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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問長生 - 第1348章 姓墨名畫字體大小: A+
     

    一身金絲黃袍的軒轅長老擡眸看向墨畫,見墨畫身形清瘦,面容白嫩,一看修齡就沒多大,修爲更是隻有築基,不由眉頭微皺,看向炎祝:

    “此人,能是大荒神祝?”

    炎祝點頭,篤定道:“不會有錯,他確是神祝。”

    軒轅長老又看向墨畫身旁的丹翎,目光微動,問炎祝道:“那這個女子,莫非是……”

    炎祝心中一痛。

    他將丹翎視爲禁臠,很想將丹翎保下來,將這個熱烈明豔又信仰純潔的女子據爲己有。

    可丹翎太固執了,太剛烈了,形勢也根本不允許了。

    現在丹翎已然被道州的人看到了,一切已經晚了,這個禁臠,他根本護不住了。

    炎祝最後看了眼丹翎,咬牙道:“此女,乃大荒朱雀一脈的神女。”

    軒轅長老渾濁的眼眸一亮,點頭道:“好。”

    他又看了眼如美玉朱鸞一般的丹翎,微微頷首道:“很好……”

    “把神祝殺了,把神女帶走。”

    軒轅長老命令道。

    他也不在乎墨畫是不是真的是神祝,反正一個築基而已,順手殺了,往路邊一丟。

    這是戰爭,是屠城,多死一兩個人,跟掉幾根頭髮一樣,無關痛癢。

    反倒是那個神女,是上等的好貨色,世所罕有,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得弄到手。

    看着眼前,茫茫多的,衣冠楚楚的世家金丹大修士,丹翎臉色蒼白,握着長劍的手指發白。

    她心中只能感到一股絕望。

    道廷的底蘊太深厚了,這羣金丹長老,一個兩個,氣息都太過強橫了,根本不是王庭能比的。

    丹翎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

    她正考慮着,要不要自刎的時候,卻發現墨畫輕輕把她拽到了身後。

    “你別說話……”

    墨畫輕聲叮囑丹翎,而後往前邁了一步,神情冷漠地看着軒轅長老,冷笑道:

    “老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殺我?”

    軒轅長老面色一變,目露殺意。

    其餘各世家長老,也無不神情錯愕,繼而有人大怒,出言呵斥道:

    “大膽!黃口小兒,竟敢對軒轅長老出言不遜,不知死活!”

    “你可知軒轅長老,是何許人也?”

    “一個金丹罷了,”墨畫淡淡道,“若是華家的華真人在此,我姑且還能給幾分面子,你們這些金丹境的護道長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華真人……

    一羣道州長老心中一凜,面面相覷:

    “你竟認識華真人?”

    “你不是大荒的神祝?”

    墨畫冷笑,罵道:“什麼神祝?我一個築基,怎麼當大荒的神祝?你們腦子壞了?一點修行常識都不懂?還是覺得大荒全是蠢貨,我一個築基就能呼風喚雨?”

    一羣道州長老被罵得面紅耳赤,但偏偏又沒法反駁。

    的確,築基修士做什麼神祝?

    他們這羣金丹長老,都未必能左右一場戰役的勝負。

    一個築基能當神祝,能掌控蠻荒,也實在太胡扯了。

    軒轅長老皺眉,看向墨畫:“你不是神祝,那你是什麼人?”

    墨畫微微仰着頭,以倨傲的姿態,環顧衆人,“你們之中,應該有人,聽過我的名字。”

    “我姓墨,名畫……”

    這個名字一說出,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衆道州長老間一時臉色大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墨畫?!!”

    “他是墨畫!!”

    “墨畫……是誰?”

    “傳聞中的,太虛門的那個怪物弟子,幹學陣道魁首,幹學論劍第一,太虛門的太子爺,太虛門老祖的寵兒……”

    “白家天驕白子勝,也是他的手下敗將,被他屢次羞辱。”

    “而他的背景,也深不可測。”

    “傳言華真人跟他一桌吃飯飲酒,諸葛真人和他如影隨形,清木真人討好他,道兵司的楊總將,更是將他視爲子侄……”

    “幹學各宗天驕,更是受其霸凌,對其唯命是從。”

    “竟……如此變態?”

    “確實如此變態。”

    有人偷偷打量了墨畫一眼,驚歎道:

    “今日一見,確實如傳聞中一般,看似白淨俊美,但心性乖戾,言語無狀,狂傲無邊……”

    這些話語,傳入衆人耳中。

    丹翎看着墨畫的背影,一臉的難以置信。

    拓跋公子,則臉色狂變。

    炎祝和青祝,錯愕之後,同樣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的腦子如麻花一般,絞在了一起,混亂一片,根本無法理解,爲什麼他們信奉了那麼久的“神祝”大人,一轉眼竟成了,太虛門的宗門天驕?

    唯有白子勝,一臉的不開心。

    而拓跋公子身旁的大虎,看着墨畫,也怔怔失神。

    墨畫只一個名字,便讓在場的所有人心神震盪。

    軒轅長老的臉色難看至極。

    Wωω _тtkan _¢ 〇 原本他以爲這個築基少年,只是路邊的一條狗,一腳踢死便罷了。

    卻不成想,這一腳上去,踢了個真金鐵板出來,差點把自己腿給踢折了。

    這小子,假如真是那個傳言中的墨畫,殺了他,必會招致大禍。

    但軒轅長老,也不可能輕易承認,便道:“你說你是墨畫,可有證據?”

    墨畫道:“你們之中,應該有人,見過我的畫相。”

    軒轅長老搖頭,“畫相併不作數。”

    修士移筋換骨,甚至換面易容,都不是難事。

    墨畫想了想,便道:“你們道州各家的天驕在哪,他們肯定認識我,畢竟……”

    墨畫輕蔑一笑,“他們贏不了的白子勝,我能贏,還是當着他們所有人的面贏的。換言之,他們全都是我的手下敗將,肯定忘不掉我。”

    此言一出,一衆道州長老無不心中大怒。

    狂妄!

    太狂妄了!

    竟堂而皇之地不把他們道州的天驕,放在眼裡?!

    那一刻,不知有多少人,想把墨畫給宰了。

    可他們又不敢。

    墨畫就這樣,一臉從容地看着這一羣金丹長老,想殺他又不敢殺他的模樣,淡然之中透着囂張。

    軒轅長老的臉色難看至極,思索片刻,便道:

    “好,你隨我來,若證明你是太虛門天驕,我們自不會與你爲難。但你若撒謊,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軒轅長老目光冷厲地看着墨畫。

    墨畫視若無睹,完全不把軒轅長老放在眼裡。

    軒轅長老心中冷笑,“人狂自有天收,小子,早晚有你倒黴的一天。”而後便對衆人道:“繼續清場。”

    “是,長老。”

    眼看着衆人就要帶着墨畫一起走,炎祝猛然回過神來,急呼道:

    “軒轅長老,不可!我以性命擔保,此子必是神祝,必快刀斬亂麻,將其當場扼殺,否則遲必生變!”

    軒轅長老心生不悅,冷冷看了炎祝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炎祝心頭一凜,當即拱手道:“不敢,可……”

    炎祝咬牙,恨不得賭咒發誓:“此人當真是神祝!”

    軒轅長老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墨畫笑了笑,對炎祝戲謔道:“你說我是神祝,我就是神祝了?你怎麼不說我是神主呢?”

    “我若是神主,你是不是還得給我跪下,給我磕頭?是不是要給我做牛做馬?”

    墨畫的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炎祝一怔,有些錯愕地看着墨畫。那一瞬,他忽然覺得墨畫好陌生,有些不對勁。

    神祝大人不是這樣的。

    神祝大人是冷漠的,是威嚴的,是淡然的,是高高在上的,是生殺奪予的。

    神祝大人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像一個活生生的“少年”一樣,說這些戲謔的話。

    更不必說,還是拿“神主”來開玩笑。

    神祝大人秉承的是神主的諭示,是信仰神主的,他怎麼可能拿神主來開玩笑?

    炎祝一時有些迷茫。

    軒轅長老搖了搖頭,冷冷道:“走吧,正事要緊。”

    其他一衆道州長老,也帶着道兵,開始對整個四象宮,做最後的清繳。

    墨畫絲滑地切換了身份,又成了太虛門“墨畫”,毫無違和地,又混進了道廷的勢力中。

    只在和炎祝,錯身而過的時候,墨畫淡淡瞥了炎祝一眼。

    這一眼,是淡漠的,是高高在上的。

    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炎祝,瞬間渾身一抖,熟悉的冰冷的恐懼感又蔓延在心頭。

    絕對沒錯!

    這個人,絕對是神祝大人!

    這個眼神,這個神態,還有那種熟悉的心悸感,絕不會錯!

    他是神祝……既是蠻荒權勢滔天的神祝,也是太虛門年輕一代的天驕!

    這看似毫不相干的兩人,其實就是一個人,是同一個深不可測的妖孽。

    炎祝心中的恐懼更甚,與此同時,胸中又急又怒,大罵道廷這些衣冠楚楚的世家長老,全他媽是酒囊飯袋,是蠢貨,竟沒一個人,能看破墨畫的“僞裝”。

    你們怎麼能看不出來?!

    這都看不出來?

    炎祝突然有一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痛苦。

    世人都愚蠢,偏他一個人是醒的,但又一點用都沒有,別人根本不信他的話。

    炎祝惱恨交加,停在原地一動不動,根本不想,或者說不敢,再跟僞裝成“人”的墨畫,走在一路。

    他怕墨畫,萬一撕掉人皮,會“吃”了自己。

    直到軒轅長老回頭,看了炎祝一眼。

    炎祝這纔不得不挪動腳步,跟在人羣裡。

    他現在是“叛徒”,只能跟着道州的人走,別無選擇。

    但他卻根本不敢靠近墨畫,甚至都不敢,擡頭看一眼墨畫。

    因爲他知道,神祝大人的眼睛,是能殺人的……

    ……

    衆人沿着四象宮的通道,從外向內,“清繳”而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殘餘的王兵,一個不漏,全被這些長老殺了。

    丹翎於心不忍,可念及墨畫的吩咐,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出口說一句話。

    就這樣,“清場”了半個時辰。

    衆人終於走到了四象宮的中央。

    四象宮中央,是一個懸頂的大殿,大殿正中,是一大片廣場,廣場之上,刻着威嚴的四象聖獸紋。

    只是此時,這些聖獸紋上,沾滿了血跡。

    所有世代駐守於此的大荒王兵,幾乎被道廷殺了個乾淨,血水澆滿地面,走在上面都有些黏膩。

    整個四象宮,真正意義上,被“血洗”了一遍。

    而此時的廣場中央,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道廷各個世家的人,既有長老,也有普通修士,還有各大家族的天驕。

    清場的事,畢竟血腥,因此沒讓這些天驕動手。

    因此這些天驕,全都聚在廣場裡,一眼望去,墨畫都能看到不少熟人。

    而在墨畫進入廣場的瞬間,當即便有人認出了他,指着他叫道:“墨畫!”

    “是墨畫!”

    “這小子沒死?”

    “可惜了,他要是死在王庭裡多好……”

    “放心,這小子心性狡詐,你死了他都未必死……”

    ……

    一時間,圍繞墨畫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軒轅長老看了眼墨畫,心中微凜。

    “看來此子所言不虛,他真是太虛門的天驕墨畫,而且看樣子,相當“有名”……”

    “既然如此,那就輕易動不得了……”

    軒轅長老有些可惜,轉眼看向墨畫身旁的丹翎。

    墨畫是太虛門的天驕,動不得,但這個丹翎,卻是大荒的神女……得弄到手。

    軒轅長老便道:“來人,將這大荒神女拿下,稍候審問。”

    便有一些世家長老欲動手。

    墨畫眉毛一挑,霸氣道:“誰敢?”

    氣氛瞬間一滯。

    軒轅長老皺眉,“你是太虛門的弟子,我不動你,但這個丹翎,她是大荒王庭的神女,怎麼,你想護着她?”

    墨畫冷笑,直白道:“這個神女,我留着有用,誰都不準動她。”

    軒轅長老微怒,“好大的口氣!”

    墨畫淡淡道:“怎麼,你要跟我搶人?”

    軒轅長老冷冷一笑,厲聲道:“小子,你是有點背景,可那又如何?這是在大荒,是在血腥的戰場上,真當你一個築基弟子,能跟我們這些金丹長老叫板?”

    墨畫冷笑,同樣反脣相譏道:“老東西,你是有點修爲,可那又如何?這是在大荒,我纔會給你幾分薄面,若是到了幹學大州,真當你一個金丹長老,能有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軒轅長老聞言怒極,氣得雙手發抖,當即拔出一柄金黃色長劍,就要殺了墨畫。

    恰在此時,一人喝道:“誰敢傷我小師兄?”

    身形一閃間,英姿挺拔的司徒劍,已經衝到了墨畫面前。

    軒轅長老一怔。

    人羣中,司徒威等司徒家的長老,見自己家族的天驕,一個不留神,就衝到墨畫身邊了,當即頭皮發麻。

    可司徒劍已經衝了過去了,他們又不能不管。

    司徒家一衆護道長老,只能稀稀拉拉,也站到了墨畫身旁,硬着頭皮拱手道:

    “軒轅長老……恕罪……”

    他們司徒家,雖是地頭蛇,但畢竟只有四品,不敢真的跟道州軒轅這等大世家作對。

    墨畫也知道,司徒家勢單力薄,有點爲難,便環顧四周,一個一個開始點名道:

    “風子宸,石天罡,宋漸……蕭若寒,敖崢……”

    “過來。”

    被墨畫點名的天驕,神情複雜,並不想過去。

    墨畫臉一冷,“你們不想進龍池了?”

    聽聞“龍池”二字,這些各宗各族的天才,這纔有些不情不願地,催動身法,一一站到了墨畫身邊。

    一時間,墨畫的身旁,黑壓壓站了一羣宗門天驕。

    而天驕動了,他們各家族的護道長老,同樣被牽制着不得不動。他們的使命,就是保護自家的天驕。

    於是一時間,墨畫的身後,又黑壓壓地站了一羣家族金丹長老。

    整個大殿內,三言兩語間,便形勢突變。

    幾乎幾個眨眼的功夫,墨畫便挾天驕以令長老,間接“支配”了整個四象宮中,近一半的世家勢力,身旁天驕簇擁,身後金丹如雲,說不出的威嚴氣派。

    軒轅長老手裡提溜着長劍,看着墨畫,神情震撼,愣了半天,他都沒想明白,剛剛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形勢爲什麼一瞬間,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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