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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問長生 - 第1429章 豪門陸家字體大小: A+
     

    讓我去一趟?」墨畫目光微動,看着陸珍瓏,問道:「是————讓」?」

    陸珍瓏生氣,咬牙道:「是「請」————我爹讓我,來「請」你去赴宴。」

    她一對玉齒,恨不得把「請」這個字給咬碎。

    墨畫這才點了點頭,問:「什麼時候?」

    「現在。」陸珍瓏道。

    「現在?」墨畫微訝,「這麼急?」

    「不然呢?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陸珍瓏又板着臉,「快點,跟我走。」

    墨畫道:「我還沒答應呢。」

    本大小姐都親自來「請」你了,你還不答應,擺什麼架子?!

    陸珍瓏恨不得把墨畫的腦袋敲碎。

    陸珍瓏還想說什麼,忽而聽人聲嘈雜,周圍聚了不少人,開始對她跟墨畫竊竊私語說什麼了,便冷冰冰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上車,我再跟你說。」

    墨畫見周圍的人,全在看他們,指指點點的,也知道影響不太好,便勉強同意:「嗯「」

    墨畫說完,便登上了陸珍瓏的馬車。

    這是陸家大小姐的馬車,外面金鞍玉佩,錦繡堂皇,裡面也是奢香典雅,暖玉生煙。

    帷幔如祥雲,錦裘鋪富貴。

    墨畫暗暗咋舌。

    難怪在乾學州界時,那麼多人都稱陸珍瓏爲富婆,想討好她吃軟飯。

    陸珍瓏道:「坐吧。」

    墨畫便在陸珍瓏對面坐下了。

    這馬車空間很大,兩人中間隔着一個大紅木茶桌。

    陸珍瓏身旁,還有兩個侍女,倒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墨畫問陸珍瓏:「爲什麼突然找我去赴宴?」

    陸珍瓏冷哼:「我怎麼知道————」

    墨畫微微皺眉,「宴無好宴,那我還是不去了吧————」

    陸珍瓏瞥了墨畫一眼,道:「東城的論劍道場,是我陸家的;你常去的富貴樓,有我陸家兩成的股;上次你吃飯的鴻運樓,也是我陸家的產業————」

    墨畫深深嘆了口氣。

    豪門財閥,當真是可怕。

    墨畫道:「行吧,你有錢,你厲害。我去就是了。」

    陸珍瓏眉眼有些小小的得意。

    墨畫道:「但是,我得先回去,跟我師姐說一聲。」

    陸珍瓏忍不住好奇地問:「她真是你師姐?」

    「嗯。」墨畫點了點頭,而後剛要下車,陸珍瓏便道:「不必了。你寫封書信,我讓人送回去。」

    「送回去?」墨畫有些訝異,「你知道我住在哪?」

    「小鸞山福地麼————」陸珍瓏嘀咕道。

    這種地方,一般修士或許不知道,也不敢打聽,但陸珍瓏身爲坤州大世家的嫡女,自然清楚。

    只不過若是無事,他們也不敢登門打擾而已。

    如今若只是替墨畫送一封信,自然不算打擾。

    墨畫點了點頭,便取出玉簡,錄了一條信息,遞給了陸珍瓏。

    陸珍瓏並不看,轉手交給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你拿去,送到小鸞山福地,容真人的住處,態度要恭謹,不可失禮。」

    那侍女領命去了。

    溫香暖玉的馬車內,又安靜了下來。

    陸珍瓏爲墨畫斟了一杯茶,不冷不淡道:「喝吧。」

    墨畫看了眼陸珍瓏,又低頭看了眼那杯茶,神情有些微妙。

    華娉爲他喂瓜,陸珍瓏爲他斟茶————

    墨畫總覺得,坤州這個地方的事,透着一點邪門,不知道是不是因果邏輯出了問題————

    尤其是————.·.————

    墨畫盯着那翡翠般的茶水看,卻下不去嘴。

    陸珍瓏道:「怎麼?怕我害你?」

    墨畫誠實道:「是有點————」

    聽墨畫說「有點」,陸珍瓏微怔,而後忍不住冷笑道:「想不到,堂堂太虛門太子爺,乾學陣道雙魁首,乾學論劍第一人,也知道害怕————」

    墨畫嘆氣,「情況不一樣————」

    一般妖魔邪祟,他是不怕的。

    因爲妖魔邪祟,比較好懂,哪怕是害人,也有一般的規律。

    但女人就不好說了,情緒起伏不定,心思如大海撈針。

    上一刻還對你笑語盈盈,下一刻可能就會對你生怨生恨,要你死了。

    人心就是比鬼還複雜。

    墨畫搖了搖頭。

    陸珍瓏目光微凝,總覺得墨畫心裡,肯定沒好話。

    她沉默片刻,又問:「你爲什麼,沒留在太虛門?」

    墨畫道:「我畢業了啊。」

    陸珍瓏道:「你沒進內門?以你的天賦————哦對,你天賦不行,靈根太差————」

    「但以你的宗門功勳,想進內門,應該也足夠了。」

    「再不濟,你走走後門也行。」陸珍瓏道,「走個後門,進太虛門內門,應該不難。」

    墨畫嘆道:「我不能進內門。」

    「爲什麼?」陸珍瓏問道,「你不是太虛門太子爺麼?」

    墨畫無奈,糾正道:「也不知你都從哪聽來的謠言,我不是什麼太子爺」,我只是太虛門外門,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罷了————」

    陸珍瓏冷笑,心道把我當傻子騙,你看我信不信?

    整個乾學州界,誰不知道你墨畫嘴裡全是鬼話?

    當初論劍大會時,他們四宗八門論劍弟子的第一要義,就是論劍的時候,不要跟墨畫說話,以免被他的鬼話蠱惑,中了他的詭計。

    可是話說回來————

    陸珍瓏心念一轉。

    墨畫如今,又的確沒留在太虛門。

    不但沒留在太虛門,反倒在坤州流落,替富貴樓畫陣法,還跟人切磋鬥法賺靈石————

    一副慘兮兮的樣子,根本沒有當初那個,太虛門小師兄的囂張跋扈的樣子————

    陸珍瓏覺得很可疑。

    不過墨畫這個人,本身就很可疑。

    反正他如今,落在坤州,又沒太虛門護持,大多數情況下獨來獨往,幾乎是自己報復拿捏他的最好的時機。

    想到這裡,陸珍瓏抿了抿嘴,心裡盤算着各種刁難和「折磨」墨畫的法子,差點樂了出來。

    墨畫看了眼陸珍瓏,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副詭計多端,又算不明白的樣子。

    墨畫幾乎能從她臉上,看出她的所有心思。

    陸珍瓏的馬車,沿着東城大街,一步步向陸家駛去。

    與此同時,小鸞山福地內。

    陸家的侍女,將墨畫的玉簡送到了門口。

    小橘拿着玉簡,遞給了白子曦,道:「子曦姐姐,這個墨畫,又到處吃喝玩樂了。」

    白子曦取過玉簡,看了一眼,便見玉簡中寫道:師姐,我去陸家蹭頓飯,晚點回。

    「陸家?」白子曦輕聲問。

    「嗯。」小橘點頭,「陸家的人遞來的,說是他們家的大小姐,把墨公子請去赴宴了」」

    陸家大小姐————

    白子曦微怔,目光古怪,低聲道:「認識的女人,還挺多————」

    半個時辰後。

    陸珍瓏那輛,金鞍玉佩的奢華馬車,穿過條條大道,和密集的人流,駛入了一大座恢弘的府邸,而後停住了。

    墨畫下了馬車,擡頭一看,便見瓊樓林立,夜色之中流光溢彩。

    腳下是靈石摻着金粉鋪成的路,入目所及,亭臺樓榭,不是金,就是玉,而且透着一股精緻典雅之美。

    墨畫有些失神。

    他第一時間的感受,還是「太富了」。

    坤州這個地方的大世家,比乾州可富了不只一籌。

    甚至「流金瀉玉」,「富得流油」,都是毫不誇張的「樸實」的白描。

    墨畫一時都想象不到,這個世上,到底爲什麼會有人,能富有到這個地步————

    正在墨畫失神間,陸家的一位長老,迎了上來,拱手道:「墨公子,有禮了。」

    墨畫也還手行禮,道:「打擾了。」

    那長老微微頷首,「家主等候多時了,公子請。」

    墨畫點了點頭。

    之後這長老,便走在前面,引着墨畫還有陸珍瓏,穿過瓊樓玉宇,進入了一個大廳。

    大廳之中,地面如琉璃,杯盞如瑪瑙,華光溢彩,絢麗奪目。

    亦有美貌舞姬,膚色白淨如雪,腰肢柔嫩如柳,輕歌曼舞不斷。

    不少世家高層,此時已然落座,舉杯飲酒,觥籌交錯。

    墨畫走進大廳的時候,不少人停了杯,向墨畫看了過來。

    高座之上,陸家家主陸重樓,也緩緩起身,笑着向墨畫招手道:「墨公子,來這邊。」

    陸重樓這句話,說得很熟稔,彷彿墨畫是他的遠親故友一般。

    在衆人的注目之下,墨畫走上前去,到了陸重樓面前。

    陸重樓看着墨畫,眼中滿是欣賞,道:「這是陸家的家宴,沒什麼旁人,也不是什麼莊重的場合,不必拘禮,墨公子您隨意,吃好玩好就行。」

    墨畫拱手道:「謝陸家主。」

    陸重樓道:「墨公子,坐。」

    墨畫便在陸重樓右手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陸珍瓏坐得則遠了一些,位次比墨畫稍稍低了些。

    顯然在這場宴席中,墨畫這個「外人」,纔是真正的重點,是陸重樓特意設宴歡迎的貴客。

    只不過,陸重樓強調是普通的家宴,因此氣氛很隨和,規矩也沒那麼嚴格。

    之後,陸重樓也沒跟墨畫多說什麼,只一味勸墨畫吃菜喝酒。

    直到酒過三巡,氣氛熟絡了很多。

    其他人,要麼互相敬酒喝得臉色通紅,要麼交頭接耳說着私話,要麼盯着跳舞的舞姬目不轉睛————

    周邊的侍女,也識趣地退去了。

    陸重樓這才坐得離墨畫近了些,端起酒杯道:「墨公子,陸某敬你一杯。」

    墨畫也端起酒杯,「多謝家主款待。」

    兩人喝完之後,陸重樓又道:「據說墨公子,是太虛門的高徒,師從荀老祖?」

    墨畫謙虛道:「陸家主謬讚,談不上高徒————」

    「荀老先生,也的確教過我陣法,但整個太虛門弟子,絕大部分都被荀老先生教過。」

    「荀老先生,雖是地位尊崇的老祖,但有教無類,對我們這些築基子弟,也一視同仁。能在荀老先生身前受教,實在是三生有幸之事————」

    墨畫言語感慨。

    他倒不是說客氣話,而是真的很感激荀老先生,而且想到,自己離開太虛門,在外奔波,好久沒回去看過了,一時也心有愧疚。

    陸重樓心中,則是有些震驚的。

    他絕不信什麼,有教無類,一視同仁的話。

    這位墨公子,能得一位洞虛老祖親授陣法,關係肯定匪淺。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陸重樓心中對墨畫,越發鄭重了。

    就是有一件事,陸重樓有些好奇:「墨公子,聽小女說——當初乾學論劍大會之時,你大放異彩,幫太虛門得了第一?

    ,」

    墨畫糾正道:「是同門弟子,齊心協力,一同幫太虛門得了第一。」

    陸重樓點了點頭,心道這位墨公子,果真是說場面話的高手,不愧是老祖身邊的人,說話很有水準。

    陸重樓躊躇片刻,又忍不住問:「不知公子您,修的是何殺伐之道?」

    陣法是立身之本,殺伐纔是護身威懾的手段。

    他不信墨畫,行走於修界,沒點殺招在手裡。

    墨畫便道:「我略懂些法術。」

    陸重樓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一個下品金丹的修士,法術能有多強?

    一個只能結下品金丹的弟子,當初在乾學論劍大會,是怎麼會大放異彩,摘得第一的?

    乾學州界那個地方,可是真正的天驕如雲。

    一堆上上品靈根的天驕,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不是開玩笑?

    陸重樓也曾問過自己的女兒。

    但每次一提到墨畫,陸珍瓏都氣呼呼的,一會是「只會火球術的卑鄙無禮的陰險小人」,一會是「可怕的陣法妖怪」,一會是「眼睛能殺人的怪物」————

    這種顛三倒四的話,聽着就很玄乎。

    以至於陸重樓偶爾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寵着自己的這個女兒了,以至於把她腦子都給寵壞了,話都說不清了————

    這位墨公子,到底是靠什麼護身的?又憑什麼跟別人鬥法?

    總不能,真的是靠「火球術」吧————

    一個金丹修士,自認論劍第一,卻靠火球術跟人打架,這像話麼?

    陸重樓眉頭微皺,被墨畫搞得有點糊塗了。

    墨畫想了片刻,忽而問陸重樓:「陸家主,您喊我過來,應該不只是赴宴這麼簡單吧————」

    陸重樓一怔,琢磨片刻,倒也沒否認:「是————不知墨公子,可否做我陸家的客卿,?

    」

    客卿?

    墨畫眼睛一亮,問道:「什麼客卿?」

    還能是什麼客卿,總不能是法術客卿吧————讓你教我陸家子弟火球術?

    那我的女兒,還不得氣炸了?

    陸重樓道:「自然是陣法客卿。墨公子您,做我陸家的客卿,爲我陸家畫陣法,教一些孩童學陣法,也可與其他長老交流陣法。」

    墨畫忍不住問道:「那假如————我做了你陸家的客卿,還能再做地宗的客卿麼?」

    陸重樓一怔,心道這位墨公子,臉皮還真是挺厚的。

    他沒說什麼,只淡淡笑了一下。

    墨畫便明白了。

    地宗和陸家,只能二選一,不能都選。

    墨畫面露沉吟,沒有回答。

    陸重樓看了墨畫一眼,忽而目光微動,問道:「不知墨公子您,可否婚配?」

    墨畫一愣,「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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