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我在，再沒有人能欺負你。」

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沉，親吻她的動作溫柔又充滿憐惜，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寶物。

孟夏先是一愣，心底劃過一抹慌亂，剛準備開口反駁，「真的沒有人欺負我……他們對我都……」很好

話音一頓，剩下的兩個字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鼻間也突然跟着一酸，才收住的情緒忽然就有些忍不住了——

孟夏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裏，用力抓着他的衣服哽咽道，「其實我都知道的，無論是舅舅家，還是霍家，還是宋家，我知道他們都沒有義務對我好，也知道她們對我有恩，我都知道的……但我就是過的不開心……」

「在舅舅家的時候，我也知道他們不容易，所以我盡量少花錢，我也曾想過高中畢業就去工作，給他們減輕負擔。」

「在霍家的時候，我也想努力學習，想學設計，想和霍西西一樣優秀，想讓霍夫人開心。」

「在宋家的時候，我知道宋夫人想要孫子，所以腿傷恢復之後，我就立馬去看醫生，去吃藥……」

「我真的已經在努力了，我明明在努力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可好像我怎麼做都做不對……」

「別人都說我很幸運，可我真的過的一點都不開心，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們……」

情緒的缺口一旦打開，忍受多年的委屈彷彿突然開閘的洪水一般勢不可擋。

孟夏抱着霍郗白絮絮叨叨了很久，哭得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一如當年她偷跑出去，連夜坐車到a市，在她爸媽碑前哭得傷心不已，聽得霍郗白心臟一陣收縮——

看她多乖，即便是這種情況，也還是會為那些人找借口，可他們卻從來不知道珍惜，甚至故意踩着她的善良，來刻意刁難她。

「嗯，不用勉強自己去喜歡他們，我也不喜歡他們。」

抬手輕輕揉着她的額頭安慰，霍郗白的聲音哽咽沙啞，「如果恩情不是出自善意和不求回報，那就算不得恩情。」

「更可況，就算承認自己忘恩負義又如何？如果因為這些世俗的標準，就讓自己活的不開心，那豈不是太蠢了？」

「……真的可以嗎？」

孟夏抬頭看他，紅通通的眼睛顯得有些猶豫，沒有人教過她這些，而霍郗白說的，和她從小所學的「百善孝為先」、「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大道理相悖。

「當然。」

霍郗白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替她拭去那些淚痕，「只要自己過的開心，做個惡人又怎麼樣？更何況我們只是做個不那麼好的人。」

「……」

孟夏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難以理解。

霍郗白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的眼瞼處，動作溫柔又憐惜，「不明白也沒關係，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你可以不用明白。」

「……」

孟夏一愣，好似突然就看懂了藏在那雙墨色瞳孔下洶湧的情愫，心臟突然漏了一拍，「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喜歡你。」

「為什麼喜歡我？」

霍郗白有些想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她現在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些遲鈍？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直到現在，她才開始在意這個問題，才開始在乎他的心意。

「沒有原因，就是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