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1：城主府的總參謀
所謂勝利典禮，其實就是在城內舉行一場閱兵儀式。
軍隊會排成陣列在城外城內遊行一圈，享受臨峰城人民的瞻仰與夾道歡迎。
作為抵抗草原人入侵的主力，每一名士兵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這是他們應得的榮譽。
城外城內遊行過之後，臨峰軍團與城衛兵的部隊散開，只留得騎士團跟著隨軍馬車一起駛進上城區，來到城主府門口。
城主伊凡已經在這裡等待騎士團許久了，他的身旁還站著伊芙琳，以及城主府的各個政要。
「城主大人。」
騎士團團長萊恩翻身下馬，朝伊凡單膝跪地，「騎士團幸不辱使命，我們掃清了蠻夷，完全戰勝了我們的敵人！」
圍觀的上城區民眾們立刻報以盛大的歡呼。
「好……你們做得很好。」伊凡深吸一口氣，按照典禮的慣例流程開始向民眾們發動演講。
大致就是戰爭已經結束了，在城主府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已經取得了完全的勝利，敵人已被徹底清除，沒有敵人再來傷害我們，大家可以放心了云云。
在講話時，伊凡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
一個月前，群眾因不滿他的消極政策引發了一場「自殺遊行」，當時就是在這裡，他被人千夫所指，名譽大受影響。
這使得他十分不安，生怕自己再次遭受群眾們的白眼。
不過幸好，臨峰城最終取得了勝利，在盛大的喜悅面前，人們雖然不待見這位現任城主，倒也沒有再為難他。
演講結束後，依然象徵性的送上了一陣掌聲。
緊接著是伊芙琳上前講話，在戰爭期間她作為代理城主接管了臨峰城，及時維護了城內治安，並收治了許多難民。
同時在戰爭初期，她身先士卒趕往前線戰鬥的美談也在民間廣為流傳，她幹過的實事都被人民記在心裡。
雖然在位時間不過一個月，但她已經頗有些聲望，此次出場，立刻收穫了比伊凡熱烈得多的歡呼與掌聲。
伊芙琳講話的內容也很務實，比如向民眾承諾會重建城外的村莊、為這場戰爭設立紀念碑，以及減輕賦稅、重振生產等等。
而當她的講話接近尾聲時，一旁的圍觀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
「你看，你看，那是什麼！」
「有人飛過來了！」
「好奇怪的打扮，居然還戴著面具，等等，這該不會是……」
「白渡鴉！」
在人們震驚的注視下，白渡鴉破空而來。
她以優雅的姿勢盤旋了兩圈，接著從天而降，懸停在城主府上空。
短暫的震驚後，目睹了白渡鴉降臨的圍觀群眾旋即報以了比以往更大的歡呼浪潮。
人們相信英雄，喜歡英雄，因為這是人們虛幻意志的具象化，他們可以把一切無法言說的感情寄托在具體的人和事上。
這場戰爭給臨峰人民帶來了巨大的苦難，而在戰爭最艱難的時期，帶給人們勝利希望的便是白渡鴉。
她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戰局，拯救了臨峰城——在坊間各種傳聞的影響下，很多人都對白渡鴉抱有這樣認識。
無論她的功績是否有被誇大，人們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神秘、強大，又不咄咄逼人，每次出手相助後便默默離開，她的故事滿足了吃瓜群眾們對英雄的所有幻想。
至今，「白渡鴉」已經成為了臨峰城的一面旗幟、一種象徵、一個傳說。
而當這個傳說於此刻在群眾面前現身時，這又如何不讓他們欣喜若狂、興奮到極？
「白渡鴉！」
「白渡鴉！」
「白渡鴉！」
人們開始自發的吶喊，並迅速整合成一陣陣有節奏的聲援浪潮，其龐大的聲勢甚至一度中斷了伊芙琳最後做的結束詞。
「還真是受歡迎啊……」
伊芙琳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抬頭看天，望著白渡鴉的身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這下伱明白了吧，尤娜。只要別放棄，哪怕一度失去所有，我們也能在廢墟上重建希望。
「你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你呀，正被大家愛著呢。」
……
因為白渡鴉的到場，慶祝典禮在熱烈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與民同樂的環節已經結束，諾倫下了馬車，與騎士團的諸位將領一起走進城主府。
接下來，城主府將以戰功論賞，為戰爭中做出卓越貢獻的將領們授勳。
共有一兩百號人被邀請來到了禮堂內，他們要麼是軍中的將領，要麼是城主府的政要，還有其餘勢力的代表，無不是臨峰城內有數的大人物。
諾倫與伊芙琳和萊恩一起，坐在禮堂二樓的包廂里，看著伊凡在台前主持授勳儀式。
那些在戰爭中做出過貢獻的人，他們有的被授予勳章與錢財，厲害些的則被賞賜土地，被允許在城外開發資源、建立新的聚集地。
在戰爭中，城外的村莊與各種資源都被草原人燒殺搶掠，正處於百廢待興的狀態，因此這一舉措也有助於臨峰城重建城外的勢力。
「如果尤娜能來參加授勳就好了。」
伊芙琳惋惜道，「她的功勞那麼大，足以獲得羅蘭帝國的紫荊花勳章，這可是帝國最高規格的榮譽！」
草原人與臨峰城的戰鬥不只是一場發生在邊域的民族戰爭，亦是羅蘭帝國人民為了捍衛國家領土完整與自身生存權利，對外來入侵者做出的不屈抗爭。
從這一層面來講，在這場抗戰中做出傑出貢獻的便是帝國人民的英雄、帝國軍人的榜樣、帝國騎士的楷模，當得起帝國最高規格的獎賞。
「白渡鴉可不會參加這麼俗氣的授勳儀式。」
諾倫笑了笑，「它應當是無名的英雄、超凡的存在，任何世俗的榮譽對它而言不過是浮華的累贅罷了。」
歷經戰爭，以白渡鴉在軍中的聲望和在民間的人氣，又何須這些虛榮來證明自己的地位？這只會讓這一理想的存在顯得庸俗。
偉大，無需多言。
「嘁，說得那麼好聽。」伊芙琳撇了撇嘴，「那你咋來參加俗氣的授勳儀式了，天才而驕傲的鍊金術師大人？」
「因為我是俗人啊。」
諾倫大大方方的承認，「我要走的路和她不一樣，我不去外面找吃的餵飽她，白渡鴉又怎麼有力氣展翅飛翔呢？」
無論是瓦爾基里裝備還是其他的鍊金武器，光有一張設計圖紙是不夠的，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做支撐。
如果他沒有足夠的社會地位，就沒法掌握足夠的鍊金資源，沒法升級白渡鴉的裝備。
「科技進步」才是核心競爭力，一旦停止進步，無敗的白渡鴉遲早也會有遭遇滑鐵盧的那一天。
尤娜亦然，她作為超凡者，日後想要快速精進自己的修為，也是需要大量修煉物資支持的，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這些資源不會憑空出現，最後還是得有人站出來，在這世俗間摸爬滾打，只為掙點「養家餬口」的錢。
唉，難內。
生活不易，諾倫賣藝。
「得了便宜還賣乖。」
伊芙琳白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對尤娜並不公平。
「她在戰爭中失去了重要的家人、失去了健全的身體，還失去了人生的自由。
「而當戰爭結束，作為臨峰城最大的功臣之一，現在卻連獲得榮譽的機會也失去了。
「可對她來說戰爭結束又能如何呢，人死不能復生，斷肢無法續接，被束縛的日子將持續一生，一切都回不來了。
「明明成為了眾人敬仰的白渡鴉，但她依然失去了所有……如果說還有別的什麼，那也只剩下你了。」
她的表情悄然變得有些憂傷，輕聲道，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是不了解啦，只是，既然她以後也會繼續跟著你，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臨峰城虧欠她太多，我也是。願你成為她破碎世界中的一道光，帶她從過去痛苦的陰影中走出來。」
諾倫怔然，這時一旁的萊恩站起身，朝他點頭道：「該我們上場了。」
此時下方的授勳儀式已經到了尾聲，伊凡念出了他們的名字，準備為他們進行授勳。
諾倫回過神來，整理好心情，與萊恩一起走向禮台。
隨著兩人一起走上台前，禮堂內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他們身上——
身為臨峰城的最強者，萊恩是誰當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作為軍隊的最高指揮官，戰爭勝利後他能得到紫荊花勳章也是意料之內的事。
因此，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這位面生的年輕人身上。
既然與萊恩一起上台，意味著這個年輕人也將獲得與那位老將軍同等級別的榮譽……
紫荊花是羅蘭帝國的國花，紫荊花勳章是羅蘭帝國最高規格的勳章之一，也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拿不到的榮譽。
通常只有帝國對外征伐時開疆擴土的功臣，以及保家衛國時拯救家國於危難的英雄才有機會拿到這枚勳章。
而就是這麼一枚意義重大的勳章，居然要頒發給一位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人？
當然，在場的觀眾沒人發出質疑聲，他們都是臨峰城的達官顯貴，早在授勳儀式之前便大致知曉了年輕人的底細——
他就是那位幫助臨峰軍隊製造新式魔導炮的天才鍊金術師。
倘若沒有新式魔導炮的支援，當初草原人攻城的時候，臨峰城將陷入極大的窘境，甚至極有可能遭遇破城的下場。
倘若沒有新式魔導炮的支援，騎士團也無法對草原人部隊形成火力碾壓，如此快的清剿敵人，結束戰爭。
可以說，新式魔導炮的問世是戰爭的轉折點，自那之後，臨峰城便反守為攻，完全壓制了草原人的火力。
而發明這一新式魔導炮的，正是眼前這位名不經傳的年輕鍊金術師。
直到現在也沒人說得清，當初他是如何在一天之內趕製出五台新式魔導炮的，如此快的「爆兵」速度幾乎可以被稱為守城戰歷史上的一次奇蹟。
而倘若外行人無法理解新式魔導炮有多強，一天之內造出五台新式魔導炮又是多麼恐怖的成就……
也沒關係。
只要跟外行人說「白渡鴉」三個字，他就懂了。
因為諾倫參加過軍隊中的作戰會議，當時他是代表白渡鴉出席的，所以他也被認為是神秘「白渡鴉」的代言人。
白渡鴉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有多亮眼，自不必說。
如今她並未在授勳儀式上出現，這是否可以說明，這位年輕人便是帶著她的那一份戰功出席的？
與其說是把紫荊花勳章頒給一位年輕的鍊金術師，倒不如說是把它頒給整個「白渡鴉陣營」。
這個說辭很快被所有人接受，並無人反對這次授勳儀式。
他們毫不吝嗇的為這位臨峰城的新星致以熱烈的掌聲，在掌聲中，伊凡先是為萊恩授勳，隨後再看向諾倫，溫和道：
「諾倫·維謝斯，你曾在臨峰城處境最危急的時刻給予軍隊最大程度的支援，保護臨峰城渡過了黎明前的黑夜，你的鍊金術無人能及，你所發明的武器就是我們最鋒利的利刃。
「正是因為有你，臨峰城才能順利擊退外敵，羅蘭帝國神聖的領土才得以保全，你對這場戰爭的影響無法估量，因此在代理城主伊芙琳與騎士團團長萊恩的舉薦下——
「臨峰城城主府將請求羅蘭帝國向你授予紫荊花勳章，你的成就將被帝國銘記，你的名字將被人名稱頌。」
說著，伊凡將一朵紫荊花獎章佩戴在諾倫胸口，禮堂內的掌聲再次響起。
這枚紫荊花獎章並非真品，只是在今天的授勳儀式上暫時起到代替的作用。
真正的紫荊花勳章會在帝都接到了臨峰城城主府的請求後，讓授勳者親臨帝都接受帝王的授勳。
或是讓使者攜帶帝王的信物前來臨峰城，代替帝王為授勳者授勳。
至於帝王是否會響應當地城主府授勳的請求，只能說只要不是太離譜的情況，基本都會批准。
紫荊花勳章只是個榮譽，並不代表實權，它也不是唯一高規格的勳章，獲取條件不會太苛刻。
像萊恩早年為帝國征戰過沙場，這已經是他拿過的第二枚紫荊花勳章了。
不同於帝國內的一般內戰，這場戰爭是羅蘭人與勒布斯人的民族戰爭，亦是外族蠻夷入侵帝國領土的保衛戰爭，這等意義足以讓帝國為其功臣授予此勳章。
也是因為心裡有把握，城主府才會趕在今天的授勳儀式上，提前向眾人宣布紫荊花勳章的得主。
當然，只是一個虛名還不夠，臨峰城既然打算招攬諾倫成為自己人，必定也會給出實權性質的好處。
隨著掌聲漸息，伊凡又從一旁侍從端舉著的托盤上拿過一枚令牌，遞給諾倫道：
「……鑑於你在戰爭中的卓越表現，我以臨峰城城主的名義委託你，希望你能夠擔任城主府總參謀一職。」
禮堂的氣氛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諾倫微笑著接過令牌，頷首道：「榮幸之至。」
「很好。」
伊凡點頭，「諾倫·維謝斯，從今日起，你就是城主府的總參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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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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