那雷磁小人————也要再繼續研究,發展壯大一下————」

    自己好久沒折騰這些了。

    之前學得太雜了,很多東西,一旦長時間沒用,就容易忘掉,這可不行————

    墨畫心中默默道。

    他又竊聽了一會,但這幾人,卻屏氣凝神,不再聊什麼了。

    墨畫也只能繼續閉目養神。

    馬車一路馳騁,一日一夜後,到達了目的地。

    這個目的地,是墨畫定的,也正是當初,土鬼引路的地方,是田長老送葬的終點。

    以墨畫自己的能力,暫時找不到這個墓地的入口。

    因此,他只能做「帶頭大哥」,拉人入夥,來替他探墓了。

    下了馬車,鐵山虎幾人環顧山丘,無不皺起了眉頭。

    這山丘看似平平,山石凌亂,但又若存若無,在陰宅的墓地風水上,的確是有些奇怪。

    瘦知了嗅了嗅鼻子,忽而道;「有血。」

    衆人臉色一變。

    瘦知了往右一指,衆人循着走過去,果然見地面上,有一灘血肉,死了有些時日了,被開膛破肚過,血都黑了,而且肉也被啃過。

    墨畫知道,這是那個名叫「田秀」的田家修士。

    他被平叔殺後,沒人收拾,屍體丟在這墓地荒野,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他的骨頭上,有很深的啃噬的痕跡,不知是被妖獸,還是什麼山怪給吃過。

    鐵山虎看向墨畫,問道:「這————」

    帶着鬼面具的墨畫,聲音沙啞道:「無妨,荒山野嶺,死個人而已。估計跟我們一樣,也是來入土的,只是運氣太背,死在這了。」

    鐵山虎點了點頭。

    這位黑麪煞大哥說得,也不是沒可能。

    「走吧。」墨畫道,不願過多糾纏。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跟着墨畫向前走。

    唯有那個皮膚白淨,名爲「笑面生」的修士,在離開的時候,目光忍不住死死盯着田秀的屍體,嚥了口唾沫。

    他的動作很細微,別人都不曾察覺,但瞞不過墨畫的感知。

    墨畫目光一瞥,心頭微覺奇怪,正疑惑之時,鐵山虎便問道:「黑麪煞大哥,此行由您帶頭,這墓入口在哪?」

    墨畫道:「不知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墨畫很坦然,「我只是發現這個地方有個墓地,但這墓地在哪,我找不到。」

    衆人面面相覷,鐵山虎問道:「你當真————卻找不到入口?」

    墨畫一臉理所當然,「我若找到了,哪還有你們什麼事?」

    衆人又愣了下,覺得好像有道理。

    但鐵山虎還是有些不解,「您不是墓頭麼?這最基本的探墓,尋墓,破墓的手藝,您愣是一個不會啊?」

    墨畫心道這個叫鐵山虎的,明明是個大個子,怎麼嘴這麼碎,婆婆媽媽地,問個沒完了。

    墨畫冷聲道:「術業有專攻,老子的能力不在此。」

    鐵山虎懾於墨畫的威勢,倒也不再懷疑了。

    修士本就是各有所長,一個人不可能什麼門道都精通。

    這位黑麪煞大哥,不擅長探墓,破墓,那他的能力,想必是在墓下。

    畢竟能出來當墓頭的,不可能沒點真本事在身上。

    鐵山虎點頭,道:「既然如此,探墓破墓這種小事,便包在我們幾兄弟身上。」

    他們也想在墨畫面前表現一下,展現自己的價值。

    墨畫點頭。

    於是之後,鐵山虎,瘦知了,穿山鼠還有笑面生四人,便開始施展手段,去尋墓地的入口了。

    墨畫這個「帶頭大哥」,則揹着雙手,在一旁看着,默默觀察着這些人的手段。

    鐵山虎用的,是一個巨大的石柱,插在地上固定,以蠻力去轉動。

    鐵山虎兩隻手臂,渾似兩條鋼筋,每轉一圈,他都會停下,通過石柱轉動的阻力,去辨別地勢的方位。

    那瘦知了,則擅長聽風,如金蟬聽土,有風吹過,他都會側耳聽一會,以辨別風土的流轉。

    穿山鼠,則跟老默有點像,喜歡吃土,通過嘗土的味道,來辨別屍氣的程度————

    墨畫在一旁看着,不由心中暗驚。

    這些人爲了盜墓,當真是五花八門,什麼手段都有。

    墨畫心中好奇,想問他們這些器物法門,都是什麼傳承,有什麼修道門路在裡面,又不好意思開口,免得別人認爲他是個「大水貨」,是個盜墓的外行。

    而這幾人中,唯一特別的,就是那個叫「笑面生」的。

    他也跟墨畫,在一旁看着,但他看的,卻是風土地勢,堪輿形勢,時不時用玉簡,記錄下什麼。

    與這四位「專業人士」相比,墨畫多少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好在他帶着鬼面具,又醜又酷,看着像是個「惡人大哥」,乍看上去,也沒那麼不堪。

    而如此,過了不知多久,在鐵山虎四人,觀形,辨勢,聽風,嘗土之下。

    墓口的範圍,被不斷縮小,最終縮到了山腳下,只有四五丈那麼大一點的土坡上。

    穿山鼠滿是粗皮的手,彷彿鼠怪一般,鑽進了土下,掏出來一小把黑土,放入嘴裡嚐了嚐,道:「沒錯,就是這裡。」

    鐵山虎點頭,「好。」

    他身強力壯,魁梧矯健,充當的是盜墓搬山的角色。

    基本每個盜墓團伙,都必須有這樣一個人物,一些髒活累活力氣活,全都由他來做。

    鐵山虎便開始催動勁力,去挖墓口,挖了一會,他便受了阻力,心生警覺,道:「不好,有陣法。」

    瘦知了問道:「哪類陣法?」

    鐵山虎道:「是墓陣,很少見,不簡單。」

    衆人互相看了一眼。

    戴着鬼面的墨畫便沙啞道:「我來試試吧。」

    鐵山虎便問道:「黑麪煞大哥,精通的是陣法?」

    爲了保密,趙掌櫃不曾泄露過墨畫一丁點消息。

    墨畫點了點頭,道:「略懂一些。」

    鐵山虎收斂起驚訝之情,拱手道:「那便,有勞大哥了。」

    墨畫也不客氣,便開始走到墓口前,放開神識,感知墓穴內的氣息流動,去推衍陣法的內在結構。

    陣師最擅長的,就是陣法。

    但最麻煩的地方,也就在這,陣師太依賴陣法了。

    若是剛好碰到擅長的陣法,很多看似疑難無解的問題,也可以迎刃而破。

    但若碰到的陣法,不在自己的「舒適區」內,脫離了自己的掌握範圍內,那很多問題,也只能束手無策。

    即便墨畫涉獵的陣法知識,已經足夠廣泛了,但他同樣不會例外。

    他也總歸會遇到,暫時解決不了的陣法問題。

    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得不借助於他人之手了。

    田長老的墓地問題,就是這樣。

    而如今,這些盜墓賊,已經利用各自的絕學,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等同於,將地陣的生門所在,告訴了墨畫。

    也變相地,將墨畫針對地陣的衍算範圍,縮短了百倍不止,極大地降低了難度。

    墨畫自然而然,也就可以繼續嘗試着,利用衍算去破解地陣了。

    只不過,這個過程,仍舊比較費事。

    墨畫便開始,攤開白紙,準備針對地陣進行衍算。

    只不過在衍算前,他先將附近的五行變化,做了簡單的模擬,而後開始對地陣進行推衍————

    還沒推衍幾步,墨畫便聽一人道:「算了。」

    墨畫轉過頭去,便見說話之人,正是那位笑面生。

    笑面生看着墨畫筆下,剛推衍出的潦草的,凌亂的,不成規矩,不知所謂的陣紋,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還是我來吧。」

    墨畫有些錯愕,「你來?」

    笑面生點了點頭,「我也略懂些陣法。」

    墨畫略作思索,點了點頭,道:「你來。」

    笑面生並不客氣,自己取出白紙,運算了一會,便有了計劃。

    之後他又取出各種基石,嵌在墓口的四周,當做陣媒。

    他自己則蘸着靈墨,在陣媒上畫着各類陣法,這些陣法的基礎,是土行陣紋,但與土行陣紋不同,包含了更玄妙的陣紋變式。

    這是————地陣。

    墨畫看了一會,神情錯愕,心中大爲震動:「這個笑面生畫的,竟然會是————正統的地陣?而且————」

    墨畫又端詳了片刻,心中又大爲震驚:「此人的地陣造詣,竟然在我之上?」

    隨手招來的一個盜墓賊,他的地陣造詣,竟然會在我之上?

    墨畫恍然失神。

    笑面生察覺到,有人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墨畫,目光微閃,問道:「黑麪煞大哥,我這陣法,您認得?」

    墨畫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冷哼一聲,道:「還行吧,土陣變式而已————不算難————」

    笑面生心裡便將墨畫當成了一個半桶水的「外行」,兀自冷笑,但表面上不見喜怒,只恭維道:「黑麪煞大哥,好眼力。」

    墨畫輕輕「嗯」了一聲,一副很拽的樣子。

    笑面生轉過身,繼續畫陣法了。

    墨畫的心裡,一時間起伏不定。

    怎麼會————

    這個笑面生,竟會畫如此高明的地陣?

    墨畫又看了鐵山虎幾人一眼,發現這幾人,神情淡淡的,看着笑面生筆下的陣法,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墨畫便明白,同行的鐵山虎這幾個人,根本不知道,這笑面生的陣法,竟會如此高明。

    陣法這行,准入門檻高,水又深,本就最有迷惑性的。

    不經幾十年苦修,一般外行,根本看不出,高明的陣法是什麼樣子的。

    即便在他們眼前,把一些高難陣法畫出來,他們也稀裡糊塗,分辨不出。

    他們也根本不知道,這個笑面生現在畫的,是什麼陣法。

    「這個笑面生————竟然比我還厲害————」

    墨畫深深看了笑面生一眼,目光又從他的陣法上,一掠而過,而後迅速在心裡,開始「刻錄」起了他的地陣陣紋。

    笑面生心頭微緊,立馬回頭,看了墨畫一眼。

    墨畫瞬間切換了神態,目光輕蔑,似是對他的陣法茫然又不屑一顧。

    笑面生心中微微冷笑。

    墨畫又當面問他:「你畫完了?」

    笑面生搖頭,「還差一些。」

    墨畫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笑面生便也轉過頭,繼續去破解田長老墓地附近的地陣。

    墨畫也繼續看着他。

    約莫半個時辰,笑面生才落筆,道了一聲「好了」,而後催動陣眼,激發陣法。

    隨着地陣的光芒亮起,地面之下,似乎開始塌陷。

    墨畫能感覺到,整個山丘,所有地陣的氣機,在此地形成了一個「旋渦」。

    原本密不透風,一點氣息不曾透露的地陣,被撕開一個口子,露出了一個氣眼。

    而與此同時,地陣一破,大地之下,便有濃郁的死氣,開始緩緩蔓延上來。

    墨畫只覺面前的氣溫,都降了幾分,變得陰森森的。

    「田長老這是————被埋在了哪裡————」

    墨畫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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