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大牢之內,只有一個人的地方。
一個獄卒,神色顯得特別的難看。
如此過了一陣兒之後,他猛的用力咬牙,攥緊了拳頭。
一副下定了決心,要幹什麼事情的樣子。
他的神色難看至極,心裏面也萬分糾結。
因為他知道,自己干這個事兒之後,絕對沒命。
這要被查出來了,可就真捅破天了!他為什麼一直糾結到現在,都沒有動手?
實在是這次自己將要動手的目標,太過於令人吃驚了!乃是當朝駙馬!
駙馬也就算了,自從其進入大牢之後。
太子殿下,各個親王殿下,公主,走馬燈一般的不停的換。
尤其是那個公主,一來就是大半天,很多時候,到天色傍晚時方才離去。
僅僅只是這點兒,就足夠看能出來,這位到底有多麼恐怖!根本不是他這樣的人,能招惹的起的。
再想想那太子,親自做出來的一些交待和佈置。
這種感覺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對梅殷動手,那是真真正正的捅破了天!一想到自己要對這樣的人物下手,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是,另外一方的朱亮祖,他也同樣是招惹不起。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侯爺,似乎和梅殷駙馬比起來差得遠。
但是,這也不是吃素的!
再小,他也是一個侯爺。
對他來說,都像是一座山一樣!更不要說,這侯爺不僅對他有恩,他還有一些把柄在對方手裏很致命的那種。
恩威並施之下,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進行反抗。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聽從侯爺的命令。
之前他已經拖延了很久。
如今,侯爺更是下了最後通牒,那自己就絕對不能再有任何的遲疑。
否則,侯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所以,哪怕是再不想做,他也要動手了!生活在這個時代,許多人就是這樣的身不由己。
這樣的人裏面,同樣包括了他這樣的小人物。
他這個時候,就是過河的卒子,只能向前了。
火光的映照着他的臉,顯得明暗不定。
……
房間之中,那收拾的非常乾淨,在這大牢裏,絕對是獨樹一幟存在的牢房裏,梅殷正躺在那裏。
他已經入了睡,睡的很是香甜。
哪怕是睡著了,嘴角還帶着笑意。
顯示出他這個時候的心情有多好。
畢竟,自己家小媳婦有身孕了,他要當爹了。
這對於他而言,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想想就讓人無比振奮的那種。
睡覺之前,他還在心裏想,今後自己的娃娃是一個什麼樣子。
是兒子,還是女兒?
這第一胎,他真想要一個小女兒,
畢竟後世,看多了『騙你生女兒系列』。
那些小傢伙們是真可愛。
睡着之中的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正有極其致命的威嚴,正在他身邊潛伏着,想要要他的命!!
主要也是因為他即將出獄了,而且自己家大舅哥他們,也做出了那麼多的佈置。
所有的一切,都說明了自己的重要性。
梅殷不覺得在這種情況之下,朱亮祖敢對自己動手。
會那樣的喪心病狂。
就算是屬於朱亮祖父子,一向囂張跋扈。
那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之下,他也絕對不敢對自己動手做別的事!就像吳禎吳良兄弟那般,也挺囂張跋扈的人。
在那一次的事情涉及到了太子之後,也就不敢怎麼再動了……
大牢裏燈火閃爍,顯得幽暗,風吹過,燈火微微的晃動,將這氣氛襯托的更加的緊張。
甚至於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夜色變得越來越深沉。
那獄卒的神色,也變得越來越猙獰!似乎有個什麼東西,正在堂胸膛之中來回滾動,想要衝出來一樣!……
終於,在天蒙蒙亮之時,有另外一批獄卒來這邊,進行了交班。
這個叫做孫六的獄卒,從大牢之中走了出來。
整個人顯得渾渾噩噩。
三天時間已經過了,剛才度過的是最後的一晚。
最後的一晚時間已經過去了,他也失去了把梅殷給弄死的機會。
來到一個早點店兒,喝了一碗豆腐花,買了一些油餅,還喝了大半壺酒。
酒喝的很急,不一會的功夫就盡數下了肚。
付了錢,走出小店,這個時候行人還並不是太多。
他朝着回家的路上去。
他的喜歡喝酒,但是酒量不大。
這次又喝了半壺,且喝的又急又沖。
很短的時間內,一壺酒就盡數喝完了。
風一吹,很快走路變搖晃了。
從這裏回到家,他需要經過一條河。
來到橋上,轉頭看一下,左右無人。
他便走到橋邊,一個趔趄,一頭撞到了河裏面……
在水裏撲騰著掙扎了一會兒后,很快就沒了聲息,被河水帶着朝着下面緩緩而去。
看起來就像是喝了酒,一不留神自己跌落在河裏的一般……
兩面都是他所惹不起的人。
所以,最終他做出了決定,自己死。
如此或許還有一定的可能,給他的家人,爭取一些活路……
對於所發生的事情,梅殷是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的他他已經從睡夢中醒了。
洗漱之後,開始做了一些運動,活動一下筋骨。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了。每天早上都要餵豬。
現在來到大牢裏不餵豬了,還真有點兒不太習慣。
這十來天沒餵豬,還真有些想的慌。
畢竟他可不僅僅只是餵豬,還能夠通過豬,來獲取諸多的好東西。
如此過了一陣之後,有個牢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很快,就有人拎着飯盒走了進來。
不是別的,正是寧國公主。
她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意,只要見到自己家夫君,她心裏就開懷。
「有容,你咋又來送飯了?不是說了讓你好好的休息,別再送飯的嗎?
送飯這事兒,讓別人做就行。」
見到自己家小媳婦兒快過來之後,梅殷便快步迎接上去。
伸手將飯盒,從寧國公主的手中接了過來。
帶着一些關心,和一些責備的說到。
寧國公主聞言笑道:「夫君,這又不累。
我可沒有那麼嬌貴。
給夫君你送些飯,還是沒問題的。」
寧國公主臉上帶着甜甜笑。
梅殷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摸了摸,帶着一些關切,還有親昵。
很快,兩人就在這裏開始吃飯。
顯得特別的親密。
無比的幸福。
……
「爹,這事兒成了沒有?
不成的話,要不……咱們這邊就別再有什麼動作了?
先等上一些時候,再動手也不遲。」
朱暹望着朱亮祖出聲說道。
朱亮祖道:「放心吧,不會出任何意外。
我已經給他下了最後的通牒,孫六那傢伙,絕對會執行。
梅殷那狗東西,絕對會死!哪怕那些人,在牢裏面弄的再嚴密,也一樣擋不住孫六的一擊!朱亮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的有自信。
特別的肯定。
這自信來自於他對自己權勢的了解,以及對孫六本身的信任。
孫六這傢伙,看起來只是一個如同獄卒一樣。
可實際上,他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比擬的。
在自己給他下了最後通牒的情況之下,孫六這傢伙,絕對不敢再拖延。
對於他的權威,亮祖還是有信心的。
若連一個區區孫六,都控制不住,命令不了。
那他乾脆直接一頭撞死也就算了!當什麼侯爺?聽到朱亮祖這麼說,朱暹放下心來,對着他爹誇讚起來。
「爹,還得是您出馬,就是不一樣!」
朱亮祖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梅殷那狗東西,敢對自己不敬,他是活膩歪了!
這次,就讓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本事!誰都護不住他!
如果所料不差的話,這個時候梅殷人已經死掉了。
不過,他已經是下了命令,讓自己的人,哪怕得到的這個消息,也不要立刻回來稟告。
只待時間慢慢發酵而已。
如此做,是因為擔心他這邊弄得過於刻意,會讓皇帝懷疑到他頭上來。
從而引發一些不好的事情。
一旦讓這事牽扯到他的頭上,那他也不太好受。
這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安穩穩的把梅殷不聲不響的弄死,不讓別人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不然,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等著吧,大概到了中午,咱們這裏就能夠自然而然的得到那狗賊死掉的消息了!
他老神在在的,對朱暹出聲說道。
朱暹聞言點了點頭,便不在這個事情上多言。
在這上面,他還是很相信他爹的。
既然他爹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兒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結果話剛落音沒多久,就有人一路匆匆的來到了朱亮祖這裏。
這人正是之前朱亮祖派出去,和孫六進行聯繫的人。
朱亮祖見到這人過來之後,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不是說了事成之後,讓你不要過來的嗎?
讓消息慢慢的往這邊傳,也就是了。
你這會兒過來做什麼?!」
朱亮祖的聲音,明顯帶着不滿。
覺得這人,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事情做的一點兒都不好。雖然自己很迫切的想要聽到,梅殷這狗東西,被弄死的消息。
但是,那也得沉住氣。
做大事之人,該沉住氣的時候,一定要沉住。
尤其是關鍵時刻!若是不沉住氣,今後很容易就會讓自己暴露。
一旦暴露,在這種情況下,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他是永嘉侯,自認為功勞很大。
在陛下那裏,有着特別高的地位也一樣如此。
畢竟在他看來,梅殷也不過是一個遠遠比不上他的小人物而已。
就像是人去和狗打,人可以把狗給弄死,但是,只要被狗咬上一口,就覺得有些虧本,是同樣的道理。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時候朱亮祖見到這人前來之後,會如此說的原因之所在。
這人聞言,神色多少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對着朱亮祖行了一禮出聲道:
「侯爺,出……出事兒,梅殷沒……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什麼?!」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朱亮祖大吃一驚。
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再也淡然不起來了。
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個消息對於他而言,着實是太過於意外,「孫六他是幹什麼吃的?!
好!好!看來我這個侯爺的命令,已經不行了!
都被他給當成屁給放掉了!」
朱亮祖只覺得自己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給連着抽了百十記耳光一樣!尤其是看到,那站在邊上的自己家兒子,想起了自己對自己兒子所說的那些話后。
心裏面的感受,就更是別提了。
就在剛剛,他還對自己兒子說的是那麼的自信。
說梅殷一定會死。
還在這裏教自己兒子,要如何淡然之類。
可哪能想到,轉眼之間就給他來了一個這麼大的!這耳光,抽的太結實了!同時,也要徹底的對孫六,失去了耐心!
決定要讓那孫六好看!「回……回稟侯爺,孫六……好像也出事了。
小人讓人到孫六那邊家裏面去悄悄的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孫六回家。」
聽到這話后,朱亮祖心裏面咯噔一下。
這……它娘的,該不會是孫六這傢伙在牢房裏面動手,被人給抓到了吧?越想他就覺得,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如此!頓時覺得,這孫六實在是太過於廢物了。
讓他辦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爹,這孫六若真的被抓了,不會……把咱們給供出來吧?」
朱暹顯得有些擔憂的,望着朱亮祖出聲說道。
朱亮祖搖頭道:「不可能,孫六這傢伙骨頭硬的很。
若在這上面,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也不可能會讓他來動手。
就算是了被抓到了,他也會想盡辦法把自己給弄死了。
就算死不了,嘴巴也特別的嚴。
絕對不會出賣我們。」
朱亮祖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但是想想,還是覺得無比的憤怒。
孫六這次乾的事,太不像話了!現在,他只想着把梅殷趕緊弄死。
只有在最短的時間裏,把梅殷給弄死了。
那他那丟掉的面子,才能夠儘可能快的給再次找回來。
事情做的越快,他的面子被找回來的也就越多!
可現在……卻偏偏出了這樣的事。
「行了,我知道了。
你繼續去留意著情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用太過於擔憂。」
朱亮祖努力讓自己聲音顯得平靜的,望着這人說道。
這人聞言,暗道了一聲不愧是侯爺,定力就是好。
便從善如流的從這裏離去了。
出去后,忍不住擦了擦腦門子上冒出來的冷汗……
「你也先出去吧。」
朱亮祖看看自己兒子的朱暹說道。
朱暹聞言便也忙走了出去。
等到他們走出去之後,一直平靜的坐在這裏的朱亮祖,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猛地用力,直接就把桌子給掀了!氣喘如牛,眼睛通紅。
「廢物!十足的廢物!就沒有見過這般廢物的人!!
一點小事都干不好!自己要他做什麼?!
還不如死了算了!」
朱亮祖這個時候是真氣!
後面知道大致上發生了什麼情況之後,就變得更氣了!
「侯爺,牢房那裏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
沒有任何風聲傳出來。
不像是梅殷被刺殺未遂的樣子。
就……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了一樣……」
這讓朱亮祖,顯得驚疑不定。
不知道是孫六真的沒有被抓,還是說這是那些人,故意放出來了這樣的消息,來迷惑自己。
這……該不會露出了破綻,皇帝要對自己動手了吧?
如此顯得有些憂心的想着,很快便又有新的消息傳遞出來。
說是孫六的家人,發現孫六兒沒有回去,到大牢那邊去尋人,發現孫六是正常回去了……
後面,在孫六回家必經的那條橋下游的,四五里的地方,發現了孫六的屍首……
在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後,朱亮祖面色鐵青。
只恨不得要把天捅個窟窿!因為到了此時,他基本上已經是確定了,他之前的種種想法全部都落了空。
事實的情況,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這哪裏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是孫六兒那傢伙,冒死前去動手?而是這傢伙,根本就沒動手啊!而是選擇了了解他自己的生命!這個結果,是他在此之前所從來沒有想過的。
這讓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自己被這狗東西,給狠狠的擺了一道。
這狗東西,裝的倒像!
口頭上應答,說要按照自己的命名行事。
可最,終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這是在把自己當成傻子來糊弄啊!
孫六這狗東西該死!
真他娘該死!!
他之前時,有多信心滿滿,這個時候就有多挫敗,多惱怒!要簡直要瘋掉了!「爹!有沒有可能,是孫六動手失敗了后,被牢裏面的人發現。
而後,用這個辦法把他給害死了?」
朱暹想了一下,望着他爹出聲詢問。
「是個屁!他就是自己不敢動手,自殺了!」
朱亮祖出聲怒罵。
「他要是真的動了手,導致行刺失敗。
牢裏面的人,絕對會把他的命看得特別的重要。
不敢輕易讓他死。
他們必然會努力的,從他嘴上撬出一些東西來。
同時,也要讓這傢伙來背鍋。
絕對不會輕易的讓他死掉!而且,要真的行刺失敗被抓了,那他絕對會死得非常凄慘!那些人問過一些消息之後,想要把他給殺掉,也有各種辦法,光明正大的把他給弄死。
哪裏用得着,如同現在這般,把他給推到河裏去淹死?
這不是純純的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你是豬腦子,連這都分不出來?!
什麼玩意兒!」
朱亮祖這個時候,像是吃了槍葯一樣,直接對着他兒子就罵了起來。
朱暹也把心裏面的這點兒幻想,給壓了回去。
不在這上面多想。
看看自己爹,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逮到狗,都想要撲上去咬兩口的樣子。
不由縮了縮脖子,從這邊離去了。
不在這裏多待免得還會再被自己爹被遷怒……
朱亮祖火冒三丈,整個人特別焦躁。
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面色黑的如同鍋底,又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一樣。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時間又覺得,口鼻當中有着牛糞味兒在瀰漫。
想到了雙水村時,那屈辱的場景。
像是梅殷那個該死的狗東西,這個時候就站在他面前,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拿着一坨牛糞讓他吃。
朱亮祖恨的滿口剛牙,都要咬碎了!簡直別提有多難受?整個人都要瘋了!除了梅殷之外,還有許許多的人都在這裏嘲笑他。
笑他堂堂永嘉侯,連一個小小的梅殷都解決不了。
一時之間,強烈的屈辱,無邊的憤怒,等種種複雜的感受都湧入到了腦海當中。
讓他快要昏過去了!
「梅殷,我必定與你不死不休!!」
過了一陣之後,永嘉侯朱亮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來了這幾個字。
神色顯得無比的猙獰。
……
「爹,梅殷那狗東西,他活不了!
那大牢,可不是那麼好進。
豎着進去,讓他橫著出來!
朱亮祖那裏,孩兒都已經安排好了。
依照朱亮祖的性子,還有孩兒的三寸不爛之舌,給在他那裏拱火之後,梅殷絕對會被朱亮祖,想辦法給弄死在大牢裏。」
汝南侯府,梅義在得知了梅殷再有三天就被放出來的消息之後,神色顯得難看。
不過,沒過多久,便又調整好了心態。
對着他爹梅思祖出聲說道。
一副勝券在握,一切盡在把握之中的模樣。
「希望是如此吧!」
梅思祖聞言,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
說罷之後,便轉身離去……
梅義看着他爹的背影搖了搖頭,帶着一些不服氣。
覺得他爹是真的老了。
到現在還看不上他!
但他爹越是看不上,那他就用梅殷的死,來向他爹證明,他爹判斷是錯誤的!他才是對的!……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梅殷從大牢裏出來的日子。
大牢變得很熱鬧。
太子朱標,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寧國公主等人,都來到這裏。
一同迎接梅殷出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