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打頭陣。」
「務必帶老夫一個！」
「再加上我吧，人多更熱鬧一些。」
九段們紛紛躁動不安，一個接一個坐下。
望着眼前這群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曰本老九段，時煜只能想起一個詞。
葉問！我要打十個！
可惜在圍棋領域中，想打十個還是難了點。
哪怕是井山那樣的強者，對付兩個稍強一點的棋手，都屬於是被正反兩面折磨，別說打更多了。
想打十個，除非對方都是業餘棋手，自己局部都不用細算，光靠對棋形的熟悉程度，就能將對手打得節節敗退。
比如潔老師就在某次警校活動中，遭遇了一波壯漢們的讓子棋圍攻，結果還都贏了。
眼前的老人們可比業餘壯漢厲害多了，哪怕年齡高到已經可以進博物館，但依舊是拿過頭銜冠軍的職業棋手，不容小覷。
最多一口氣打三個吧。
就像自己在道場高效率刷道友那樣。
「對局開始！」
抓緊時間，對局立刻開始。
輪到時煜落子，三三開點！
知道他們想看這個。
既然學費都已經收了，那自然也不好多隱瞞。
三三點下去的一刻，同時出了貨。
儘管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的面對此招，還是有被激怒的感覺。
三人齊齊落子，擋住，扳頭，走傳統定式！
實際上，即使這麼走了，從AI的純勝率視角來看，也沒有掉太多勝率，屬於是人類感知不到的範圍。
但AI所謂的不掉勝率，是建立在正確判斷外勢厚薄的基礎之上。
而人類則沒有這種正確認知，會過高估計這道外勢的強度，這才是最致命的。
這就好比，給你100元，你省著點用，活個四五天不成問題。
可你非把這100當500用，上來先點頓全家桶，萬一到時候你連第三天都沒撐過，也請千萬不要感到吃驚。
時機成熟后，時煜動手了。
點刺！
跳起！
依舊是那套熟悉的搓澡手法，看似威猛無比的花臂大哥瞬間原形畢露，變得弱小無助起來。
三位九段紛紛傻眼。
儘管棋盤上的手數不同，但他們卻幾乎在同一時刻遭到了這套組合拳。
這就是新中國流.或者說是混沌流的力量嗎？
在棋譜上看它，覺得意外可笑，能贏是對手不行。
可自己親身領教這招時，卻更加狼狽不堪。
詭異。
無解。
強大。
服了！
難怪趙冶勛在和這少年下完之後，整個人既神清氣爽，又瘋瘋癲癲。
那揉搓外勢的手法，哪是對棋子揉搓，簡直是在對他們的身體揉搓，就倆字，勁大！
「認輸了。」
「好！少年下的好！」
「大開眼界！」
三位九段如同返老還童一樣，抬起頭來的一刻，面色紅潤，目光清明，儼然在這一盤中找回了青春。
「你們.」古川以複雜的眼神，望着好友們如此愉悅。
「古川老師，你也快上吧，這麼好的指導棋機會，可只有一次啊。」其中一人哈哈大笑拍著古川銀次郎的肩膀。
古川銀次郎面如死灰。
錯了。
就不該集體和小子對局
越接近古神，越容易遭受污染。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遲早得全員淪陷啊！
「再來三個！」
時煜也覺得格外舒爽，高高舉起三的手勢。
這個難度剛剛好。
從輩分上來說，他們和趙冶勛是同時代人物。
但奈何趙老師斗魂意志不屈，至今仍能打一線，其他人則早早就手生的不行了，打起來很容易。
很快，又出現了三位九段，同樣氣勢洶洶。
「這輪我們的獲勝希望很大，他上午剛經歷過高強度對局，剛才又同時以一對三，這輪肯定會頻頻失誤！」
古川銀次郎為自己加油鼓勁道。
結果——
三位九段又被抬走。
再+45w￥！
「為什麼啊！他難道一點都不累嗎？」
現在已經下午五點了，經過一整天的高強度大腦運作后，任何人都不應該扛住才對。
可時煜卻絲毫沒有倒下的跡象，反而氣色越來越好。
這還是人類嗎？
「你就不覺得累嗎？」古川苦笑着問。
「累？有錢賺累什麼累？」時煜也笑了。
也並不只是錢的問題，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錘老頭十分有意思。
他們會走許多落後於時代的招式，十分有古典味。
加倍純真起來，這棋自然更有意思了。
古川傻眼。
原本想着有錢能使鬼推磨，消耗時煜的體力。
沒想到實際是磨盤在推鬼，鬼都快被推出火星子了！
「最後一輪就由我來吧。」
齋藤秀逸終於開口了。
他嘿咻一聲支起膝蓋，仙風道骨般走到時煜的對面坐下。
「齋藤前輩？您還在世？」時煜再次震驚。
之前對趙冶勛的質疑是，您老怎麼還在打？
而這次對齋藤秀逸的質疑則是您老怎麼還活着？
如果說其他人是進博物館級，那麼您則是進英靈殿級啊。
「哈哈，一時半會死不了，看上去老天一時半會不缺下圍棋的人，我不用上去。」
事已至此，古川本人也只好親自上了。
這一輪，只剩下他和齋藤兩人了。
反對派的核心人物，和開放派的核心人物，面對起了同一個敵人。
「沒想到啊，我和你居然會有並肩作戰的一刻。」古川對齋藤低聲說道。
「我也一樣，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背後交給銀次郎伱來守護。」齋藤也回應。
時煜聽得一愣。
根據他多年的二次元經驗，這台詞肯定在王道番劇中出現過不止一次。
敢情你們一群老人在現實中也玩這一套？
曰本人真的會喊著友情啊羈絆啊之類的衝上來？
第三輪棋局很快開始。
也許是模仿時煜，齋藤一上來就模仿了時煜的尖沖小飛守角。
時煜會心一笑，跟着應住。
古川則依舊是老路子的風格，擺出妖刀定式的架勢。
時煜欣然接受，趁白棋間跳出時，果斷沖入其中。
依舊是那個被AI否定最厲害的妖刀定式，以為是放大版「十八目半」大騙招，實則是勝率只剩30%不到。
第一次與聶老對決時，時煜就走了這個，聶嵐美滋滋地搖頭，心說這小子走得什麼鬼玩意。
現在，古川先生也即將發出同樣的聲音：
「這小子走得什麼鬼玩意？」
古川鬆開一口氣。
看來經過數輪鏖戰之後，時煜也終於腦子犯渾，不小心走了一個上當圖。
誰說老年人不能熬年輕人？
這不就被他熬到了嗎？
拍下定式的最後一手棋，古川的心情和心情一起大好。
黑棋是把角空掏乾淨了不假。
可白棋這外面，簡直厚得跟鐵一樣。
總不能這道外勢，你也能兩三下把它搓廢吧？
時煜表示，這倒不至於。
怎麼着也得五六下吧。
差不多也就是五六十手左右，時煜又開始了。
一記小尖，動出卡在白棋外勢斷點上的那顆棋子。
古川眉頭一皺，火氣頓時上涌。
這裏是我的勢力範圍，你敢跟我強行作戰？
真當我老了，算不快？
這就讓你見識見識，莫欺老年窮！
白棋靠出，正面迎敵。
很快，黑棋也跟着落下。
凌空一頂！
靠近中腹的位置，時煜在毫無其它子力的情況下，頂在了白棋的二子頭上。
這種棋，從視覺效果上一看就是好棋。
實際效果，那更好了就！
猶如手搓坦克的體操一樣，一番操作后，那道妖刀定式形成的外勢，轟然解體。
好消息：外勢發揮作用了。
壞消息：依舊是副作用。
這下不是莫欺老年窮，而是死者為大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棋啊！」
古川終於崩潰了。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哪怕實際面對面下了一局，也絲毫不理解他的棋究竟是什麼玩意，啥心得也沒總結出來。
痛失十多萬日元的學費！
另一邊，齋藤秀逸也爽快投子了：
「看來，想用你的招數對付你的確行不通，好比河豚是不會被自己的毒毒死的。」
「講道理，齋藤老師你下得已經很好了，如果您回到年輕，我可真贏不了您。」時煜難能可貴地謙虛了幾句。
對支付對局費的金主，是得謙虛點。
更何況，齋藤秀逸也算是中國棋界的恩人，要是在他面前皮兩下，聶老知道這事了，指不定要干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
至此，今天的三輪，八盤棋全部結束。
總比分，8:0。
經費+120w￥！
實在沒想到，抽個下午陪老頭們樂樂，居然有這種意外收入。
曰本賽區實在太偉大了。
「幹得漂亮。」
大竹說道。
「您壓我狐幣了？」時煜一愣。
「什麼話，我是真覺得你乾的蠻不錯。」
大竹欣慰道：「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種團結、充滿激情的氛圍了，感謝有你充當反派。」
「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