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青、姚白眉站在門口，保護她倆，秦二叔打不進來。

“二叔，趕緊回去讓我二嬸給你換衣服吧，不然就誤了吉時了！”秦小米有恃無恐的聲音傳來。

秦二叔又氣又臊，原地跳腳好幾下，才道：“你們等着，等你們爺奶回來，我一定跟他們說這事兒，必須把你們聽牆角的毛病給除了！”

哪家好姑娘聽牆角？

只有你們兩個叛逆干這事！

秦小米：“二叔，別說了，我二嬸都等着急了。”

秦二叔：“……”

哐當，扔下長柄掃帚，紅着脖子紅着臉，回對門的居住屋去。

看見秦二嬸后，臉更紅了，還狡辯：“我是被她們給氣的。”

秦二嬸憋笑，扯他的腰帶，道：“嗯嗯嗯，被她們給氣的，但先別管她們了，你趕緊換衣服，不然真就趕不上了。”

“你鬆手，我自己來。”秦二叔去扯自己腰帶。

秦二嬸鬆手了，卻說：“又不是沒見過，你害羞什麼？”

秦二叔：“……”

那是迫不得已的最優抉擇，可現在你要跟老子講真心，這就有點大條了。

秦小米、姜小珠很快換了外出的衣服，就站在門口，等着夫妻倆。

足足一刻鐘，對面二叔二嬸的房門才開了。

秦二叔秦二嬸出來了，讓人眼前一亮。

“一事無成中年逆子，秒變美大叔；戰損潑辣悍婦，搖身一變成了棠棣花！”秦小米震驚。

秦二叔已經被她氣得沒精力反擊了，只給她一個白眼：“別盡說這些打油詩，顯得你文盲……要去鎮學參加開學祭禮就跟上。”

言罷，牽過秦二嬸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小米：“……”

又被餵了一波狗糧。

“走，姐帶你去參加開學祭禮！”秦小米牽過姜小珠的，還讓朱一青帶上燕國公賜的紅纓槍，坐車往鎮學去。

鎮霸、鎮霸帶出來的小霸王，前頭又跟着秦二叔夫妻，還真沒人敢攔她們。

甚至，歡喜的把他們迎進來，還唱報：“秦老大人家的秦東家、秦二爺夫妻、姜百戶之妹，到！”

紅纓槍白拿了，繼續待在車板子底下吧。

鎮學大宅的前院裏，已經熱鬧非凡，全是學子、以及家人……家人只能爺奶父母進來，其他親人不能進。

實在是學子太多了，親人都來參加開學祭禮，鎮學再大也裝不下。

秦爺爺秦奶奶、秦存泉、關書吏得知秦二叔來了，都有些震驚。

秦存泉更是直奔秦二叔：“二庄，你來了，快，我帶你去前排，等會兒你跟我們一起祭文昌。”

秦二叔都想捂他嘴巴，你能不能淡定點，別太激動，整得別人誤會了可咋辦？

落後秦存泉一步來迎秦二叔的關書吏看得忍笑。

“本來不想來的，但我媳婦一勸，我就來了。”秦二叔知道秦存泉對古榕娘有不滿，所以特地給她做臉。

秦存泉聽罷，驚了驚，鄭重給秦二嬸行禮：“多謝。”

秦二嬸笑，推了秦二叔一把：“跟泉兄弟過去吧，我們婦人定是站在後排的，我就不跟你擠前排了。”

“成，我跟泉子先過去，你跟小米她們待一塊……有事兒就喊我一聲。”秦二叔交代一番后，才跟秦存泉離開。

秦存泉、關書吏都感覺到，這二人的感情似乎變好了一個度。

而秦二叔今天的打扮，確實亮眼，他、秦存泉、關書吏一路朝前頭祭桌走去時，鎮學裏的人，全都看向他們，皆是眼前一亮。

“秦家有德，子弟與女婿皆是好人才。”庾大人誇道。

他已經帶隊來泰豐鎮，準備核算正月賬目，因着身份高，被請來做了開學祭禮的主祭。

除他以外，縣衙的韓師爺、盧師爺也代表縣衙和康縣令來參加泰豐鎮鎮學開學祭禮。

韓盧二人也誇了一番：“確實好人才。”

徐大娘、喬大娘則是看得愣住，似乎瞧見了當年那個長住姜家，跟着姜老秀才讀書的‘秦二少爺’。

爺奶也欣慰得想抹眼淚……只要老二願意，他還是有救的。

鐺鐺鐺！

“學子的其餘親人，請在鎮學外等候，莫要往裏頭擠！”將士們喊話，維持秩序。

亂糟糟鬧哄哄的，可等吉時一到，又立刻安靜下來。

鎮學內外的所有人，全都聽着鼓聲、唱報聲，跟隨着庾大人、吉舉人、潘老童生、關書吏、秦爺爺、韓師爺等人，一塊做着繁複禮儀，唱誦着筇老先生親自寫的祭文昌祭文……

總之，好一通折騰，跪得人暈頭轉向，秦小米都想跑路回家去了，這開學祭禮，總算到了尾聲。

咚——！

咚——！

咚——！

長而重的幾聲鼓聲后，庾大人喊：“文昌賜福，學子開智，進學習文，延文脈、造良才、昌大魏、濟世道，眾民拜謝！”

學子、學子家人、是個人都一起跟着念了三遍，又拜了三拜，開學祭禮總算完事。

鐺鐺鐺！

“發學糕咯。諸位學子、家人可在鎮學內領取學糕，其餘鄉親，請在鎮學外排隊領學糕！”

“誒喲，領學糕了，趕緊排隊啊，這學糕可是拜過文昌，被文昌賜過福的，咱們吃了，家裏後代定能考上狀元，封侯拜將！”

鄉親們很激動，而狀元、封侯拜將是他們最近學到的、說得最多的詞。

“咱們都一把年紀了，可不能吃，得留給進學的子孫吃，他們吃了才管用！”

“對對對，先領學糕，等他們下學了，就給他們吃！”

“吃得越多，開智越多，就越能考中狀元！”不知是哪個混球喊了這麼一句，鄉親們想都不想就信了。

導致他們家的孩子放學回家后，沒能吃晚飯，被摁住塞着吃學糕。

有窮苦人家的學子，第一次嘗到了吃撐的滋味。

咋說呢？

這餓一餓肚子也挺好的，起碼不會撐到肚子又漲又疼。

而小福寶、秦小麥、秦小谷、秦敬義他們放學回來后，全都蔫吧了。

秦小米笑話他們：“咋一個個無精打採的，上學不好玩？”

小福寶嘆氣：“我覺得，我適合練武……喬姥姥，我以後會好好跟喬舅舅練武的。”

“你這孩子。”喬大娘被他逗笑了，又道：“你如今攤上了好時候，是文武都要學的，兩樣都不能落下。”

小福寶聞言，天都塌了，想要掙扎，又聽自家奶奶道：“行了，趕緊回家去做功課。你們可是有功課的，明天得交的……對了，明天你要跟今天起得一樣早，扎半個時辰馬步后，再吃早飯去上學。”

小福寶：“……”

姜小珠都可憐他了，對秦小米道：“得虧鎮學不收女學生。”

不然她就得像小福寶一樣慘了。

總之，二月二，鎮學的開學祭禮，學生們是先樂呵后悲催。

而二月二，除了開學祭禮以外，山外還祭了龍神求風調雨順。

同一天，山內，也在做大祭。

只是山內二月二的大祭，不在白天，是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