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文接著道：

  「除非什麼時候，祖國強大到能像拔毛小學生似的毆打美國，就意味著可以重新制定地球土地規則，那錨定土地的邏輯就『癌變』了，那就要換跑道。或者是科技突破能殖民外星，也意味著『土地變多』，邏輯癌變。」

  「萬變不離其宗，銀行不是土地但有不少相關性。這個行業能錨住國民經濟蹭速、讓笨些的人拿到平均數是沒問題的。」

  「老爸你沒到玩土地的門檻。那麼簡單明了的深發展，還真是可以讓你錨定改開增速的優質標的，於是就可以不賣。」

  「除非你不看好祖國未來，或者發現買入深發展的邏輯發生系統性惡化。譬如出現某種可能替代銀行業的『癌細胞』，那就也要避開銀行換跑道。」

  「上述所說，建立在你能躺平裝死不操作的前提。可以不賣。」

  「如果你要賺差價，要炒股？既是炒，就是博弈，的確不要什麼買入邏輯。」

  「問題在於既然是博弈，爸，你得想下比其他人聰明多少。你覺得你炒股能賺錢時，先先問自己上學時考了幾分，全班、全校、全市排老幾？」

  「最後的最後，爸，別人把雞養死，你養雞賺錢是因為系統性學習過，在行業里你有別人沒有的認知。」

  「那麼關於股票，關於資本市場你懂什麼？有什麼是可以用來和人博弈、和人競爭的，靠聽隔壁廠大聰明說兩句麼？」

  老爸目瞪口呆，暫時無法消化這麼多的知識。

  也實在想不通，這小子哪來這許多極其唬人的神邏輯？

  老爸試著問：「有點暈了，照你的話可以不割肉，深發展能長回來？」

  張子文道：「它當然能漲回來，但能這麼問，說明你關心則亂，割了吧，割著割著，就習慣了。」

  張子文不知道深發展走勢。

  只知道今年指數大跌。

  是倒是通常來說銀行股跌的會少些，但畢竟要跌。

  只能說如果他有定力、錨著深發展這條大魚二十年的話倒也不會失望，至少比房產跑的快。那麼他相對於時代，就不是貶值，而是增值。

  但事關到人性，張子文也知道，話再有道理也是廢話。

  老爸不是勇敢又有定力的人，受不了長時間刀子割心感受。

  而今年股市，能跌到許多人懷疑人生。

  教室外。

  宋少芬正好聽到了某父子對話，就此有點呆住了。

  張子文那些話太有邏輯，太神奇，像是有某種能穿透時空的觀察力？

  如此神乎其技的表達方式，對事物本質的認知，還真是到處講課的宋少芬難望其背的。

  越想越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在中二學生身上，出現這樣生動準確的表達？

  一般人或許還好，問題在於能完全聽懂、並能欣賞其中水準和美感的宋少芬，聽了是真有點冒冷汗！

  宋少芬又抬手看了一次手錶，不確定裡面父子對話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而且想了想，儘量也不想面見他父親。

  雖然見了也沒什麼，卻總覺得沒什麼用還相反弄的有點複雜又尷尬。

  宋少芬也就只想順路過來說聲謝謝的，這下也無所謂，改天再來算了……

  教室內。

  老爸想了想道：「你倒是說的蠻唬人。但你明顯在教你爸賣戶口冊，既然你覺得會漲回來，還讓割肉？那是真割肉啊，你以為說著玩的。」

  「……」

  事實上老爸要是會聽勸，也就不是韭菜了。

  重大問題上他都有自己主見，儘管是剛愎自用，但就是有。

  譬如當年老媽讓他不要養雞，他養了。

  為此，在黑白電視都是奢侈品的年代，他溢價弄到「外匯兌換券」，買了夏普大彩電。

  後來，老媽讓他繼續孵化小雞，別搞養殖設備製造。他又搞了。

  為此，在永久牌28寸屬奢侈品的年代，他買了第一輛本田CG125。

  然後加工廠逐步小紅火了之後，去年他又換了這個年代的頂配款摩托，本田雙缸125，俗稱的本田王。

  後來，老媽讓他別炒股，但他以為可以繼續打臉陸昆蘭、換個虎頭奔。

  卻輸掉了身家。

  大抵就是這樣的性格。

  何況現在張子文只是個靠他養著的學生。講真，對他沒有說服力，也沒有威懾力。

  「得想個辦法，讓老爸失去股票帳戶控制力。」

  張子文看著兩鬢有了白髮、可憐兮兮的老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裝了。必須發動「玄武門之變」架空張大林財權。

  否則我大唐……否則家裡環境豈不是廢了？

  事實上張子文知道，除股票被套外，老爸還有其他難言之隱。

  因為股票現在只是剛開始虧損，以老爸的底子暫時還不會覺得疼。

  但現在老爸的情緒真有問題。

  於是，想到了今天早晨那個跟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