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假阿祖,為被殺的山民報仇雪恨,殺!”
“阿二,阿二?!”祭台上的其餘阿祖們撲向二阿祖,見他心窩都被射出窟窿,只得拋下他的屍體,轉頭看向奔殺而來的山民。
此刻的山民們恭敬不在,似那嚎叫的山鬼,洪水般朝着他們奔來。
阿祖們的心裏湧起恐懼,急忙大喊:“我們是真阿祖,不是假的!所有山內子民冷靜,冷靜,莫要被魏軍誆騙!”
又指向鐵弩射來的方向,大喊:“有魏軍混進來了,只有魏軍才有弩車,所以你們不要被魏軍騙了!”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祖們真的下令讓老寨隨從殺了大幾百的山民。
血仇已經結下,不管阿祖是真是假,山民們都要為自己死去的親人,報仇!
“殺,殺了假阿祖!”
“我們不是假的,你們這群蠢貨怎麼就是不聽?你們還真想弒祖,挑釁山神不成?!”
“老祝由呢?趕緊出來喊話,讓這些山內叛徒後退,莫要跟着魏軍作亂!”
嗖——!
嗖——!
嗖——!
又是三支鐵弩殺來,刺穿了十一阿祖、十七阿祖,把他們直接釘在祭台上,成了祭品。
餘下一支鐵弩,射中石膏像。
咔、轟!
石膏像被射裂,即刻粉碎崩塌。
四米高的石膏像,被一支鐵弩射碎,見到這一幕的阿祖們是被嚇得忠心粉碎。
之前,他們都覺得,自己能為東漠而死,現在他們想逃命。
確實有人逃了,逃的還是五阿祖。
這玩意在山內過了太久養尊處優的日子,沒了要給東漠盡忠之心,只想活着,繼續享福,喊老寨的隨從們:“不必死守,撤回老寨,撤!”
阿祖們一愣;已經列陣,準備迎擊山民的老寨隨從們也是一愣。
最終,不是所有人都是死士,有一個人先跑了,還喊:“得令,護送阿祖們撤離!”
有人帶頭后,其餘隨從也開始撤退。
“站住,不許退,死守防線,守護火苗!!”三阿祖大喊,憤怒至極,這種臨陣脫逃,已經是背叛東漠,要被製成軍糧,被同胞吞食的。
可三阿祖只留住三成人馬,大多數人跟着其他阿祖撤走了。
“細作逃了,追!”姜大郎下令,揮動手中令旗,示意徐三駿停止放鐵弩:“讓山民兄弟們,親自殺了細作,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是。”徐三駿聽令,吩咐麾下將士,抬着小型弩車,去追擊逃走的阿祖。
“列陣,放大箭,射殺所有敢於弒祖的山內叛民!”三阿祖下令,面具下的眼睛猩紅,可見這位確實想為東漠盡忠。
好的,成全。
“投石器,火攻!”姜大郎下令。
轟轟轟!
轟轟轟!
一個個火油罐子又轟殺而來,砸在弓箭手身上、砸在祭台上、篝火台里。
加了黏稠物的松油,粘性強、不易熄滅、很快就把篝火台、木頭建造的祭台、身穿皮衣的隨從們點燃。
啊啊啊!
慘叫聲不斷響起,三阿祖目眥欲裂,直接拔出雙刀,誓死要跟敵軍肉搏,還喊着:“誓死不退,守護火苗!”
姜大郎、朗副將的臉色都沉了沉……不用知道這個火苗是什麼?只需知道,東漠人弄了個東西,而這個東西,對東漠很重要,對他們大魏是致命打擊就行。
“殺,為樹爾、為二子爹、為死去的所有山民,報仇!”阿蘭嬸子大喊,帶着麾下的女山民隊,沖在最前頭。
蒙子緊隨其後:“殺了假阿祖,為死去的山民報仇!”
嗖嗖嗖!
沒被火燒的老寨隨從撿起掉落的大弓,放出大箭。
可這一回。
咄咄咄,鐺!
大箭沒能射中山民。
朗副將的上千兵馬已經滑着木橇板,衝到最前頭,直接用木橇板建成盾陣,擋住大箭。
這些木橇板有一面釘了鐵皮,大箭射穿木橇板,卻被鐵皮擋住。
即使有射穿鐵皮的,也被卸了力道,沒了傷人之力。
山民們大喜,喊着:“魏軍兄弟幫咱們擋住了大箭,咱們不用怕了,沖,殺了假阿祖們!”
嗦嗦嗦!
山民們瘋了一般,蹚雪滑行,沒多久就殺到祭台下方,舉刀朝着老寨隨從們剁去。
咄咄咄!
一陣陣隔着衣服的悶聲響徹耳畔,即使是朗副將麾下的將士聽了,也有點後背發寒。
可見,山民們對這些隨從殺山民的事,有多恨!
“守住,守住,你們是勇士,他們不過是一群山民,小獵戶罷了,不是你們的對手!”三阿祖還在喊。
可他身邊的幾個阿祖已經開始往山體通道跑去。
三阿祖見狀,猩紅的眼裏落下淚來,最終他也扭頭,跟着那些阿祖們逃走。
可惜,晚了。
嗖——!
姜大郎擲出長槍。
長槍似電,從雪地上飛馳而過,長槍的力道帶起一陣細小的白毛風,朝着三阿祖殺去。
三阿祖感受到了勁風,往前頭一倒,想躲過背後的東西。
然而……
撲——!
長槍刺入三阿祖的大腿,疼得三阿祖慘叫出聲,卻舉起厚而利的彎刀,朝着槍桿砍去。
咔嚓,將槍桿砍斷後,忍着劇痛躍起,迎擊衝上祭台的姜大郎。
姜大郎擲槍之時,已經脫掉厚重的襖子,此刻只穿着輕便的皮衣,身形輕快似豹,躲過三阿祖的雙刀攻擊后,閃至三阿祖身後,朝着他的傷腿就是一踢。
砰!
似巨石砸落,三阿祖疼得身形一頓。
姜大郎的雙手又快速出擊,一手擋住三阿祖的反手一削,一手使出劍指,橫擊三阿祖后脖子的頸骨。
咔咔咔三聲,三節頸椎骨被擊得錯位,三阿祖只覺得渾身一麻,整個人都動不了了。
砰!
姜大郎反手一擊,三阿祖就被打倒在祭台上。
姜大郎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扯掉三阿祖臉上的面具。
早在向南鎮的芬芳院時,姜大郎就想掀了那男人的羊皮面罩,看看那面罩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張臉?
而老寨的阿祖們,也是一個個都戴着面具。
若不是面相上有不同之處,為何要戴面具?!
三阿祖還沒死,此刻是瞪着眼睛,盯着姜大郎。
姜大郎看他一眼,朝着祭台下喊道:“可有見過第三寨阿祖的人?上來認認這人?他看着太年輕了,不像是第三寨的阿祖!”
能進去老寨當阿祖的,都是年過五十者,而山內氣候傷人,山民的面相都比較老。
而眼前這位三阿祖瞧着,卻正當壯年,正是能打仗的年紀。
“我們都見過三阿祖!”祭台下方,還在混戰的大寨主、阿蘭嬸子、溫嬸子、以及部分年過三四十的山民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