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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問長生 - 第1437章 田長老字體大小: A+
     

    小橘看着眼前將金石力士吞掉的土棺陣,愣神半響,而後問墨畫:「你的試驗成功了麼?」

    墨畫道:「算是吧。」

    說完墨畫又看向小橘,溫和笑道:「多虧了小橘大人幫忙。」

    小橘欣然點了點頭,得意得不行。

    場地之中,巨大的土棺聳立。

    三品高階陣法的維持,是持續消耗靈石的。

    此時土棺陣在凝聚着,等同於靈石也在嘩嘩地流。

    「修士真是,幹什麼都離不開靈石————」

    墨畫搖了搖頭,通過陣樞關閉了土棺陣。

    陣法消散之後,那金石力士也被解放了出來。

    墨畫對小橘道:「這個金石力士,你還回去吧。」

    小橘問他:「你不用了麼?」

    墨畫道:「暫時不用了。」

    小橘搖頭道:「暫時不用,就是之後還是有可能用。那我還回去做什麼?下次要用,我還得去偷————偷來偷去,蠻麻煩的。」

    墨畫:「————有道理。」

    小橘道:「你先留着吧,反正是壞掉的,只要你別漏馬腳,容真人是不會知道的。」

    墨畫道:「行吧。」

    二十七紋土棺陣的試驗,暫時告一段落。

    之後墨畫,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場,主要是遮掩痕跡,布了一些簡單的陣法在周圍,將土棺陣和金石力士,全都給遮住了,以免被發現。

    小橘也幫忙做了點雜活。

    這就算善後了。

    之後兩人都檢查了一遍,覺得沒問題了,這才離開。

    穿過山路,往小福地的宅邸走去,途徑一片土丘時,小橘忙道:「等我一會。」

    她又一股腦,跑去了土丘那裡,在地裡左看看,右看看,見還是沒有變化,不由耷拉着腦袋,嘆了口氣。

    墨畫走上前去,問道:「橘子樹還沒發芽麼?」

    小橘點頭,嘆道:「種橘子可太難了。」她又問墨畫:「種橘子的陣法,還沒找到麼?」

    墨畫也嘆了口氣,「找陣法,也不容易啊————」

    小橘嘆道:「慢慢來吧。」

    她又給沒發芽的橘子樹,澆了點靈液,這才起身,和墨畫一起離開,同時千叮嚀萬囑咐:「橘子樹還好,容真人不會說什麼。但是上等靈墨還有金石力士的事————不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了,容真人肯定生氣。

    「我肯定是會守口如瓶的,就怕你說漏了嘴,被容真人知道,那就不好辦了————」

    墨畫道:「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說漏嘴。」

    小橘點了點頭:「那就好。」

    之後兩人到了院落裡,因爲試驗土棺陣,忙活了半天,都有點累了。

    小橘興奮頭過了,回去睡大覺去了。

    墨畫喝了杯小橘煮的茶,也回了客房。

    素雅的客房內。

    墨畫將白日裡的陣法試驗,大致總結了一下,將土棺陣,畫陣和佈陣的所有細節,記錄在了玉簡中。

    有關機關術的一些心得,也都記了下來。

    他煉器經驗淺,這些機關術心得究竟對不對,也有待後續不斷研究和驗證。

    世事洞明皆學問,但凡與陣法有關的門類,都可以瞭解一些,作爲自身陣法應用的拓展。

    墨畫有預感,以後機關術,肯定是能派上大用場的。

    如此花了一個時辰,總結完畢後,墨畫稍作休息,便開始了下一副陣法的學習:

    二十八紋的炎殺陣。

    炎殺陣,是金丹高階的火系殺陣,陣紋更猛烈粗暴,殺伐之意也更強。

    三品高階殺陣,二十八紋的威能,在金丹這個層次,已經是極強大的力量了。

    正常來說,領悟難度也是極高的。

    金丹巔峰的陣師,絕大多數,都不太能掌控這等陣法。

    不過墨畫畢竟是個「怪胎」。

    二十七紋的土棺陣,他已經學會了,如今再進一步,學二十八紋的炎殺陣,其實也沒那麼難。

    墨畫花了一晚上,大抵便記熟了陣紋。

    次日白天,領悟了陣樞。

    次日晚上,他把陣法內部的靈力結構,也掌握了。

    子夜時分,他又在道碑上,練習了數十遍。

    這副二十八紋的炎殺陣,墨畫就學得差不多了。

    這副二十八紋,金丹後期的殺陣,威力究竟如何,墨畫心裡都沒底。

    但無論如何,總歸還是要試試的。

    又過了一天,墨畫便去富貴樓,找趙掌櫃了。

    他想向趙掌櫃,打聽一下三品高階靈墨的價格,如果合適,想買點火系靈墨,用來試驗炎殺陣的威能。

    三品高階靈墨,可不便宜。他也不好意思,再讓小橘替他去偷了。

    趙掌櫃聞言,卻吃了一驚:「三品高階靈墨?你要這個做什麼?」

    墨畫道:「我有一個————前輩,讓我來問問行情。」

    「前輩?」趙掌櫃皺眉片刻,忽而看向墨畫,問道:「墨公子,您是————太虛門的人?

    「」

    墨畫微怔,不過想了一下,自己雖沒跟趙掌櫃透露身份,但在坤州世家那邊,透露的消息並不少。

    趙掌櫃做買賣,消息靈通,打聽到自己的一些信息,也很正常。

    墨畫點頭道:「不錯。」

    「聽說,您當年,還是乾學陣道魁首?」

    「嗯。」

    「聽說您當年,在論劍大會之上,大放異彩?」

    墨畫點頭,「算是吧————」

    「那您————」趙掌櫃皺眉,很是費解,「怎麼就混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按常理來說,太虛門弟子,乾學陣道魁首————這都是多大的名頭。

    怎麼會淪落到,想靠自己這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富貴樓掌櫃吃飯的地步?

    墨畫神情有些滄桑,謙虛地嘆道:「這個一言難盡————好漢不提當年勇,當年的風光,是當年的事。築基時的驚才絕豔,也早都是過去式了。如今的我,就只是一個下品金丹的普通修士罷了————」

    趙掌櫃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築基和金丹,的確是兩碼事。宗門內外,也是不一樣的天地。

    築基求學時,驚才絕豔,到了金丹就泯然衆人的人,也不是個例。

    人生哪有一帆風順,一輩子總有風光之日,也總有落魄之時。

    趙掌櫃見的人多了,像這種明明境界突破了,但身價也跟着「跌落」的天才,也見過不少,並不意外。

    但趙掌櫃又覺得,這位墨公子,肯定沒說實話。

    他之所以如此「落魄」,估計還跟其他原因有關。

    「大宗門出身,有個強勢而霸道的師姐,刁蠻任性的陸家大小姐跟他有糾葛————」

    這不就是「腳踏兩隻船」,遭了報應了麼?

    因爲在女人身上犯了錯,所以宗門也不便保他————

    趙掌櫃又看了眼墨畫,尤其看了眼墨畫的臉,心道:「我約莫是看走眼了,這位墨公子,估計也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和良善。」

    「說不定是個裝純良的「渣男」,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過這也怪不得墨公子,我若有他這張臉,我也去做渣男了————」

    「趙掌櫃,你心裡想什麼呢?」墨畫目光微眯,看着趙掌櫃。

    趙掌櫃一驚,連忙訕訕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墨畫問道:「三品高階靈墨的事————」

    趙掌櫃道:「三品高階靈墨,正常的,也至少五六十萬————一小瓶。」

    墨畫微怔,「這麼貴?」

    那一副二十七紋的陣法,單是靈墨上的成本,就得大幾十萬,甚至近百萬了。

    這還不算人工。

    趙掌櫃嘆道:「的確是貴。一方面,三品高階靈墨極爲稀少。要抽金丹後期妖獸的血,配以三品高階,至少五百年以上的靈草,以一定手法調配而成,這造價就極其昂貴了。」

    「另一方面,這后土城的物價之高,公子您應該也清楚。」

    「這兩個原因加在一起,這靈墨不貴都不行。」

    墨畫點了點頭,又問:「那你這裡,有高階靈墨麼?」

    趙掌櫃搖頭。

    墨畫道:「沒有?」

    趙掌櫃道:「有,但不能賣。」

    墨畫一怔,面色不善。

    趙掌櫃忙解釋道:「三品高階靈墨,是用來畫三品高階陣法的。三品高階陣法,豈是一般陣法?」

    「說難聽點,範圍大點的三品高階陣法,用來進行無差別的大屠殺」,都沒問題。」

    「這是實打實的管控」物資,是不能隨便賣的。賣給誰,賣了多少,都要嚴格驗證,記錄在案的。身份不夠,背景不硬,你想買,我們也不敢賣————」

    趙掌櫃嘆道。

    墨畫皺眉。

    他知道,陣法到了三品,尤其是三品高階,就完全不一樣了。

    但也沒想到,連畫陣用的靈墨,也要嚴格管控。

    這到底都是防誰呢————

    既然靈墨又貴,又被管控,墨畫也就暫時熄了心思,與趙掌櫃道別。

    結果剛走到樓梯口,迎面又碰上一個人,正從樓上下來。

    此人身穿坤卦長袍,面容清癯,正是此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田長老。

    田長老似乎之前,是在樓上談生意,但估計談得並不順利,因此臉色有些不好,眉眼之間也有些陰沉。

    趙掌櫃擅察言觀色,並不敢觸田長老的黴頭。

    墨畫也拱手行禮。

    田長老陰沉的目光,自趙掌櫃身上掃過,落到了墨畫身上,當即眼睛一亮,臉上竟也露出了幾分神采,「是墨公子————」

    墨畫也點頭行禮:「田長老。」

    田長老道:「墨公子這是,聊完事了?」

    墨畫點頭,「嗯。」

    田長老當即道:「那剛好,我這邊也有點空閒,不知墨公子可否賞臉,一起吃個飯?

    「」

    墨畫有些意外。

    趙掌櫃也一臉錯愕。

    墨畫點頭:「好。」

    不吃白不吃。

    田長老便道:「那就去鴻運樓吧,墨公子,請。」

    墨畫也道:「有勞田長老了。」

    田長老又看向一旁的趙掌櫃,順帶着問道:「趙掌櫃,要不要一起?」

    趙掌櫃豈會不知趣,忙道:「趙某俗事纏身,不打擾二位貴客了。」

    田長老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在前面。

    墨畫跟趙掌櫃道了一聲別後,便也隨着田長老,一同離開富貴樓,往附近的鴻運樓走去了。

    趙掌櫃看着二人的身影,有些奇怪,「這兩人————什麼時候這麼熟的?」

    鴻運樓裡。

    墨畫上次,在這裡請白曉生吃過一次靈膳,因此並不陌生。

    田長老爲了款待墨畫,也點了一桌子好菜。

    他是地宗長老,還是三品陣師,自然不缺這點靈石。

    墨畫本以爲,這位田長老找自己,是有什麼正事,結果是自己想多了,這位田長老,好像就真的,是跟自己吃頓便飯,聊聊陣法。

    飯桌上,大家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吃起了酒肉來。

    吃了一會,氣氛融洽了一些,就聊起了陣法。

    墨畫簡單說了一些,對五行八卦陣的理解,田長老頓時有驚爲天人之感:「墨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的見解?」

    他聽過墨畫「陣道魁首」的名號,一開始還以爲,年少虛名,名不副實居多,心中不太以爲然。

    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如今碰面,只寥寥數語,田長老便知道,墨畫的水準,絕非常人。

    田長老投桃報李,便說了一下,自己在三品陣法上的一些見地,尤其涉及到,他在五行土系的分支,靈植陣法上的多年精研和造詣。

    墨畫也大爲震驚。

    這位田長老,竟剛好是個土系靈植陣法的高手————

    不得不說,這就是緣分了。

    之後兩人就五行門類,陣紋的變化,陣樞的走線,陣眼的構建,和各種應用的技巧上,聊了大半天。

    不知不覺間,兩人從中午一直聊到了傍晚。

    陣師,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能一心鑽研陣法的人,相對來說,都比較純粹。

    一直到傍晚,天色快黑了,田長老這纔不得不與墨畫道別,心中滿是相見恨晚之感。

    尤其是在發現,墨畫只是金丹前期,就對三品陣法,有了不俗的理解後,田長老更是心驚:「下次有機會,一定再吃個飯,喝茶也行。我與墨小友,再詳聊一下,五行陣法的生克和框架原理。」

    墨畫也道:「我也想向田長老,多請教一下靈植陣法的拓展和應用。」

    田長老大喜,「一言爲定!」

    之後兩人互相道別。

    見天色不早了,田長老還親自喚來一輛地宗馬車,讓馬車送墨畫回小福地。

    墨畫也向田長老道謝。

    坐着馬車,回到小福地的途中,墨畫腦海中,也還不斷回想着,與田長老交談的諸多話語,並拿出一枚玉簡,將這些心得一一記下。

    術業有專攻。

    陣法這道,不少小門類的陣法,真正鑽研進去,亦有很深刻的學問。

    而這位田長老,就是這樣一個小門類陣法的「奇才」。

    他在陣法的大格局上,在陣法的閱歷上,或許稍顯笨拙,但在自己的陣法領域中,卻深耕得太厲害了。

    墨畫也都覺得驚奇。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多跟天下的陣師,交流交流,總能學到更多。

    就在這種學有所得的氛圍中,墨畫回到了小福地。

    可剛一下車,他就覺得奇怪,小福地裡有些太安靜了,吵吵鬧鬧的小橘,也沒了動靜。

    墨畫心中奇怪,神識略一掃,而後明白了什麼,便徑直走到了白玉院落前。

    院落前,容真人臉色冷冰冰的。

    小橘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貓,委屈巴巴地站在容真人面前,渾然沒了當初容真人不在時,自己佔山爲王的威風。

    容真人冷冷道:「說吧,偷了多少?」

    小橘抿着嘴,沒說話。

    正在此時,墨畫走了進來,小橘當即看向墨畫,滿臉哀求。

    墨畫不忍這孩子受委屈,便道:「真人,東西是我讓小橘去拿的,不怪她。」

    容真人微怔。

    小橘眼眶都溼潤了。

    誠實守信的好墨畫,竟然真的會在容真人這隻可怕的「山大王」面前,替自己頂鍋。

    小橘感動得都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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