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找替罪羊

  白鶴樓是盛都最大最好的酒樓，裡面的小廝認得所有盛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聽到沈灼兮的話，小廝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確定沒見過，訕笑道：「不知小姐從哪兒來？」

  「不是人命關天？」沈灼兮挑眉，道：「還有心思拉家常？」

  小廝趕緊道：「小人斗膽問一句，您醫術如何？樓上那位是右相府嫡長子，也是唯一嫡出的孩子，萬一在您手中……」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掌柜的注意到這一幕，打斷小廝的話，問：「小姐，您會醫術？」

  沈灼兮點點頭，道：「若是放心，可以帶我去看看。」

  「好。」掌柜的一口應下，道：「您跟我來。」

  小廝還想說什麼，被掌柜的狠狠瞪了一眼，悻悻閉嘴。

  繪枝整好瞧見，跟在身後低聲道：「小姐，張公子肯定病的很重，掌柜的引您上去，只怕是想讓您背黑鍋。」

  沈灼兮也知道，掌柜的迫不及待想讓她去，一來是存著僥倖，萬一治好呢？

  二來，則是想找個替罪羊，只要她出手，張公子再有好歹，大可說是因為她醫術淺薄，導致張公子無力回天。

  「沒事。」沈灼兮同樣低聲安慰道：「就算不成，事情也絕對不會推到我身上來。」

  二樓臨街的雅間門口圍了好些人，有白鶴樓的小廝，有隔壁醫館請的大夫，還有右丞相府的隨從丫鬟，堵在門口水泄不通。

  「趕緊讓讓，郎中來了。」掌柜的高聲道。

  眾人趕緊讓開道，視線也隨之看來。

  在看到掌柜的身後只有沈灼兮主僕，再無旁人，頓時有人起疑：「這姑娘是郎中？」

  「是。」掌柜的應聲，道：「姑娘會醫術，毛遂自薦，眼下也沒別的選擇，只能冒險試試。」

  「不行，這麼年輕，瞧著十三四歲的樣子，哪裡會什麼醫術？」

  「就算會醫術，還是個孩子，醫術能好到哪兒去，剛才益安館的郎中都推說治不好。」

  「是啊，掌柜的，你就別添亂了，萬一給張公子治出個好歹來，誰也沒法跟右相交代。」

  「這姑娘年幼不懂事，初出茅廬就敢毛遂自薦給人治病，掌柜的可別犯糊塗，還是等太醫來吧，已經著人去請了。」

  「……」

  圍在門口的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個人看好沈灼兮，都覺得她年輕魯莽。

  掌柜的也猶豫起來。

  這時，屋內的丫鬟忽然高呼一聲：「公子，公子不好了！」

  門口的人一擁而入，連帶著將站在中間的沈灼兮也擠進屋子。

  張公子躺在雅間供人休息的軟塌上，人事不省，嘴角不斷有白色的沫子出來，牙關卻緊咬著。

  丫鬟想餵點水都掰不開，不住的擦拭著嘴角的東西，卻像是怎麼都擦不乾淨一般，丫鬟登時急的大哭，搖晃張公子的手臂，想要將他叫醒。

  「不能搖。」沈灼兮趕緊道。

  丫鬟下意識停住，淚眼朦朧的回頭，六神無主：「太醫來了沒？公子渾身滾燙，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再晚怕是……怕是……」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口，在場的人卻知道是什麼。

  「已經去請太醫了，來回怎麼也要一盞茶的功夫。」張公子的近侍小廝也著急的不行：「益安館那邊聽說高郎中都說治不了，也不肯派人來。」

  「久安堂的郎中兩個輪休，還有的三個全部出診，暫時不在，這麼下去，公子等不得啊！」

  人群中不知誰小聲提議道：「要不，讓剛才那位姑娘試試？總比拖著一絲希望都沒有的強。」

  「不行。」有人立刻拒絕道：「那麼年輕，醫術肯定不咋樣，若是將公子治出個好歹，可怎麼辦？」

  「可沒別的法子，難道眼睜睜看著公子出事？」又有人道。

  「這樣吧。」掌柜的站出來打圓場，道：「讓那位姑娘打個包票，若公子出事，她全權負責。」

  沈灼兮看了眼人事不省的張公子，朝掌柜的冷笑一聲：「益安館的郎中怕事，不敢應下，白鶴樓也怕擔責任，想讓我一個弱女子背鍋？」

  「不是這個意思。」掌柜的見她察覺意圖，也不著急，道：「張公子的情況小姐也看到了，您有幾分把握能治？」

  「七八分吧。」沈灼兮掃了眼張公子，補充道：「再拖下去，就只剩下三四分把握了。」

  「這……」掌柜的也不好拿主意，朝右相府的近侍道：「太醫那邊是等不得了，你們看……到底讓這位姑娘試試，還是繼續熬著？」

  右相府的幾個小廝丫鬟面面相覷，誰也不好開口。

  「要不，按照剛才掌柜的意思？」其中一個小廝道。

  「你們願意治就治，不願意就算了，任何事都有風險。」沈灼兮很厭惡他們這種行為，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我出手，是因為醫者仁心。」

  「你們一個個心思齷齪，想著萬一張公子有個好歹，可以拿我去右相面前頂罪，天下哪來這麼好的事？」

  幾人還是拿不定主意，屋內安靜如雞。

  沈灼兮神情越發冷，轉身道：「繪枝，看來這閒事咱們不能管，回去吧。」

  「等一下！」先前跪在軟塌前伺候的丫鬟咬咬牙，叫住她，道：「求姑娘給公子瞧瞧，若有任何不好的後果，奴婢願意承擔責任。」

  其他人還要說什麼，那丫鬟狠狠攜了把眼淚，環顧幾人，道：「想想公子平日待咱們如何，性命關天的事，真要有個好歹，咱們照樣脫不開關係。」

  「怎麼都要受罰，還不如放手一搏！」

  說完，又跪著朝沈灼兮挪動幾步，道：「奴婢懇求姑娘，盡力一試。」

  又有另外一個小廝猶豫著跪下，道：「求姑娘盡力一試！」

  沈灼兮這才走到軟塌前，都不用把脈，先找紙筆寫了方子，吩咐繪枝道：「去義安堂，叫徐郎中帶著安宮牛黃丸，還有這些藥材來。」

  在場的人看到她這個操作，全部目瞪口呆。

  右相府的丫鬟小廝，心更是跌落谷底——哪有郎中看診，望聞問切一樣沒有，先開方子的！

  掌柜的也冷嗤一聲，暗自嘲諷的同時，又慶幸是右相府的丫鬟小廝執意請沈灼兮醫治，和他們白鶴樓無關。

  沈灼兮不管眾人各異的神色，坐在軟塌前開始把脈，順勢回頭問那丫鬟道：「平日是誰伺候的公子？」

  「是奴婢，還有他。」那丫鬟指著另一個小廝，道。

  「你們二人留下，其餘人全部出去。」沈灼兮皺著眉，道：「屋內本就不算大，人擠人站著看熱鬧，氣流不順，不利於張公子的病情。」

  將人都趕出去後，沈灼兮問丫鬟道：「張公子的舊疾，是否是頭疾和心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