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永生誘惑
嚴宅，燈光晦暗。
病床上老婦呻吟，彎腰坐在床邊的嚴豪低頭沉思，構成一副名為生離死別的油畫。
若主題只有難捨難分的母子情，倒沒有太多值得稱道的地方。
這個場面之所以吸引蜃，在於他從巧妙的親情面具下，窺見其他更為複雜和陰暗的東西：人性。
越是和人類接觸，蜃就越發感受到人類的複雜和可怕。
「您終於來了，我母親快不行了，請您務必要拯救她！」
「放心。」
蜃自然而然地掙脫被嚴豪握住的手，誰也不喜歡那種冷冰冰的感覺。
蜃來到床前，老婦氣若遊絲，他用手指撥開對方的眼皮，暴露出的瞳孔和死魚眼一樣，讀取不到想要活下去的執念。
她尋求的是解脫，而即將得到的卻是名為永生的枷鎖。
蜃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從頭到尾，這個所謂的孝子都並非真心挽留自己的母親。他偽裝出來的脆弱悲傷，興許只是掩蓋卑鄙的目的。
他在拿她做實驗，關於永生的實驗。想要驗證猜想，只需要讓對話順其自然下去。
真相像被壓在水底的氣球，只需耐心等待就會浮出水面。
蜃裝作認真檢查，隨後說道：
「最後確認下，你想清楚了，讓她接受來自靈王的力量？」
嚴豪表現出一絲遲疑：「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母親康復後還會是母親嗎？」
呵呵，果然如此，千篇一律的問題。人類為何總執著於自我的不變，哪怕知曉變化才是世間恆常的規律後，依舊本能抗拒著改變。
這大概就是靈王提到的，人類自私的基因。
「當然，稍後你就會明白。」
蜃敷衍道。
「請您馬上開始吧！」
蜃並不具備和蜘蛛類似的創造能力，但他在取回蜘蛛靈魂碎片的時候巧妙地保留了一點。用這部分來換取一個超凡家族的力量，並不算虧。
他裝模做樣的地將手放在老婦的頭上，念誦幾句天主教的經文，接著將碎片自然而然地送入老婦體內，讓其慢慢與之融合。
一支蠟燭的時間，老婦緩緩睜雙眼，面露茫然之色。嚴豪湊上前，顫抖地握住老婦的一隻手：「媽！」
老婦抬起另一隻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頰：「兒啊，你辛苦了。」
「媽！」嚴豪撲進老婦懷中，哭得像個孩子。
老婦溫柔地拍打孩子的背部，瞳孔中忽然閃現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乾裂的嘴唇翕動：
「兒啊，我餓了……」
「媽，我這就去給您準備吃的。」
十分鐘後，老婦大病初癒，坐在病床上狼吞虎咽。
牛排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嚴豪趕忙用餐巾擦拭：
「媽，慢點吃，別噎著。」
「沒事，我胃口好著呢。」
嚴豪注意到，母親發白的鬢角又生出青絲，額頭上的皺紋亦減少大半，整個人仿佛一下年輕十歲。
「瞧見沒，這就靈王的恩澤，能讓肉體永生不死的力量。」
嚴豪知道光有言語的表示不足以支付奇蹟降臨，他想知道對方的需求，又或者說如何才能像歐陽海一樣獲得靈王的青睞。
「哦？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那些道士，難道已經做好與他們為敵的準備？」
「他們只不過是邪魔外道罷了！」
說實話，只有蘇珩一人出現，他還對這個橫空出世的仙鶴頗有好感，畢竟是他挽救了整個第九區。
可隨仙鶴的影響不斷擴散，整出陰曹地府後，嚴豪就對其愈發反感。
畢竟他母親的情緒低落，絕大部分來自擔憂過世父親在陰曹地府中的現狀。
後來茅山道觀開枝散葉，茅山派地位力壓降靈會，超凡者落寞，利益不斷收縮，更是讓嚴豪感覺到憋屈。
不過以上種種，尚在忍受範圍之內。真正觸及嚴豪底線的是喪失對神仙貢品的優先權。
公平，開什麼狗屁玩笑！
他們嚴家三代人嘔心瀝血，出生入死，難道不就是為了能成為特權階級，凌駕於普通人之上？
頂頭多了個神仙，已經足夠憋屈。現在又要讓他們和普通人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從零開始，換做任何一個超凡家族恐怕都無法接受。
失去特權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過去，他們只是屈服於蘇珩的實力不敢反駁，如今從一區事件中他們又看到了另一種選擇。
「聽你意思，有很多人對這些道士心懷不滿？」
嚴豪以問代答：「問題不在於人數有多少，而在於你們需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
……
「確認沒有搞錯，進化之實丟失前，單于潔曾經去過靈能研究所？」
「我們調取了監控，單于潔以提供重要信息為由進入研究所後，確實有經過該片區域。而且當日的監控，有明顯被處理替換過的痕跡。」
「好，我知道了。」
魏宗麟剛剛掛斷電話，敲門聲響起。
「進來。」
顧盼隱推門而入，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面色有點痛苦。
顧盼隱算魏宗麟從小帶大的孩子，二者素日沒有過多言語上的交流，但魏宗麟對其的信任和了解程度遠超任何人。
這表情一看就是出事了。
「有兩個壞消息。分別來自一區和三區。」
「先說一區。」
「沈南梔有消息，還活著。目前落在羅格·威廉士手裡。對方提出交涉，要求我們全力配合解決玄珩道長。」
魏宗麟隱隱猜到事情會是這個結果，羅格·威廉士此前沒有對沈南梔下手，是想脅持自己，來換取夏錦靈的下落。
如今他們已經找到夏錦靈，沈南梔自然就沒有太大價值。
「別答應也別拒絕，先拖著。」
「我認為羅格不會有耐心。」
「不管他，就這麼辦。三區的消息是？」
顧盼隱深吸一口氣，將檔案袋交給魏宗麟：「三區提供了一份間諜資料，與單于潔有關。她似乎曾以梟的代號活動過一段時間。」
魏宗麟抽出文件，仔細閱讀，眉頭緊鎖，原來安插在身邊的棋子是她。
「單于潔人現在在哪？」
「指揮中心。」
「先關起來吧。」
「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大後天要舉行玄珩道長的加授儀式，儀式結束前，我不希望有任何閃失。」
「明白……」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