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鯉的目光落在了第二題。

你是否相信，你自己是人？(10分)

伊鯉剛想寫『是』，就發現周圍的環境變了。

自己坐在一張桌子面前，講台上站着一隻蘆丁雞，穿着人類的衣服，鼻樑上架着眼鏡，看着很像她之前看過的那些擬人動畫片里的角色。

她的翅膀拿着木尺子指著黑板上課。

上面寫的字很奇怪，從未見過。

她扭頭打量著旁邊的人。

有鴨子，貓咪，小狗，蛇，烏鴉，麻雀……還有熊貓。

感覺她好像來到了一個動物園。

她剛剛不是還在謀權篡位當校長嗎？怎麼一眨眼就來到了這裏，果然不簡單。

「今天我們來講，我們是不是人？」

「各位覺得，你們是人嗎？」

蘆丁雞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問道。

伊鯉看了眼自己是什麼。

發現自己竟然是一條紅色的魚。

紅色的魚鱗，拿着筆的手自己的魚翅，魚尾變成了自己的雙腳。

伊鯉：「……」

就蠻奇葩的。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

「伊鯉，你起來回答這個問題，你覺得你是人嗎？要是敢回答錯了，你就得變成烤魚了。」

蘆花雞老師說完用翅膀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伊鯉看着蘆花雞老師張嘴道：「眾所周知，當高速運轉的機器進入CYH時，我們的浮木也就成為了迪迦星系的浮雲，如果你覺得蘆葦不能成為盛宴的酒杯，就只能說明三也不是三了。我們不一定要成為高智能運作的機械，就像意大利麵可以進入混泥土當三號螺絲釘……」

所有雞鴨鵝貓狗等：「……」

這魚在說什麼？

為什麼它們聽不懂。

「老師，你聽明白了嗎？我覺得應該講的很清楚了。」

蘆花雞老師愣了幾秒：「所以你覺得你是人嗎？」

「那老師覺得你是人嗎？就像混泥土裏有意大利麵一樣？」

伊鯉睜眼瞎說。

「我當然是人了！你這孩子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伊鯉點點頭：「所以我根據以上原理得出，我是人。」

周圍的人都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是人啊。

伊鯉再次睜眼，在卷子上寫下一行字：我是人。

她覺得出這題的人一定是動畫片看多了。

盞璞看到伊鯉如此順滑的寫出答案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伊鯉的精神值有問題。

第二道題會讓做題者下意識的認為自己不是人，而是動物。一但不記得自己是人，便會真的變成他所認為的那種動物。

伊鯉繼續看着第三題。

1+1＝？(10分)

伊鯉看着這個題陷入了沉思。

1＋1等於幾啊？

她怎麼沒有做過這道題。

伊鯉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智力值為0。

她快要將這道題盯出洞了。

「2，寫2。」

比爾小六趕緊提醒伊鯉，她怎麼連這道題都不會寫了？

「2怎麼寫？」

伊鯉此話一出讓比爾小六陷入沉默。

她不會真的變成了個智障吧？

比爾小六忍了忍：「你看上面一排最左邊的那個數字，照着寫下來就行了。」

「上面是什麼？」

伊鯉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面沒有數字啊。」

比爾小六：「……是你的試卷。」

伊鯉咬了咬筆：「試卷是什麼？」

比爾小六：「……」

真變成智障了怎麼辦？

就在伊鯉東看西看時，盞璞走到了伊鯉的背後，握着她的手，放在試卷上，慢慢地寫出了2這個數字。

就像當初，伊鯉握著自己的手，幫他簽了給審判庭打一百年工的賣身契那樣。

「你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連盞璞這兩個字都不會寫？」

他還記得伊鯉當時在自己耳邊說的話。

是啊，那時候的他連字都不認識，只知道自己叫盞璞。

是伊鯉教會他一切，帶他重獲希望，再也不用被人欺負。

他很笨，學什麼東西都很慢，但是伊鯉很有耐心。

她對組裏每位隊員，都很有耐心。

盞璞在她耳邊笑着說：「真笨，連個2都不會寫。」

他咽下嗓子裏即將湧出的鮮血，鐵鏽的腥味在嘴裏瀰漫。

伊鯉恢復智商剛想轉頭看盞璞，卻被盞璞按住：「繼續寫吧。」

「謝謝你，好心人。」

伊鯉道完謝，低頭繼續寫着。

盞璞坐回沙發看着伊鯉。

比爾小六有些想哭：「伊鯉，我覺得盞璞現在好難過，這是為什麼啊？」

「不知道，我在寫卷子呢。」

伊鯉發現剩下的幾道題變得很簡單了。

無非就是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伊鯉如魚得水的都寫完了，全都滿分。

伊鯉看向盞璞笑嘻嘻道：「快叫我校長，我全都寫完了。」

目光落到盞璞臉上的瞬間，她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盞璞渾身像瓷片一樣裂開，褐色的血液滑落。

「考生伊鯉通過考驗，成為帝櫻學校校長，原校長盞璞即刻抹殺。」

伊鯉低頭看向試卷的第一題。

沒有答案的空白浮現出一行字:成為帝櫻學校的校長。

她看向盞璞，剛想站起來走向盞璞問個清楚，為什麼她明明沒有和他相處這麼久，卻會如此難過，好像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盞璞要幫助自己作弊。

「伊鯉，我說過，只要你想要，我都會給你。」

即使是我的生命與自由。

那個差點被打死的少年終於能幫她了，他很開心。

不管是曾經她把他們一個個從各個地方撿回來洗乾淨給他們一個溫暖的家。還是那場意外，她不惜用自己換他們一條活路。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幫助他們。

盞璞一直都知道，伊鯉只是看上他占卜師的天賦，如果沒有他的天賦，伊鯉根本不會多看自己一樣。

但是，他不討厭她，甚至慶幸自己覺醒了這個能力，能讓自己遇到她。

「你說過個屁，我什麼都不記得。」

伊鯉眼眶通紅，下意識罵道。

她很想離開這個位置，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動。

她感覺自己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感覺心臟被人撕裂，憤怒湧出心頭。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幫助。

「對不起，我只能幫你這些了。」

盞璞眼尾流下一滴淚后便在伊鯉碎成了一堆灰燼。

盞璞沒有告訴伊鯉，這場考試，只能活一個。

而他的分數，只有一個0。

他死之前玩個小心機，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