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驗證和談判（中）

石錦堂點頭，然後又從火藥瓶中取出火藥細條，放在了石質工作枱的天平上。

他邊放邊解釋道：「這種新型火藥比傳統火藥的性能強三倍，所以作為子彈裝葯分量不能太高，否則容易造成炸膛。」

等到天平上顯示火藥條的重量達到4.95克，石錦堂退到了一邊，這時另外有一個穿着亞麻布工服的中年工人上前用新火藥復裝了子彈。

裝好子彈后，這個工人把子彈放入了馬蒂尼-亨利步槍的槍膛，才轉向在場地位最高的喬治王子殿下。

「尊敬的殿下，我要試射了。」

後者點頭，中年工人才端起槍瞄準並扣動扳機。

「嘭！」

射擊的瞬間眾人都盯着步槍的槍口，果然槍口毫無變化，沒有煙霧產生。

無煙火藥這一點比黑火藥強多了，傳統火藥彈在射擊會產生大量煙霧，不但影響士兵的視野，更容易暴露槍手的位置。

中年工人射擊完畢后開始查看手中的步槍，並沒有什麼異常，然後他放下步槍開始去遠處查看標靶。

不多時那個麻衣工人返回報告道：「報告，此次射擊並未中靶，但是射程遠超馬提尼-亨利步槍，最遠射程達到了2000碼（1800米）左右。」

聽到工人的報告，在場的眾人都很振奮。

新型火藥用藥少還裝入不合用的子彈中卻打出超遠距離。

這比預想的好多了，日後經過調試肯定能夠得到有更好彈藥配比，打的更遠的新型子彈。

假頭套老者和黑髮年輕人互視了一眼，然後兩人竊竊私語起來。

不多時假頭套老者走到了喬治王子跟前湊近了低語。

聽完老者的話，劍橋公爵殿下明顯有些詫異，耐人尋味的看了他一會。

「班納曼先生，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和阿貝爾先生先走了。」

說完，喬治王子和假頭套老者聯袂離去，班納曼以及黑髮青年連帶着大家一起對着喬治王子行禮。

等到他們離開，黑髮青年湊到石錦堂跟前，「石先生您好，我是詹姆斯.杜瓦，英國皇家學會院士，我有個建議不知您是否願意傾聽。」

詹姆斯.杜瓦？

石錦堂搜集記憶，很快他的腦海中凸顯了此人的一些情況。

此人出生於1842年的普通家庭，1877年就成了皇家學會的院士。

35歲能夠達成這樣的高度，說明這個人是個大牛，不是人精就是學霸。

「杜瓦院士，請講！」

「你發明的新型火藥在我看來已經接近完美，不過拉貝爾先生卻覺得還有欠缺。

所以我想，您能不能把新型火藥的配方交給拉貝爾先生再研究一下。

對了，拉貝爾先生是我國軍工彈藥領域的權威人物，我相信有他的幫助，您的新型火藥一定會更加強大……」

聽到這裏石錦堂已經有點生氣了，這尼瑪坑爹坑到老子頭上了。

「哦，拉貝爾先生的全名是什麼，抱歉我這個清國人對於貴國的重要人物了解的太少。」

「拉貝爾先生的全名是：弗里德里希.拉貝爾，他的父親著名的音樂學家……」

這樣一說，石錦堂登時全明白了，這踏馬兩個大騙子！

原本的歷史上炸藥大王諾貝爾也研究過無煙火藥。

1887年終於研製出了威力更強的雙基火藥並申請了法國專利，也就是石錦堂採用的新式火藥的配方。

諾貝爾想要把自己的新型火藥賣給法國軍方，但是法國軍方並不想要，無奈之下諾貝爾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外國。

而英國就是拉貝爾和杜瓦兩人接觸了諾貝爾，並得到了他的火藥配方。

然後他們甩開諾貝爾更換了幾樣原料，改名換姓成了他們兩人的成果，這兩人後來也獲得了英國王室的嘉獎。

可憐諾貝爾一片痴心盡付渣男，雖然諾貝爾也抗爭過，但是個人無法對抗英國政府最終敗訴。

一樣的套路，他自然不會上當。

石錦堂提起皮箱，直接變臉冷冰冰道：「對不起，這件事沒的商量。」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一邊觀望的班納曼瞪了一眼詹姆斯.杜瓦。

「石先生停一下，杜瓦院士的意思可能表達的不夠清楚，請等一下。」

石錦堂頓足對着兩人怒斥道：「什麼沒有表達清楚，他根本就是強盜，想要騙取我的配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事情被揭穿了，班納曼一臉尷尬，「不是的，絕對不是的，這應該是個誤會，請聽聽杜瓦院士的解釋……」

「我不想聽，你們英國人根本沒有合作的誠意。

我若是不能安全回去，十天之內全世界的主流報刊，將會陸續刊登英國軍方竊取我的新型火藥配方的醜陋行徑！

同時還會有人在報紙上，公佈我的新型火藥配方。」

這一通警告說的義正言辭，正氣凜然。

他來英國之前就已經和史密斯醫生約定好了，一旦他失聯超過十天。

遠在美國的他，就會按照兩人商量好的備用方案處置。

聽完了石錦堂的警告后，班納曼和杜瓦兩人都有些失神。

他們沒想到這個清國年輕人做事竟然如此嚴密，用清國人自己的話說就是思慮周全。

「石先生，在這裏我鄭重的向您道歉，我的意思可能表達的不夠準確，您的配方自然由您主導。

我的話只是建議，既然您不接受就當我沒說過。」

詹姆斯.杜瓦一臉誠懇，班納曼則是心中苦澀，暗罵杜瓦和拉貝爾無恥。

但是這件事關乎英國的切身利益，若是失敗了自己將會是英國的罪人。

「石先生最先找到了我，所以這件事還是我來負責。

杜瓦院士這裏應該和伱沒關係了，你可以離開了。」

詹姆斯.杜瓦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石錦堂，然後對着班納曼點了點頭獨自離去了。

偌大的子彈車間只剩下石錦堂和班納曼兩人了，班納曼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後緩慢開口道：「現在可以說說你的條件了。」

石錦堂把路易威登皮箱放在腳下，然後從懷中拿出捲煙盒，「抽煙嗎？」

班納曼看着銀白扁盒中一根根細長的煙捲，十分好奇，遂接過一根拿在手上仔細查看。

「這是紙捲煙草？挺不錯的想法，我很喜歡，可是我不喜歡煙草。」

石錦堂呵呵一笑，「不抽煙你的人生就少了一項樂趣，我們中國人常說『人必有一好，否則就是無至性也』。」

班納曼聽石錦堂說了一句中文，他臉上泛出疑惑之色，「這是什麼意思？」

石錦堂把煙捲點燃，猛吸一口，然後愜意的吐了個煙圈。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人活着必然有個人愛好，若是沒有，那麼這個人就不可交往。」

班納曼再次摩挲下巴，他淺笑一下，「我有愛好的，只是我的愛好並不希望別人知道，所以抱歉。」

石錦堂擺擺手，笑道：「您的私隱我自然不感興趣，那麼我們開始談判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