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計議已定,便不再耽擱,悄然離開了青雲坊市,踏上了返回宗門總部的路途。
青雲山脈聯綿起伏,靈氣充沛。越是靠近主峰,靈氣的濃度便越高。一路上,洛輕塵三人也遇到了幾波外出執行任務或者返回宗門的青雲門弟子。
這些弟子看到洛輕塵三人,都露出了些許詫異和審視的目光。畢竟,洛輕塵當初在入門大比中一鳴驚人,之後又在宗門小比中大放異彩,在青雲門年輕一代弟子中,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名人。他與林婉兒、蘇小婉一同失蹤的消息,當初也在宗門內引起過一陣不小的波瀾。
如今三人“死而復生”,自然會引起一些關注。
不過,大多數弟子也只是匆匆一瞥,並未過多停留。如今的青雲門,氣氛確實有些緊張,人人自危,誰也沒有太多心思去關注旁人的事情。
洛輕塵也樂得清靜,他不想在抵達宗門前節外生枝。
行了約莫大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被燒毀的村落。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樑,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這裏……好像是依附我們青雲門的張家村。”蘇小婉看着眼前的慘狀,聲音有些發顫。她記得以前跟師父下山時,曾經路過這裏,村裏的人都很淳樸熱情。
洛輕塵和林婉兒面色凝重。從痕迹來看,這裏遭到襲擊的時間應該不算太長,最多不超過三五日。
“是那些黑衣人乾的嗎?”林婉兒輕聲道。
洛輕塵走進一間保存尚算完好的屋子,仔細查探了一番,在一面牆壁上,發現了一個用利器刻下的詭異符號,像是一隻扭曲的蠍子。
“這符號……”洛輕塵眉頭緊鎖,他似乎在哪裏見過類似的標記。
“洛師兄,你看這是什麼?”蘇小婉在一片廢墟中,撿起了一塊殘破的黑色布料,布料的質地很特殊,上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
洛輕塵接過布料,仔細端詳。這布料與之前在落霞城外遇到的那三名伏擊他們的魔修所穿的衣物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精良一些。
“看來,襲擊這裏的,十有八九就是傳聞中那些神秘的黑衣修士了。”洛輕塵沉聲道,“他們行事狠辣,不留活口,而且目標明確,似乎是在針對我們青雲門的附屬勢力。”
看着這滿目瘡痍的景象,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原本以為即將回到安全的家園,卻沒想到宗門正面臨著如此嚴峻的挑戰。
“這些混蛋!太可惡了!”蘇小婉氣得小臉通紅。
“我們快些趕路吧。”洛輕塵道,“只有回到宗門,才能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們加快了腳步,心情也越發急切。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巍峨雄壯的青雲門山門,終於出現在了三人的視線之中。
那高聳入雲的山門牌坊,依舊鐫刻着“青雲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山門處的守衛,比以前多了數倍,而且個個神情肅穆,如臨大敵。
在山門前寬闊的廣場上,還搭建了不少臨時的營帳,不時有身着各色服飾的修士進進出出,其中有不少並非青雲門弟子,而是來自各個附屬家族的修士,他們臉上都帶着一絲焦慮和疲憊。
整個青雲門,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氛圍之中。
“終於……回來了。”蘇小婉看着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山門,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林婉兒也是心潮起伏,離家日久,終於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
洛輕塵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回來了,便要與宗門共渡難關。
三人整理了一下儀容,邁步向山門走去。
“站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幾名守山門的內門弟子見洛輕塵三人走近,立刻厲聲喝道,手中的長劍也微微出鞘,充滿了警惕。
洛輕塵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揚聲道:“外門弟子洛輕塵,攜同門林婉兒、蘇小婉,歷練歸來,請求入山!”
那幾名守山弟子聞言,都是一愣。
“洛輕塵?哪個洛輕塵?”一名弟子狐疑地問道。
“就是當初入門大比第一,後來在小比中也大放異彩,之後和林師姐、蘇師妹一同失蹤的那個洛輕塵?”另一名弟子似乎想起了什麼,驚訝地看着洛輕塵三人。
當年洛輕塵等人的失蹤,在宗門內也算是一件大事,畢竟三人都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尤其是洛輕塵,更是被許多長老看好。
“你們……你們不是已經……”一名弟子話說到一半,便意識到不妥,趕緊閉上了嘴。
洛輕塵微微一笑:“僥倖未死,如今平安歸來。”
就在此時,一個略顯尖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哼,失蹤了這麼久,誰知道你們在外面都幹了些什麼?如今宗門多事之秋,可不能隨便什麼人都放進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着內門精英弟子服飾,面容倨傲的青年,正緩步走了過來。他身後還跟着幾名弟子,隱隱以他為首。
洛輕塵認得此人,名叫孫浩然,是內門一位實權長老的孫子,平日裏仗着家世,在宗門內也是飛揚跋扈,與那方浩倒是有幾分相似。
看來,這青雲門內,紈絝子弟還真是不少。洛輕塵心中暗道。
一場新的風波,似乎又要在踏入山門之前,悄然醞釀。
孫浩然的出現,讓山門處原本有些緩和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他那陰陽怪氣的語調,以及看向洛輕塵三人時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審視,都表明了來者不善。
“孫師兄。”幾名守山弟子見到孫浩然,連忙躬身行禮,態度頗為恭敬。顯然,孫浩然在內門弟子中頗有威勢。
孫浩然對那幾名守山弟子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洛輕塵身上,嘴角掛着一絲玩味的笑容:“洛輕塵?這個名字我倒是有些印象。聽說你當年也是個風雲人物,可惜啊,福薄命淺,早早就不知所蹤。怎麼,現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宗門來討口飯吃?”
他這話語極盡刻薄,擺明了是要給洛輕塵一個下馬威。
蘇小婉聞言,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上前一步便要發作:“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們洛師兄……”
洛輕塵卻伸手攔住了她,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他看向孫浩然,神色平靜,不起絲毫波瀾:“孫師兄說笑了。我等三人,皆是青雲門弟子,歷經九死一生,方才得以返回宗門。如今宗門有難,我等自當盡一份綿薄之力,何來討飯一說?”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反倒讓孫浩然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之言有些無從發泄。
孫浩然臉色微微一沉,冷哼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誰知道你們失蹤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做過什麼有損宗門利益的事情?如今是非常時期,任何來歷不明之人,都必須嚴加盤查!”
他加重了“來歷不明”四個字的語氣,顯然是將洛輕塵三人也歸入了此類。
“孫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林婉兒清冷的聲音響起,她鳳目含煞,盯着孫浩然,“我等三人皆有宗門身份玉牌為證,何來來歷不明一說?莫非孫師兄是想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孫浩然被林婉兒那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仗着自己的家世和在宗門內的地位,依舊強硬道:“哼,身份玉牌也未必能說明一切!誰知道你們的玉牌是不是偽造的,或者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被人控制了心神,回來做姦細的!”
“你!”蘇小婉氣得小臉通紅,若非洛輕塵拉着,她恐怕已經衝上去跟孫浩然理論了。
“孫浩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洛輕塵的聲音陡然轉冷,“我等三人對宗門的忠心,天地可鑒。你若再敢血口噴人,休怪我不念同門之誼!”
說話間,一股凌厲的氣勢從洛輕塵身上散發出來,雖然他刻意壓制,但那股金丹中期的威壓,依舊讓孫浩然和他身後的幾名弟子臉色微微一變。
孫浩然心中也是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失蹤已久的洛輕塵,竟然也踏入了金丹期,而且看其氣勢,似乎比自己還要強上一籌!他自己也不過是剛剛突破到金丹初期不久。
不過,想到自己的爺爺是內門實權長老,孫浩然的底氣又足了幾分。他色厲內荏地喝道:“怎麼?想動手不成?這裏可是青雲門山門!你敢在這裏撒野,信不信我立刻上報執法堂,治你一個大鬧山門之罪!”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山門內傳來:
“浩然,不得無禮!洛賢侄他們既然回來了,便讓他們進來吧。”
隨着話音落下,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在幾名弟子的簇擁下,緩步從山門內走了出來。
此老者一出現,周圍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肅。無論是孫浩然,還是那些守山弟子,都紛紛躬身行禮,神態恭敬。
“拜見秦長老!”
洛輕塵和林婉兒、蘇小婉也是心中一動。這位秦長老,名叫秦明遠,乃是青雲門內門的一位資深長老,主管宗門弟子歷練及對外事務,為人還算公正,在宗門內頗有威望。洛輕塵當年也曾受過他幾次指點。
孫浩然見到秦長老出來,臉上的囂張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但依舊有些不甘心地辯解道:“秦爺爺,這幾人失蹤已久,突然回來,我這不是擔心他們……”
“好了,你的心思我明白。”秦明遠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將目光投向洛輕塵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既有欣慰,又有幾分探究,“洛輕塵,林婉兒,蘇小婉,想不到你們三個小傢伙,竟然真的能活着回來。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們了。”
他的語氣溫和,帶着長輩對晚輩的關懷,讓洛輕塵三人心中都升起一絲暖意。
“多謝秦長老挂念,弟子等幸不辱命,平安歸來。”洛輕塵躬身行了一禮。
秦明遠微微頷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當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兒懷中抱着的百靈兒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秦明遠感慨道,“如今宗門正值多事之秋,你們能在這個時候回來,也是宗門的一大助力。先進來吧,有什麼事,我們回宗門再說。”
說罷,他便轉身向山門內行去。
孫浩然見秦長老都發話了,雖然心中依舊不忿,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狠狠地瞪了洛輕塵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讓開了道路。
洛輕塵三人跟在秦明遠長老身後,終於踏入了闊別已久的青雲門山門。
進入山門,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是心中一沉。
記憶中那仙氣繚繞,寧靜祥和的宗門景象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而緊張的氛圍。
山道上,不時可見行色匆匆的弟子,他們大多神情凝重,眉頭緊鎖。以往那些嬉笑打鬧的場景,早已消失無蹤。
沿途的巡邏弟子也比以前多了數倍,而且個個盔明甲亮,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一些重要的殿宇和區域,更是被佈下了重重禁制,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秦長老,宗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蘇小婉忍不住小聲問道。她感覺如今的青雲門,像是一座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火山。
秦明遠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嘆了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便是內憂外患,一起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簡略地將宗門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向洛輕塵三人述說了一遍。
情況與洛輕塵在坊市中打探到的相差不大,甚至更為嚴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