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別坐到了男女生的陣營裡,剛落座就有人出聲提議:“臣哥,你把嫂子也叫來一起啊!”
他淡聲道:“她今天忙。”
接著又有人問:“嫂子是哪個單位的?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上周顧記者不是還來找過你嗎?”
宋時薇拿起杯子的手一頓。紀晏臣靜了瞬,隻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我跟顧記者只是工作交集。”
說話的同事不依不饒,大大咧咧道:“這事兒你騙別人可騙不了我們啊,你們倆當初不是相親認識的嗎?她當時天天往你隊裡面跑,大家都以為你們倆能成呢!”
這是宋時薇沒有聽到過的初遇橋段,她掀眸望了過去,桌子對面的人也抬起眼,視線跟她在空中交匯半刻後,不著聲色移開:“沒有,一直都只是工作往來。”
他反應這麽冷淡,對方也沒再刨根問底,但還是八卦道:“哎,話說你們兩個認識那麽多年,就一點火花沒擦出來過?”
旁邊有人幫腔:“對啊,你還在部隊的時候不就認識她了嗎?領導們也幾次撮合過你們,是不是因為太熟了不好發展啊?”
宋時薇暗暗看著他的臉,想知道他會怎麽回答。
他平靜回:“我和我女朋友認識得更早。”
這是個很完美且有技巧的回答,即使有避重就輕的嫌疑,也依舊讓人十分舒暢。
宋時薇握在杯子上的細長手指緩慢松了下來,剛剛出現了一點褶皺的心情被毫無延遲地撫平,口中的鳳梨汁十足甜蜜,可隱約還是摻著淡淡的酸澀。
她跟他確實認識得更早但是卻毫無交集,實際上她可能還真的沒有顧婉對他的過往了解得多。
桌上眾人紛紛驚訝道:“比部隊更早?高中?嫂子是你高中同學?”
“嗯。”
“那你們倆是不是高中時就暗度陳倉了啊?”
“沒有,她是好學生,我是學渣。”
他視線若有似無在她臉上掠過,半真半假道,“我配不上她。”
宋時薇咬著吸管回過神,暗想真該給這人頒個道貌岸然的終身成就獎,說得這麽煞有其事,好像他們高中時真的有過交集一樣。
但旁人不知情這些內幕,隻管興奮追問:“臣哥,你竟然也有過年少自卑的時候啊?”
“怎麽說話呢?臣哥這怎麽能叫自卑呢?這叫為愛放手!”
“後來後來呢?後來你去部隊你們就分開啦?”
紀晏臣嗯了聲,沒有細說:“今年才又遇見。”
桌上幾個剛畢業的年輕姑娘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有人趁熱提議道:“第一杯咱們幹了,祝福臣哥的戀情!”
他帶頭拿杯子碰了下面前的盤子,笑嘻嘻說:“來來來!接臣哥的桃花!”
“接!”
“接!”
……
因為是周五,大家的興致非常高漲。宋時薇原本想找借口先離開,但看到紀晏臣身邊的幾個人以恭賀為名輪番敬他喝酒,他前一天才醉得那麽厲害,她不放心留下他自己離開。 她心不在焉吃著菜,余光一直往對面瞟,眼見他眸底越來越沉,她暗暗擔心又無計可施,直到他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起身走出了包廂。
宋時薇暗松一口氣,希望他能在外面拖延些時間再回來,這邊桌上跟他喝酒的人也有了幾分醉意,叫紀晏臣組裡的小姑娘:“阿軟,你們臣哥談戀愛後有什麽變化嗎?脾氣變好了嗎,有沒有對你們溫柔點?”
鍾軟坐在跟宋時薇隔一個人的位置,咬著一個淌著紅糖的糍粑想了想,搖搖頭慢聲細語說:“脾氣還是那樣,但是午休時他會背著人偷偷笑著打電話,任務結束了第一時間看手機報平安,最近還買了本菜譜放在辦公室裡沒事就翻。”
宋時薇眼前驀然浮現出對方描繪的畫面,唇尾不自覺翹起又被她裝作淡定壓平。
提問的人哈哈笑了起來:“臣哥這覺悟可以啊,要想拴住女人的心先拴住女人的胃,咱們都學著點兒!”
“悟了,明天咱們組團去他那裡借菜譜!”
“冒昧問一句,首先,你有女朋友嗎?”
“害,看你說的,這技能我先練著不行嗎?等人到位了我再練還來得及嗎?”
“我同意提前練習。”
鍾軟放下糍粑,又拿起一塊兒羊排,慢悠悠道,“之前有兩次臣哥帶了煮過的牛奶給我們喝,還詳細詢問我們口感怎麽樣。我現在越想越覺得,那些牛奶可能是他練習中的試驗品。”
宋時薇看著她的臉微怔,漆黑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眾人七嘴八舌揶揄:“笑死,你們都是他戀愛play中的一環,小白鼠們!”
“我可太想見見嫂子的真面目了,臣哥好歹也是咱們局的一枝花,多少姑娘想摘都沒摘成功,到底是被誰給摘回家了?”
“這個簡單啊,一會兒等他回來了繼續灌他喝酒,他醉了不就是嫂子來接嘛!”
宋時薇眉心一跳,身旁的人先一步說出了她的心聲:“可別。”
眾人聞言望了過來,宣傳科的姐姐喝了口果汁,慢聲開腔,“人家前天出任務剛喝到胃出血,這還沒好利索呢你們又要給人家上刑,那待會兒就不是女朋友來接了,是救護車。”
宋時薇瞳孔震顫,這麽嚴重?
鍾軟一臉認真點頭:“是的,我作證,那天情況確實蠻嚴重的,今天他來了李局還罵了他一頓呢。”
原本要灌他喝酒的幾個人紛紛惋惜,其他的新人事不關己又說起別的話題,整張桌子上只有宋時薇一個人沉浸在這件事裡面色怔忡,她身旁的人無聲看她片刻,笑意吟吟拍拍她的手臂安撫:“別怕,親,我們單位也不全是這樣的變態工作,這只是個特例。”
宋時薇勉強扯了下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嚨裡有什麽東西堵得她心情沉悶。
怪不得昨晚她問起他的任務時他的態度閃爍躲避,這麽嚴重的事情他怎麽可以瞞著她呢?就算是當時他們在冷戰她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跟他置氣,難道她在他眼裡就這麽不成熟嗎? 還是他又要說是因為怕她擔心?可戀人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相互扶持嗎?她不想做個一味被他照顧和保護的弱者,她也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盡力守護他。
又隔半天后,紀晏臣走回包廂,臉色不是很好看。
有人打趣問:“怎麽了臣哥?嫂子催你回家?”
宋時薇抿著唇角沉默看他,他狀似無意望過來一眼,沉聲否認:“隊裡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你們繼續。”
鍾軟連忙放下羊骨頭站起來擦擦嘴:“需要我跟你回去嗎臣哥?”
他搖頭,拿起外套:“不用,你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