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接到第一個跟隊外出的任務,去接收某地奉獻的賦稅,按照慣例這可是一個美差啊。
特別對我這種負責記數的,不上不下的後勤輔助文事人員來說,可謂風險小,進項快,周期短,油水多的任務。
主要是去梁山的外圍勢力去徵收糧食布匹,以及其他一些雜物,梁山既然贏了,並且繼續存在下去,那周邊因為官府勢力受損收縮,而失去保護的地方士民,多少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山下一個蔭蔽的渡頭,已經有一批人聚集在那裡等候著。
在這支百多人的隊伍里,我有些意外的見到不少似曾相識的面孔,貌似在義軍中打過交道的,領頭正是那名義軍老兵鄧坊,沒想到他還好生活著。
他現今也是個副都頭,據說是從一個雜編什長,重新干到這個位置的,不過還是在備丁的序列里,常常要奔走輸送與山內山外諸營寨間,只能算在下層頭目階級里。
見到我后,沒少一陣唏噓和感嘆,從某種程度上說,包括前頭領將岸在內,他們混的大都不怎麼如意,這次好容易被重新聚攏起來,不由抱上了某種期待和盼頭。
又等了一會,卻沒有等到將岸的到來,只好略帶著失望由老都頭鄧坊領頭整隊出發。
預期中作為這件事推動者,前頭領將岸的缺席,多少也讓我有些遺憾和說不明道不清的東西,卻不知道來自哪裡。
等人到齊了之後,我們就分批登上水營提供的板頭船,這種船扁平寬大,吃水淺且四平八穩,調轉方便,尤其地帶輸送往來。
數百里水泊,還有同樣面積甚至的葦盪草澤,構成小梁山脈最好的外圍掩護,風催草野,蕩漾如毯,發黃枯敗的葦花已經掉盡,只剩下成片伏到的草桿。
上次是作為俘虜過來的,因此沒有心情欣賞這個水泊風光,現在總算可以走馬觀花的好好留意一番。
星星點點的小船上,好些婦人正在打撈水草等雜物,然後挑揀其中可以食用的部分。這也算是我當初生產自救的一點小建議之一。
伏葦也被成片的拔起來,剝出來白白的脆根,味道稍甜。對普通人家也是不錯的小菜。另一些人則在用木鏟在荷葉枯敗的淺灘上挖藕,大冷天滿身泥濘的卻在冒熱氣。
看到他們辛勞和無奈,我忽然覺得我自己的境遇,也不是那麼糟糕了。
船在曲折盤繞的水道中,且行且遠,很快前後都淹沒在不見邊緣的水澤葦盪之中,我的思緒也隨著這些連綿如雲的葦盪,飄搖起來
按照羅克敵的說法,我到了這裡,自有一番驚喜的,因為有內部消息稱,梁山諸軍在開春,都有意再度擴編增補,然後在包括這隻前義軍在內的降眾中,再選精幹之士,另編成若干個新都、團頭。
這次輪到的外出差遣,不過是附帶的考察之行,算是照顧我這個老熟人的淵源,也是變相沾了我的光云云。
因為,據說這一部歸降梁山的人馬,著實整出了幾個表現不錯的人物,被某些上層看對了眼。
不過這所謂的熟,也不過是行路漸遠之後的某個偶然回頭而已,或者說只是來自某種形同陽謀的變相試探而已。
我這麼思索著,在這一路上又有來自小梁山脈其他山頭的,大大小小好幾股人馬加入,最後這隻徵收隊達到了四五百人,領隊的權利也被交到了一個叫戴宗的中軍都頭手上,他雖然沒有神行太保的本事和綽號,但是對我還算客氣。
似乎是被人事先格外交代過一般,他甚至讓鄧坊的麾下,安排了幾個人跟著我聽從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