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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問長生 - 第1225章 金兀塗字體大小: A+
     

    第1225章金兀塗

    “孽畜,想跑?!”

    戮骨冷笑,而後當即血氣激蕩,身如猛虎,幾個踏步便接近了那錦衣蠻族大漢身前。

    錦衣大漢沒想到,戮骨的身法竟這樣快,臉色瞬間蒼白,當即取出一截骨頭,塞進嘴裏咬碎。

    而戮骨的手掌,已經攥住了他的肩膀,猛然一捏,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錦衣大漢卻一聲不發。

    戮骨臉色微變,發力一扯,竟從這錦衣大漢身上,硬生生扯下一層人皮來。

    這不知是什麼巫術,竟使這錦衣大漢,彷彿大蟒蛻皮一般,活生生將皮褪了一層,從而擺脫追殺。

    褪了一層皮的錦衣大漢,沒了錦衣,甚至連皮也沒了,光溜溜如同一條血肉泥鰍,往就近一間密室一鑽,撞入一道暗牆,人便消失了。

    戮骨趕上前去,發現牆后空蕩蕩,四通八達,黢黑一片。

    戮骨心中恨急,沒有絲毫猶豫,便直接跳了進去。

    可半晌之後,他又鑽了回來,一身黑泥,臉色難看至極。

    牆后不知是什麼地方,污穢惡臭不堪,他跳了進去,可根本尋不到方向,也追不到那叛徒,只能又一臉憤怒地回來,只有手上扯下的那層人皮,還死死攥在手裏。

    墨畫問道:“追丟了?”

    戮骨點了點頭。

    遠處又有人聲傳來,間雜刀槍劍戟碰撞之聲,還有數股修為不俗的金丹氣息。

    貢圖少主和他的美妾臉色慘白。

    墨畫便道:“先離開吧。”

    戮骨不願走,只含怒冷聲道:“我要抓住那個叛徒,好好問一問他,是如何背棄我兄長,苟活下來的。”

    墨畫道:“你現在追,也追不上。”

    戮骨臉色難看至極。

    墨畫走上前去,從他手裏的人皮上,扯下一撮頭髮來,道:“放心,他現在跑不掉了。”

    戮骨有些不明所以。

    墨畫卻不過多解釋,只道:

    “先撤吧,不然待會人多了,就跑不掉了,這綠洲里說不定還有金丹後期藏着。”

    戮骨皺眉,金丹後期的修士,他也不可能不慎重。

    墨畫說完,也不理會戮骨,讓赤鋒護着貢圖和那女子離開,他自己則和丹朱一起走了。

    戮骨望着墨畫的背影,心中躊躇片刻,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墨畫身為巫祝,一身本事十分奇妙,他說那叛徒逃不了,想必是有些把握的。

    一行人往密室外走。

    沿途有些攔路的人,大多數是築基,也有三四個金丹,但都是初期修為,根本不是戮骨的對手,幾個回合間,要麼被折斷手臂,要麼被打斷雙腿。

    墨畫有些心驚。

    金丹後期的大將,實力果真不容小覷。

    眾人一路打殺,離開了監牢密室,到了外面,見處處火光通明,里裡外外,圍了好幾層護衛。

    墨畫便道:“殺出去。”

    戮骨首當其衝,殺了上去,甚至連法寶都不曾動用,赤手空拳,便轟殺了一大片人。

    四五個金丹來圍殺他,也被他一拳一腳,盡數打得吐血,氣勢着實駭人。

    一時間,綠洲的一眾護衛人心惶惶,無一人敢上前。

    墨畫等人,便仗着戮骨的威勢,且戰且退。

    到了大門前,忽見遠處一道陰森綠光,衝天而起,一個身穿黑綠色衣袍的老者,催動遁光,以極其陰森猛烈的氣勢,向著眾人殺來。

    墨畫心中微沉。

    “金丹後期蠻修……”

    戮骨也皺了皺眉,他回頭看了眼墨畫,道:“你們先走。”

    墨畫也不客氣,點了點頭。

    反正他擔心誰死,也不可能擔心戮骨死。

    戮骨一人留下,迎戰金丹後期的黑綠衣袍老者。

    赤鋒則帶頭開路,墨畫和丹朱,以及貢圖少主和他那美妾,繼續向大門處走。

    靠近大門處,赤鋒長槍開道,殺了幾個護衛。

    白天的時候,墨畫便窺破了大門的陣法。

    蠻族之地,除了饕餮相關的陣法,大部分地方的陣法其實都不甚高明。

    此時墨畫,只手指微動,墨跡飛舞間,陣紋凝結在門上,解開了大門上的陣法。

    墨畫道:“破門。”

    赤鋒長槍如火,應聲而出,直接將大門捅穿。

    墨畫等人越過大門,離開了綠洲。

    後面的追兵,陸續追來。

    赤鋒殿後掩殺,憑藉金丹中期的實力和狠辣的手腕,硬殺了幾波,陸續也不再有人敢追了。

    暫時脫離追殺之後,墨畫便讓眾人在一處礁石前躲着。

    夜色漫漫中,很快不遠處便傳來極強的波動,是金丹後期修士在交手,晶化的靈力和勁力交織,血色與黑綠色交融,震得大地顫動,風沙漫天。

    殺了數百回合,戮骨倒拖巨大骨刃,反身逃遁。

    黑綠衣袍老者,功法陰毒,正面交戰,比不過戮骨這種殺伐果斷的大將,不敢深追。

    有幾個綠洲的金丹護衛,還想再攔戮骨,也被戮骨反手,一刀一個,盡數剁成兩截。

    金丹這種大修士,在一般小地方,足以稱宗稱祖,而這一晚交戰,就被斬死了不下七八個。

    墨畫心裏默默數着人頭,有一些唏噓。

    而死了這麼多金丹,懾於戮骨的威勢,自然沒人再敢追來。

    孤身一人,擊退強敵,又擊斃了不少金丹,殺性大發的戮骨在荒漠中施展遁法,孤身獨行,忽然發現竟有人敢向他丟火球,目光一冷看過去,這才發現一處大礁石的背面,墨畫正在向他招手。

    火球是墨畫丟的。

    戮骨沒法生氣了。

    他收斂了點殺氣,與墨畫幾人會合。

    會合之後,墨畫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營地,再從長計議。”

    丹朱點頭。

    戮骨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於是一行人,又頂着風沙,走了大半個時辰,這才與六千蠻兵的大部隊會合。

    貢圖少主此前只震撼於戮骨和赤鋒的實力之強,此時見眼前這一支,甲衣猙獰,浩浩蕩蕩的蠻族軍隊,更覺駭然,四肢都有些發抖。

    墨畫沒理會他,只命人將貢圖少主,和他的美妾,找了個地方暫時安頓下來。

    周遭全是荒漠,這兩人在墨畫的評估里都是“廢物”,一旦進入大漠,幾乎必死無疑。

    安頓好兩人之後,戮骨突然找了過來。

    他什麼都沒說,但墨畫明白他的意思。

    墨畫便問道:“那人是誰?”

    戮骨道:“是我兄長弒骨的部下,也是親信之一,名叫金兀塗。”

    “金兀塗?”墨畫有些詫異,“不叫‘骨’么?”

    戮骨道:“不是所有術骨部的蠻修,名字裏都帶‘骨’。”

    墨畫奇怪道:“不是么?”

    戮骨看着墨畫,本不想理會,但終究還是耐着性子道:

    “看血脈,看先祖,看分支源流。同脈的,有淵源的,才叫‘骨’。”

    墨畫淡淡點了點頭,沒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結,以免顯得自己很業餘。

    戮骨臉色陰沉道:“這個金兀塗,是我兄長的親信,本應作為我兄長的臂力,一同出生入死。可現在,弒骨部亡了,兄長死了,他卻尋了這麼一個好地方逍遙快活,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墨畫目光微沉,也覺得古怪。

    這個金兀塗身上,可能牽着不少因果,要抓來問問。

    他那蛻皮之術,墨畫也覺得眼熟。

    還有另外一點,墨畫有些在意,他問道:“這個金兀塗,平日裏也穿錦衣么?”

    戮骨搖頭,“大荒的風俗,只穿妖獸皮毛所制的衣袍,戰甲也多是妖甲,錦衣是道廷那邊傳來的奢靡之氣,我兄長弒骨生前,最恨這種浮華之風,不允許弒骨部任何人穿。”

    戮骨冷聲道:“道廷之人,本就沒好東西,人人心思惡毒。這種上不了戰場,‘驕奢虛榮’的東西,定是那邊傳過來,用來腐蝕我大荒勇士的。”

    道廷出身,不是“好東西”的墨畫,有些不太好說什麼。

    不過戮骨這麼一說,墨畫覺得這身穿錦衣的金兀塗,問題可能就更大了。

    墨畫想了想,對戮骨道:

    “明日你帶人,不必帶多,五六個金丹,加一兩百蠻兵,去圍攻那綠洲部落,讓他們把金兀塗交出來。”

    “他們若不交,你就往裏面強攻。”

    戮骨皺眉,“即便我攻了進去,不知那金兀塗在哪,我也抓不住他。”

    墨畫搖頭,“金兀塗懼怕你,肯定是不會再露面的。”

    “你攻進去,也不是為了抓他,而是為了給他壓力,讓他知道,綠洲也不是安身之地。”

    “你只要攻進去,一邊殺人,一邊喊他的名字,他肯定會因懼怕你,而找個暗道,偷偷溜出來。”

    “只要他離開綠洲……”

    墨畫手裏捏着金兀塗的頭髮,淡淡道:“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戮骨不知為何,總覺得現在的墨畫,有幾分像拘魂索命的妖魔。

    戮骨想了想,又道:“為何不直接派蠻兵,踏平了這綠洲,讓那金兀塗躲無可躲?”

    墨畫搖頭道:“這綠洲有些蹊蹺,裏面不知藏了多少秘密,不可操之過急。”

    “而且,留着這綠洲,金兀塗便有個‘窩’在這裏。抓一次不成,下次還能抓。”

    “一旦滅了這綠洲,金兀塗沒了這個‘窩’,萬一這次失手沒抓到,下次都不知去哪裏抓他。”

    綠洲里也還是有無辜蠻修的。

    一旦大兵開戰,刀劍無眼,裏面的蠻修,不知要死多少。

    不到萬不得已,墨畫也不太想把事情做絕。

    戮骨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若論戰場殺人,他自然很強。

    可若論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詭譎,他也知自己,遠遠比不過這位丹雀部的“巫祝大人”。

    到了次日,戮骨便依計行事。

    他率五名術骨金丹,和兩百蠻兵,前去攻打綠洲。

    綠洲之中,那個金丹後期的黑綠衣袍老者,親自率眾迎戰。

    雙方在綠洲大門外,打得昏天黑地,飛卷殘沙,聲勢驚人。

    殺到一半,戮骨突然孤身一人,沖入了綠洲之內,他修為高超,氣血如妖,骨刀之下亡魂累累,尋常金丹,根本近不得身。

    衝進綠洲之後,戮骨一邊大殺四方,一邊催動金丹之力,厲聲大呵道:

    “金兀塗!”

    “滾出來!”

    “讓我抓到你,定剝你的皮,抽你的筋,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將你挫骨揚灰,讓你不得超生!”

    這話出自金丹後期大將戮骨之口,含着殺意,聲如洪鐘,亦如凶獸嘶鳴,震人耳膜。

    有一些普通蠻修,被戮骨的吼聲,硬生生嚇得膽裂而死。

    戮骨就這樣,一邊殺,一邊喊,將綠洲內攪得天翻地覆。

    墨畫則坐在綠洲外的一處礁石上,手握一縷髮絲,面前擺着一個火盆,閉目養神。

    片刻之後,似是察覺到什麼,墨畫突然睜開雙眼,眼中光芒一閃而過。

    墨畫手指一搓,點燃磷火,將手中髮絲連帶一塊頭皮,投入火盆。

    磷火灼燒骨甲,生出裂痕,演化成了卦象。

    墨畫觀其卦象,心中默算片刻,目光一亮,對赤鋒道:

    “隨我來。”

    赤鋒點頭道:“是。”

    墨畫便帶着赤鋒,繞開綠洲,向右疾馳,走了大約十里之地,便見一處被風沙侵蝕的枯山。

    墨畫讓赤鋒帶人,埋伏在枯山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枯山之上,隱隱有陣法顯現,石壁裂開,從中走出了一道彷彿褪過皮一樣的人影。

    這道人影十分倉皇,似乎是綠洲內,戮骨的氣勢太強,殺意太盛,讓他感到恐懼難耐,便想着先通過暗道離開,避避風頭。

    可他剛出現的瞬間,地上陷阱陣法啟動,化為囚籠,將他牢牢困住。

    赤鋒隨即一個餓虎撲食,撲了上去。

    其他十來個淵骨重甲兵,也一同出手。

    幾乎瞬間,此人就被控制住了。

    墨畫定睛一看,發現此人面容模糊,臉上和四肢的皮膚全都是近乎透明的,似乎剛褪了之後,還沒來得及長出來,氣息也熟悉,正是那個金兀塗無疑。

    金兀塗一臉驚恐,“你們怎會知道我在這?”

    沒人理會他。

    金兀塗還想再蛻皮,掙扎一下。

    可他逃遁的方式,已經被墨畫看過了一次,墨畫自然不可能再給他一絲機會。

    水土陣法融合,幾乎跟他的皮膚黏在了一起,金兀塗怎麼都掙脫不開。

    更不必說,還有赤鋒這個金丹中期的蠻將鎮壓了。

    赤鋒擰斷了金兀塗的手腳。

    墨畫點頭道:“帶走吧。”

    金兀塗被眾人,帶回了軍營。

    那邊戮骨得到消息,不再戀戰,帶兵撤了回來,見到金兀塗,當即一個閃身沖了上去,大手如鐵鉗一般,扼住了金兀塗的脖子,怒聲道:

    “說,你為什麼沒死?”

    金兀塗仍舊一臉驚恐。

    墨畫提醒道:“你別把他掐死了。”

    戮骨這才抑制住怒氣,緩緩鬆開了手。

    金兀塗忍着脖子上的劇痛,顫聲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弒骨大人的命,出去辦點小差事,回來的時候,整個弒骨部……都……都沒了……”

    戮骨一腳踩在金兀塗的右腿上,擰了幾下,將他右腿的骨頭,擰了個粉碎,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你以為這些話,能騙得過我?”

    金兀塗忍痛,驚慌道:“真的……真的!戮骨大人,小的不敢騙您。弒骨大人對我有大恩,我怎麼可能背叛他。”

    戮骨問他:“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個綠洲里?又怎麼會身穿錦衣,過得好不快活?”

    金兀塗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只是弒骨部的人都瘋了,部落也沒了,我只能另尋安身之地。恰好路過那綠洲時,得那綠洲的主人好心收留,這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戮骨怒道:“你這個畜生玩意,嘴裏沒一句實話。”

    金兀塗賭咒發誓道:“蠻神大人在上,我金兀塗,若有一句假話,定不得好死。”

    戮骨皺眉。

    這金兀塗,敢以蠻神大人的名義發誓,想必是不敢妄言的。

    墨畫心裏卻有點犯嘀咕。

    這金兀塗,也不知是在向哪個蠻神發誓。

    若金兀塗發誓的蠻神,已經被自己吃掉了,那他這誓言,豈不跟放屁一樣,一點效用沒有。

    戮骨也有點拿不準,他看了眼金兀塗,沉思片刻,伸出大手攥住金兀塗的脖子,將四肢盡斷的金兀塗,徑直拖到了營帳深處,那一口巨大的棺木前。

    戮骨將金兀塗,按着跪在地上,指着棺木道:

    “對着我兄長的屍身,你將剛才的誓言,再說一次。”

    誰知金兀塗看到那巨大陰沉的棺木,整個人卻露出恐懼且震驚的神色,只喃喃道:

    “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弒骨大人他……竟然真的死了……這麼強的弒骨大人,竟然也會死,他竟然也會死……”

    金兀塗失神,發出了囈語一般的笑聲。

    戮骨冷聲道:“你再發一遍誓,當著我兄長的面,說你沒有說謊……”

    可金兀塗卻不敢了。

    他敢以蠻神的名義發誓,但卻不敢當著弒骨的屍體發誓。

    戮骨的怒意,鬱結在胸口,如火山迸發,可片刻后,他卻緩緩收斂起了怒意,平靜道:

    “你說實話,我讓你死得沒那麼痛苦。”

    可金兀塗見了弒骨的棺木后,卻彷彿再沒了畏懼的東西,便是連死都不怕了。

    戮骨開始對金兀塗施以酷刑。

    金兀塗卻似乎將自己的肉身,視為了爛肉,根本不在意痛楚,任戮骨怎麼對他用刑,他都只滿嘴含血,痴痴傻笑。

    墨畫見狀,眉頭微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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