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聲說:“那你就不會認識我了。”
她擰起眉:“我寧可不認識你。”也不希望他遭這些罪。
他獨自躺在血泊裡的畫面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越是逃避那上面的細節就越是清晰。
“可是我想認識你。”
面前人緩緩握住她的手,無聲低曬掀唇,“不然我渾渾噩噩活著,和死了有什麽分別。”
宋時薇望著他的臉,眼底湧出的熱意在黑暗中悄悄朦朧了視線。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會相信,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一個人,命運線與她宿命般地相交,分開,然後再次相纏。
他能撫平她所有的傷口,填滿她心臟的荒蕪空洞,給她絕無僅有的安全感。他讓她覺得自己那些難以忘懷的痛苦過往都不再重要,因為跟他在一起的未來才更重要。他讓她從不安變得確信,往後的漫長余生,會有他永遠愛她。
他將她心裡那築高牆徹底瓦解坍塌,而她現在正站在這片廢墟之上,踮起腳緊緊地擁抱他。
“如果九年後沒有你的出現,我的人生會是一座一直荒蕪下去的孤島。”
“孤島也沒關系,我會帶著花來找你。”
他們在幽淡月光中相擁,接吻,交纏。
他們兜兜轉轉,高中、大學、工作,錯過多次後終於在第九年重逢。
九年時間那麽長,讓他們從青蔥歲月各自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九年時間又這麽短,她穿著校服微笑回眸的模樣對於他來說一直是昨天。
命運的軌跡從這一刻起交疊著正式進入嶄新的階段,而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宋時薇在湖平待了四天,先回的蓉城。
回去後她第一個見的人是姚佳佳,對方接過她手裡的特產,視線在她臉上來來回回打量,由衷感歎:“你看你,出去走一趟氣色都變好了,要不怎麽說最大的皮膚殺手是上班呢。”
宋時薇扯了下唇,趁著對方去冰箱放東西時躺進客廳的按摩椅裡開了一組最大強度。幾分鍾後,姚佳佳端著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你去見他父母了嗎?”
宋時薇躺在椅子上,幽幽歎了口氣:“沒有。”
但是他騎摩托車載她時被他爸看到了,他好說歹說對方才同意沒有告密給他媽。
姚佳佳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來:“怎麽不去呢?去領個紅包看看他們家人的誠意。”
宋時薇搖頭:“我什麽都沒準備。”
“那你就是純故地重遊啊?”
“嗯,去了以前的學校,還有一些老街老巷。”
她撿了顆葡萄剝開放進嘴裡,抬眼瞟過來:“怎麽樣啊你們倆,進展大嗎?”
宋時薇按得很舒服,眯著眼靜默半刻:“對他的了解有所增進。”
姚佳佳沒在意她的敷衍,自顧自分析道:“哎,要是別的男人說暗戀你九年我都不信,肯定是掐頭去尾誇大其詞,在高中時對你心跳了一下,然後九年後看見你心又癢了一下。”
“但是紀隊長的暗戀呢,是有現實條件在的,高中沒畢業就進部隊待了這麽多年,有國家管著他,我還勉強能相信他。”
宋時薇輕笑了聲,身旁的人繼續說:“而且就算沒有高中這茬兒,人家的自身硬件也不錯,那小臉蛋兒,還有小肌肉,享受到就是賺到,這波咱們不虧。”
她閉了閉眼,漫不經心:“你這麽看好他,等他回來讓他請你吃飯。”
姚佳佳非常同意:“他是應該請我吃飯,我前前後後替他說了多少好話啊,遠遠超出了我跟他這種關系應有的情份。” 宋時薇聽言掀起眸:“你們哪種關系?”
“這哥嘴這麽嚴,還沒跟你說過呢?”
姚佳佳意外看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我跟他,是正經的相親對象的關系。”
宋時薇驚訝怔愣數秒,恍然眯起眼:“你之前跟我吐槽你說想喝飲料然後對方停車讓你自己下去買的那個人.”
“對,就是他,那就是紀隊長的光榮事跡。”
憶往昔,姚律師感慨異常,“現在我悟了,沒有不解風情的男人,只有特別雙標的狗男人。”
宋時薇抿唇暗想,她也悟了。
某些人看著挺高冷挺生人勿近的,沒想到人脈這麽廣,全蓉城到處都是他的相親對象。
第二天晚上,紀晏臣乘了同班次的飛機回到蓉城。
他因為工作提前了兩天回來,面對她的奚落時如是辯解:“我婉拒過,都是領導介紹的,事關仕途,我也沒有辦法。”
宋時薇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冷哼一聲:“你不想去誰還能硬逼著你去?還是你意志力薄弱,拒絕得不夠堅定。”
紀晏臣無奈低笑,峻冷眉眼裡全是寵溺:“是,都是我的錯。”
他在她面前蹲下,姿態正經又誠懇,“我錯在沒有在宋時薇同志下基層歷練的這三年裡潔身自好,謹言慎行。所以我決定今天晚上自罰反省。”
她警惕睨著他:“怎麽罰?”
他臉色淡然:“隻做一次。”
宋時薇:“.”
想到兩人在湖平這幾天裡的頻率,她臉頰暗暗熱了起來,抬腳踢他膝蓋,“一次都別想!回你自己家去!”
因為他安排的特種兵行程,她在湖平時白天要出去爬山、攀岩、徒步.晚上回酒店還要被他壓著欺負。她體能本來就差,這幾天讓他給累得半死,回來後這才休息了一天,根本不夠。
晚飯後她好不容易把人趕了出去,他站在門外,眼眸裡濕漉漉的幽怨,像是被壞主人狠心攆出門的大狗一樣,給宋時薇看得差點兒又心軟了。
她摸摸他的臉敷衍哄了他幾句,讓他今晚專心休息,明晚再好好表現。
他那雙本來還黯淡著的狗狗眼聽言瞬間又亮了起來:“明晚你去我家?”
宋時薇:“.”
就知道不能可憐他。
她板起臉收回手,把垃圾塞進他手裡,咬牙推他走人:“我說的不是那個表現,我是讓你明天晚飯的時候表現!”
去宋唐家是兩人在湖平時就約定好的。她暫時還不想登門拜訪父母,既然他說自己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那就公平起見,他行他上。
隔天是周五,早上宋時薇去單位時在路上碰見周然,對方拎著早餐很親熱地貼上來:“時薇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彎唇回:“前天晚上。”
對方又問:“湖平好玩兒嗎?有沒有好吃的?”
宋時薇揚了揚手裡的袋子:“有,上去一起嘗嘗。”
“好欸好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