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明覺得陸曉曉也不是什麼壞人便低聲道：「我們村子偏，窮，眼瞧著人都要餓死了，這不就在山裡養了點雞，村里也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部分都不來賣，怕被抓到，都自己吃，我膽子大，來這兩個月了。」

  聽這語氣，他們村的不少人都養著雞的，陸曉曉聽的羨慕，雞除了吃肉還可以下蛋，是這個年代農村人最好的營養品了。

  陸曉曉想到慕斯說的話，眼睛微微轉了轉：「你這一天能賣多少個雞蛋？」

  「三四十個吧，有時候賣不完，有時候不夠賣，我家的雞也就能生這麼多蛋。」

  「在這賣，比送去收購站多賺點錢。」

  江澤家裡才養了兩隻雞，一對比，人家的日子可是好多了。

  「你就沒想多賣點？」陸曉曉道。

  陸光明微微一愣，聲音壓得更低：「怎麼不想，就是我們家只能賣這麼多，收購站那邊要的多，但也不敢經常去送，不然一看這就不對勁。」

  別的村，半個月才有的量，他們哪裡敢經常去啊。

  陸曉曉道：「我知道哪個地方要的多，你回去，可以收一收你們村裡的，到時候我給你牽個線，比你每天來這好，來這風險還大。」

  說不準那天就被給抓了，陸光明也遇到過來檢查的，聽著陸曉曉的話陷入了思考。

  恰好陸曉曉的攤位上來人了，她也不再提這回事，全心全意的介紹自己的香皂，剛賣出去兩塊，陸曉曉一抬頭，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明艷怎麼來黑市了，陸曉曉忽然想到書里一段劇情，是關於明艷如何發家的，裡面提到她在縣城小胡同里買了一個茶杯，是件古董，以一千塊錢賣到了外國人手裡，這是她的第一桶金，後來那杯子好像還進了拍賣場，拍出了一千萬的高價，書中寫了明艷有點後悔賣早了。

  雖然不知道她是哪次來得到的杯子，但說明明艷是來黑市的。

  陸曉曉帶了自己做的面罩，衣服卻是出門時候穿的，不熟悉的人認不出，但熟悉的，一看就知道是她。

  明艷很討厭她，若是讓她看到自己賣東西，不是什麼好事。

  陸曉曉對著賣雞蛋的小伙說道：「你幫我看一下攤子，我肚子疼，去找個廁所。」

  人有三急，陸光明也不懷疑什麼：「快去吧，胡同往裡走，是個大娘家裡，她人很好，讓借廁所。」

  陸曉曉點頭就起身躬這身子往胡同裡面走。

  陸曉曉和一個高挑的女子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餘光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再看又沒發現什麼熟悉的人。

  她也不在意：「小娟姐，你說的什麼好東西。」

  被喊做小娟姐的四處看看，沒看到陸曉曉的身影，倒是看到香皂了，走過去問賣雞蛋的小伙：「賣香皂的人呢？」

  「肚子疼，去廁所了，你想要什麼，就挑吧，她走的時候把攤子交代給我了。」

  陸曉曉停了十幾分鐘，往外瞅瞅，沒看到明艷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才開始出去。

  她一回來，陸光明道：「這是三塊錢，剛來了兩個女人買的，我的雞蛋也被他們包圓了，我先回去啦，你小心點。」

  陸曉曉接過錢：「我說的事情你也考慮考慮。」

  陸光明點點頭。

  陸曉曉賣的最快的時候還是幾個廠子下班的時候，這附近廠子裡的，父輩都在這上班，不少人都在一個家屬院，都熟悉，有時候聊天的時候，互相討論自己買了什麼好東西。

  陸曉曉隔了幾天來一次，這生意倒是不錯，中午一會就賣完了。

  羊奶皂也賣出七塊，其他賣出來二十多塊，今日是她來這賺的最多的一次，有二十塊錢呢。

  上次和江澤一起來供銷社買的糖都被她送完了，陸曉曉又去買了一塊錢的。

  服裝廠那邊要二百塊錢皂，按照五毛錢一塊就是一百塊錢，算是一筆不小的單子了。

  陸曉曉買了糖之後，又問售貨員：「還有椰子油和棕櫚油嗎？」

  售貨員有點疑惑，她怎麼還來買這兩個油？

  陸曉曉明白她的心思，主動找理由解釋道：「我上次買的油，分給了好幾家，所以，想著再買點。」

  這叫什麼椰子油和棕櫚油的，聽說是海邊產的，最開始說不要票還有不少人買，也不知道是不會吃還是怎麼回事，這油回家吃著味道不舒服。

  日子過的好的，就買豆油或者熬豬油了，日子過的實在太差的，買這個不要票也覺得貴。

  不上不下的，在她們縣裡賣的並不好，今年從過年到現在，加一起都沒這個漂亮的姑娘買的多。

  售貨員道：「這次要多少？」

  陸曉曉道：「椰子油要三十斤，棕櫚油三十斤斤吧。」

  又要這麼多，售貨員打了油實在是沒忍住：「你是發現這個油，怎麼做好吃了？」

  「那個棕櫚油炸東西挺好，那個椰子油我會用來涼拌菜，味道還行。」

  售貨員心想，這不年不節的，炸什麼東西，有錢也不能這樣花啊。

  陸曉曉先把油寄存在這，又去叫了村里趕車的大爺弄上去。

  大家看著陸曉曉買的東西，都不解她怎麼又買這麼多的油，陸曉曉道：「那個椰子油是用來抹頭髮護髮的，這樣頭髮長得更好。」

  驢車上的人聞言嘴角抽了抽，頭髮還用護？

  幾毛錢一斤的油啊，這不是扔錢嗎！作孽啊。

  江澤娶了這種婆娘，這日子，恐怕到不了冬天就吃不上飯了……

  陸曉曉也很心累，買個東西都要找各種理由，可真是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了，至於她的名聲，吃飽飯過上好日子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

  明艷回來的最晚，她滿載而歸，提著新的暖壺，搪瓷洗臉盆，還有不少的東西。

  村里誰結婚也沒這樣，當下收穫了不少羨慕的眼神。

  明艷又看到車上那兩罈子油，知道是陸曉曉買的，撇了撇嘴，竟會買這些別人都看不上的玩意。

  在車上介紹自己買的東西，時不時的還朝著陸曉曉看一眼。

  只是陸曉曉一直沒看她，一直聽到，她說買了兩塊羊奶的皂才看了一眼明艷。

  見陸曉曉看過來，明艷以為她羨慕自己，手裡拿著兩塊羊奶皂說話聲音更大：「賣的人可說了，這個洗手洗臉，會變白，要一塊錢一塊呢，你城裡來的也沒見過這個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