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溫柔刀，刀刀勾人命

  謝懷禹攜楚翎遙回到了晚煙閣。

  秋霜低著頭行禮，眼都不敢抬一下，畢竟心虛沒看住門，將楚翎遙在典膳局的事給說出去了。

  可那種情況下，只能實話實說了呀。

  太子的表情跟楚翎遙去偷人了似的，秋霜一解釋，他的神情才緩和了一些。

  謝懷禹讓楚翎遙先去把臉上的東西給洗了。

  秋霜殷勤的上前服侍，打了水，遞帕子。

  秋霜低聲的說道：「你可別怪我啊，我要是不說實話，太子就快以為你去偷人了！這可比你去典膳局還嚴重！」

  楚翎遙淡淡嗯了一聲，「我知道。」

  她的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情緒如何，秋霜還以為楚翎遙是在怪她。

  其實，楚翎遙並不覺得秋霜有錯，說的也是有道理，整個東宮都是謝懷禹的，他想去哪兒誰能攔得住。

  她只是可惜了，賺錢的機會。

  皇宮琉璃遮人眼，一入宮牆深似海。

  剛從這海里爬出去就又被捲入了旋渦。

  罷了，在典膳局做事，本就不是長久之計，另想其餘他法子好了。

  楚翎遙潔面後，肌膚透亮水靈靈的，狐似的眸子眼尾微微上勾，唇色紅潤宛如櫻桃，冷艷而又高貴。

  她撩起帘子出了臥房，看見謝懷禹端坐在桌前，宮女太監們正在一一布菜。

  「太子殿下，妾身洗好了。」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怪？

  莫名有一語雙關的味道。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來了。

  謝懷禹側首，投來的視線與楚翎遙迎了個碰撞。

  「先用膳。」

  他輕含笑意，不急於這一時。

  楚翎遙順從的坐下，垂簾看著滿桌佳肴，眼睛都亮了一下。

  沈鏡黎只壓了楚翎遙一頓清湯寡水，即使被發現了也可以說是底下奴才送錯了，她本也是打著給楚翎遙下馬威，沒必要持續性的欺凌。

  之後的飯菜恢復了側妃的配置，吃的也不差，但總比不上太子的膳食。

  這一桌子菜一晃眼，怎麼說也有數十道。

  楚翎遙秉著對美食的敬意，不言的吃著，謝懷禹看來的幾次目光她都沒有接。

  謝懷禹身邊的太監都有些急了，蹙著眉頭，快忍不住提醒楚翎遙了。

  哎呦，側妃娘娘你可別顧著吃了！看看太子吧！

  給你送秋波都不接！

  隨從的太監自從跟著謝懷禹就沒看見過哪個女子入他的眼，好不容易有一個讓太子上心的人，卻是個不開竅的！

  太監干著急沒用，總開不了那個口，但瞥見謝懷禹唇邊染了笑，皺著的眉也跟著展開了。

  飯後，宮女們撤去了碗盤，上了熱茶。

  楚翎遙給謝懷禹斟茶。

  他道：「孤好奇你為何去典膳局，但又念你未食早膳。」

  楚翎遙笑笑，「多謝殿下。妾身平生唯一的愛好，便是溺在下廚中，妾身背井離鄉嫁於北遼難免惶恐，殿下也和妾身說過，想妾身快些適應，妾身便想從擅長領域出發，打消心中的憂慮，也可、賞京中繁華。」

  她半推的拉上謝懷禹，還有意無意的透露自己出過東宮。

  謝懷禹之後一定會去查的細緻，她一個外來國的公主最忌諱的就是出宮離開所監視的視線。

  但她敢親口承認不畏不懼，側面也說出她並沒有做什麼勾當事，即使追究起來，也罪不到要殺的地步。

  謝懷禹顯然是聽出了楚翎遙出過宮，眉梢蹙了蹙，嗓音卻是溫柔，「你既喜歡那為何不選擇和孤商量？」

  楚翎遙回道：「聽聞殿下不喜被擾，妾身與殿下寥寥幾面，不敢高抬自己，若惹得殿下厭煩便是妾身的不是了，再爾妾身的身份無法融入典膳局，思來想去便用了此法，妾身一意孤行，還請殿下責罰。」

  說罷，她欲要跪，卻被謝懷禹托住了雙臂，「罰與不罰，未下定奪，之後再論。」

  他的意思很明確了，等他查清楚，真是楚翎遙說的那般單純便免了，若是別與用心，該罰的還是會罰。

  謝懷禹的神情肅了，不明的泛著一絲不悅，「女子都愛惜自己容顏，你可真捨得把自己扮成那副模樣。」

  楚翎遙說道：「皮囊千萬，有丑有美，妾身自是愛自己的容貌，但無論丑美，即使妾身真長那副模樣。」

  謝懷禹的眸色沉了沉，他游神半刻不知在想什麼。

  眨眸間，他的眼底倒映著楚翎遙的臉。

  白皙冷艷，唇邊的笑意卻添了一份暖意。

  謝懷禹的嗓音低啞：「別再往臉上塗那些了，孤喜歡的就是你現在的這幅模樣，你喜歡去典膳局便去吧，孤不攔你。」

  楚翎遙挑眉，「殿下當時在典膳局可不是這麼說的。」

  謝懷禹彎眸，似故意掩下情緒，「你怎知孤當時不是透過那層黃色水粉看的？」

  謝懷禹依舊是茶水見底，離開了晚煙閣。

  隨從的太監臉色發青，說話都打顫：「太子殿下，殿下呀，楚側妃的話聽著好似言之有理，實則」

  太監的話梗在喉嚨，最終還是不敢將話說的太重，委婉了一些，「楚側妃這麼做有違女德呀！若殿下寬容，傳出去了有損殿下聲譽，其餘的妃嬪心中不衡，是會出亂子的呀！」

  朝廷會上摺子彈劾，東宮也會變得不太平。

  謝懷禹冷聲道：「孤有說不罰她？」

  太監聽後，松下一口氣，殿下還是明辨的，他垂頭道：「是奴才多慮了。」

  謝懷禹腳步一頓，忽然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隨後吩咐太監給楚翎遙送些衣裳首飾過去，還讓他封嘴，是織室那邊送的。

  隨從太監愣愣的接令，心中卻費解的很。

  殿下，你真的聽進去老奴的話了嗎？

  楚翎遙這頭送走了謝懷禹，躺在木椅上，煩躁的很。

  她本是計劃好的，三月之後無聲無息做回楚側妃，小麻子這個人沒做任何半點不好的事，掀不起什麼風浪。

  誰成想謝懷禹來個突擊檢查？

  怪楚翎遙粗心了，謝懷禹後宮那麼多女人他都提不起興趣，以為謝懷禹初來幾次只是客套，卻沒想到謝懷禹是真正的饞自己的臉。

  她扶額嘆氣，剛她胡編亂造的那些話，現在回想都覺得可笑。

  謝懷禹真能信嗎？但她的確沒做什麼惡事，只是去宮外賺錢而已。

  宮外賺錢，難啊，難。

  等等。

  她靈光倏然一現

  「我看太子是真對你有意，不讓你跪還先陪你用早膳。」

  秋霜出現打斷了楚翎遙的思緒。

  楚翎遙抬眼看她，瞧她青澀，笑道：「太子後宮那麼多女人，即使沒有臨幸和恩寵，不還是愛的他死去活來，見不得太子對旁人一絲半點的好，你可知為什麼？」

  秋霜扁扁嘴，「還能為什麼，她們嫁給了太子，只能愛他。」

  楚翎搖搖頭道：「溫柔刀，刀刀勾人命，你說太子對我有意，那他為何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將我帶回晚煙閣？」

  讓她成為眾矢之的呢。

  那些妾室能一直對謝懷禹保持熱忱，是因為他的溫柔眸里沒人住，給人遐想的空間，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在他眼裡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