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陳副廠長？！

  安靜的汽車裡，陳時平正在猶豫要不要答應中山美惠的時候，放在副駕上的大哥大忽然響了。

  接起電話後那頭就傳來余樺的聲音。

  「你怎麼還沒到啊，同學都到了，就等你呢！」

  陳時平立馬說道：「剛剛忙完，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扭頭對中山美惠說道：「不好意思，今晚有約。」

  「沒關係的。」中山美惠有些失望地說道：「那下次再約吧。」

  把中山美惠送回酒店後，陳時平就去找余樺他們了。

  文學研究班要畢業了，這次聚會不去不好，不過陳時平現在還沒有寫畢業作品呢。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拍電影，課沒上幾節，新小說也沒寫。

  主要是陳時平現在在文學圈的爭議還比較大，貿然寫新書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

  距離紅牆出版過去還不到一年，文學圈對這本小說的爭論還沒有徹底平息下去。

  幾十萬字的小說，已經有上千萬字的評語了，大家像是在討伐一樣。

  陳時平有的時候覺得文壇這些人真的是閒的，而且越來越狹隘，也不怪千禧年後文學徹底落寞下去轉而興起網絡文學。

  如果不是上面這群人的狹隘，當代文學不會發展到後面的地步。

  中國人向來有把好東西閹割掉的手段，讓它在自己手不至於死掉也不至於壯大。

  好比國足，好比文學，這種情況很多，追根尋底原因不外乎利益二字。

  就像現在一群人趴在紅樓夢上吸血把自己養的胖胖的，一本紅樓寥寥七十多萬字，竟然能讓這麼多文人研究幾十年，全部變成紅學家。

  文學儼然要發展成文研，只要研究前人就好。

  陳時平有的時候也在想，自己寫的紅牆為什麼會引來這麼多人的批判和研究，是不是因為自己觸及到紅學家的敏感地帶。

  是不是因為紅樓研究的膩了，所以想要來批判一下紅牆批判一下陳時平這位名人來給自己的紅學家名頭蓋個亮閃閃的戳。

  現在還有很多關於要不要封禁紅牆的爭議，陳時平一直沒有出面回應過，封還是不封都不重要。

  被人稱為「流氓作家」也無所謂，好歹還有作家兩個字，而不是只有前者。

  陳時平開車來到太平莊商場附近，離著老遠就看到余樺在飯店門口逗狗。

  八公見到陳時平過來的時候，尾巴一搖就汪汪叫地跑過來，余樺忍不住罵道：「養不熟的狗崽子。」

  陳時平擼著八公的狗頭，衝著余樺挑釁地挑挑眉。

  「什麼人養什麼狗！」余樺忍不住罵道：「和你一樣沒良心！」

  陳時平哈哈大笑，走到他旁邊問道：「怎麼這麼大怨氣？」

  「我的劇本呢？我的改編呢！」余樺翻個白眼說道。

  陳時平尷尬一笑說道：「快了，文學部那邊已經找人組稿了。」

  「伱不說你來寫？」

  「我現在沒時間嘛，他們先寫，我來修改！」

  「你不是糊弄我吧？」

  「都是兄弟，說什麼大實話！」

  「滾！」

  文學班和陳時平關係好的人不少，今晚一起來吃飯的人很多。

  再過兩天就要放假各奔東西去了，所有人心裡都有些不舍，雖然都是成年人，還有不少是中年人，但是這種在學校再學習的時光還是讓人留戀的。

  一群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從飯店裡出來的時候，基本上都喝多了。

  陳時平牽著八公要回家，卻被余樺給拉住了。

  「我明天就回杭州了，八公給我，明天給你送回去。」余樺有些大舌頭地說道。

  余樺著急去煙雨樓報導的事情陳時平也知道就沒多想，把狗繩遞到他手裡，搖搖晃晃地和他們一起唱著歌往回走。

  第二天早上陳時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起來後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不對，我狗呢！」陳時平忽然反應過來，余樺是早上九點半的車，現在都九點四十五了！

  陳時平猛地從床上跳下來，穿上衣服就往北師大跑。

  余樺這小子估計把狗偷走了！

  等到陳時平趕到北師大的宿舍後，果然沒看到自己的狗，把莫研搖醒之後才知道余樺已經走了。

  「狗日的！把老子狗偷走了！」

  陳時平氣呼呼地罵人，莫研忍不住在旁邊哈哈大笑，直言他們是離婚搶孩子。

  此時的公路，坐朋友順風車的余樺看著后座汪汪叫的狗子，笑的別提多開心了。

  「你怎麼笑的這麼這麼猥瑣？感覺這狗是你偷來的呢？」余樺的朋友忍不住調侃道。

  余樺嘿嘿一笑說道：「就是我偷的！這是陳時平的狗。」

  朋友頓時無語，怎麼還偷狗啊。

  余樺笑著說你不懂，然後掏出一個牛肉乾放到狗子嘴邊說道：「等到了杭州，我給你找個溫柔的江南小狗做老婆。」

  很沒骨氣的狗子，頓時流出哈喇子一口把牛肉乾咬進嘴裡。

  痛失愛狗的陳時平琢磨著要不要請假去把狗追回來，不過想到廠里這麼多事情，過兩天還要去上面開會，就只能暫時作罷。

  只能等回頭放假再去把狗搶回來。

  「不要臉的余樺！」陳時平忍不住罵一句，差點想把活著給抄報復他一下，正好還沒交畢業作品呢！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想想，這種事情做一次就行，做得多了就不道德了。

  不過畢業作品的確要抓緊時間寫出來，不然要來不及交上去了。

  陳時平本來想寫白夜行的，但是動筆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中山美惠了，最後白夜行幾個字也變成情書二字。

  正好之前寫了紅牆這種爭議極大的「流氓小說」，現在就來寫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看看那些人會怎麼批判。

  陳時平心裡的惡趣味滿滿，想看看如此反差下，外界會怎麼評論自己。

  情書是個不錯的小說，只不過大家的關注點都在電影上，忽略了小說本身。

  書里關於青春關於死亡的探討非常不錯，只不過和入殮師那種對於死亡的闡述要弱許多。

  陳時平花了幾天的時間就把小說寫出來了，全文一共才十一萬字，改動背景後字數更少，從長篇小說變成中篇小說了，寫起來也不費什麼力氣。

  陳時平先是複印一份出來交到學校，然後又給當代雜誌寄過去一份。

  忙完畢業作品，陳時平年前就沒有什麼事情了，唯一忙碌的就是關於電影改革的會議。

  陳時平已經把自己的論文在會上提交上去，交上去的第三天，就被叫去開會討論。

  陳時平的研究論文裡面寫的數據很翔實，對電影市場未來的判斷也都有理有據，上面的領導看到後啟發很大，覺得陳時平的建議可行性很強。

  首先是關於取消統購統銷，主動轉化為市場經濟，其次是關於院線改革建議，組建專業的院線，形成一套市場標準，最後是關於合拍改革的建議，要對合拍進行規範，在學習的過程中形成具有自己特色符合內地價值觀的類型電影。

  在坐滿領導和專家的會議室里，陳時平壓下心裡的緊張說道：「無論是好萊塢還是香江的電影都是市場經濟為主導，拍攝大眾喜聞樂見的電影，主動去適應市場，當然最重要的是主動引導市場！培養觀眾和市場！」

  「統購統銷極大的影響電影工作者的創作激情，製片方沒有利潤，怎麼會有激情。」

  「很多導演在創作初期就受困於資金問題，廠里沒錢，投資人擔心不能回本，很多好的創意和劇本都被浪費掉了。」

  「沒有大眾喜歡看的電影，觀眾也會逐漸流失，電視機的普及讓相當一部分觀眾不願意花錢進電影院，因為電影還沒有電視劇好看！」

  「電影要被電視劇淹沒了！市場正在一步步萎靡，經濟發展越來越好，電影市場卻越來越小，再不改革就來不及了！」

  陳時平洋洋灑灑地從各個方面來分析闡述自己的觀點，市場、觀眾、經濟發展、意識形態全部都有所涉及。

  會議室里的專家和領導也時不時打斷陳時平的話進行提問，陳時平也都能一一講清楚解答他們的疑惑。

  原本的討論會已經變成陳時平舌戰群儒的戰場，從早上九點一直到下午六點都沒有結束。

  「今天的討論就到這。」文化部的一個領導主動結束今天的會議，然後總結道：「時平的建議很不錯，有條有理可行性很高，大家回去都仔細思考一下，明天繼續討論。」

  陳時平心裡鬆一口氣，看來今天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他在論文裡的建議和原本的電影改革相差不大，只不過是提前拿出來而已，是符合內地現在的電影市場的。

  之後的十幾天時間裡關於電影改革的會議，一共開了八次。

  在第九次會議上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結果了。

  在陳時平到會議室的瞬間就被很多人圍住，臉上都帶著笑意，他們之前反應過很多次改革的建議，但是像陳時平這樣準備充分一下堅定領導改革決心的還是第一次。

  現在終於有結果了，統購統銷的模式終於要被打破！

  陳時平看著他們笑的這麼開心，心裡倒是沒有那麼樂觀，取消統購統銷會讓不少電影廠活不下去的。

  人才稀缺，資金不足，在市場競爭下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呢。

  八大電影廠是怎麼消失的，陳時平可是知道的很清楚，估計不少電影廠都琢磨著去合拍一邊學些一邊賺錢呢。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合拍也會被限制的，既然放開市場，那首先要確保的就是內地電影的發展，而不是把市場讓給別人。

  以往直接賣廠標的操作會被限制，合拍的條件也會變多，合拍的指標會逐年降低，引進片的選擇也會更加謹慎，會選擇更有市場的電影來刺激內地的電影市場。

  內地的觀眾已經看多了電影廠出品的老套電影，國外的商業大片會成為觀眾追捧的首選。

  電影廠要是跟不上腳步，很快就會失去生存空間。

  陳時平心裡倒沒覺得對不起這些人，扶持內地電影限制合拍，取消統購統銷都是好事，但是能不能抓住這樣的機會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很快會議就開始了，領導進來後直接發下來最後的文件，這是最終的改革文件和標準，以後的電影市場價就要按照這個標準來了。

  從電影製片廠到中影到院線到中合製作所有方面都涉及到了。

  辦公室里的人，一條條的看下去，一開始是驚喜，最後都慢慢沉默下來。

  未來的挑戰更大了！哪家能夠經得起市場的考驗，哪家才能活下去！

  取消統購統銷後，各大電影廠也要組建自己的發行部門，要麼找中影發行，要麼自己跑發行，要麼和中影一起合作發行。

  這對電影廠是考驗，對中影也是考驗。

  中影以往都是直接給院線的，現在院線也有自主權了，想要做專業院線就必須要形成一套完整成熟的發行標準。

  文件會在明年四月份正式生效，留給大家反應的時間不多了。

  會議剛結束，陳時平就看見天山電影製片廠的人往外跑，他們廠都窮死了，現在對合拍進行限制，他們就沒辦法以優質的服務低廉的價格拿到合拍片了。

  必須要在文件生效之前趕快多賺一點！

  陳時平到不擔心這個問題，北影廠的合拍部在自己手裡，就永遠不會擔心這些問題。

  就在陳時平準備離開的時候，中影的人忽然找過來了。

  「時平，來聊聊。」

  「陳主任，我正找你呢，李總想找你聊聊。」

  中合製作的人也跑過來找到陳時平，和中影的人一碰面，他們就清楚的知道彼此的目的是一致的！

  於是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陳時平也挺尷尬的，現在自己是去哪邊啊。

  陳時平扭頭看向還和別人聊天的宋漴，在心裡無聲的吶喊，廠長，你再不來我就要跟別人跑了！

  宋漴似乎聽到陳時平的心聲，和別人聊幾句後就過來。

  他直接無視中影和中合的人，走到陳時平身邊板著臉說道：「還在這幹嘛，趕快回廠里組建發行宣傳部門！」

  陳時平立馬笑著說道：「好的！馬上就去！」

  等陳時平走了之後，宋漴才扭頭看著中影和中合的人說道：「兩位找我們陳副廠長有什麼事嗎？」

  中影和中合的人抽抽嘴角，陳時平怎麼還升職了，你們開會決定了嘛！符合幹部任用標準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