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課前。
二十九歲的高個子男人走進教室。
金偉，班主任，體育老師。但尤其喜歡教本班英語。
年輕氣盛，體罰學生手段重。
喜誇誇其談，外表陽剛氣足，尤其吸引女生和年輕女老師關注。
他有個不友好學生黑名單，名單上的人屬於被制裁。
除了禁止全體同學跟名單人員來往外，這樣的「隔離通知」也下發給所有家長。
關鍵是分化明顯是對待敵人的手段，卻被這傢伙用於教育九年階段逆反心強的學生。
另外，金偉也很勢利。
條件好的學生家經常送他點東西，他態度就比較好。
譬如秦華家境不好。老爸是個臨時工，有時有事做，大多數時候閒著。
媽是個不景氣國營糕點廠的廚子，收入屬於工人低位數，且因職業關係身上總有點油。
於是每次請家長時，金偉都是態度輕蔑愛理不採，總說「你這兒子趕緊領回去，我不要」。
記得當時秦華媽眼淚都快急出來：「求老師讓他留在學校吧，這年紀的娃娃不能離開學校，求您了。」
老金總會說「他會影響我班級，我堅決不要」。
這年代的人真的又蠢又單純，他媽真的什麼也不懂，面對金偉刁難只能當場呆滯，甚至不明白這問題由誰決定，或者可以找誰申訴。
這年代來說，金偉這樣方式逼退的學生還真不止一個兩個。
關鍵是這年代的人都不夠逆反，從來不和老師（權威）懟。
多數都是有陰影后就自己放棄了，再沒來過學校……
訓話間。
金偉偶然看到最後排的張子文，臉色一下就變了：「張子文，你來幹嘛？」
張子文起身：「金老師，我來上學，我想轉變一下人生態度，從此開始好好學習。」
「你轉變態人生態度也好，好好學習也罷，關鍵是我同意你進教室了嗎？」
金偉態度很冷淡的樣子。
張子文想了想道：「老師，我承認禮貌上做的有點不夠……」
「切。你還禮貌呢。」
金偉嗤笑一聲打斷，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哪想到火藥味忽然就濃了起來，全部同學逐漸驚呆了。
張子文語氣也就變了，說道：「不過講真，作為九年義務階段學生，我來接受國家提供的教育要你批准昂？」
金偉懶洋洋又不耐煩的樣子道：「我呢，我和你真的也說不清楚，你現在給我出去，我還沒批准你進來。把你媽叫來，記住是你媽，不要再叫你爸來敷衍。你媽不來你也別來。」
張子文道：「首先作為學生，我不會出這教室的。其次我也不叫我媽來。」
「你說什麼！」
金偉很驚奇的模樣，關鍵是從沒遇過這年代的學生這麼說話。
張子文道：「我說我不出去，也不叫她來。因為學生坐在教室里是正當利益，你教育我，是責任和義務，而不是恩賜和裁決。」
「至於說到請家長，這會讓逆反期的學生有非常大的心裡壓力。」
「其次，請家長必然是為了解決問題，如果問題已然解決，或明知解決不了還反覆請，我認為是『濫用』，於事無補，還耽擱了家長時間，不能你教書育人是時間，別人家長就是閒著沒事。」
「你再說一次！」
金偉從沒和學生這麼互動過，不知怎麼處理、一激動就把手裡的本子砸向後面。
卻沒砸中了。
張子文道：「反正我不叫我媽來。我認為問題已解決，我端正了態度。所謂叫她來，除了彰顯你對學生以及家長的優越感、浪費你和她時間外，我覺得並無實際意義。還會……導致我被她暴打。」
「從自身利益考慮，我斷無理由配合你導致我自己被家暴的。如果說你不見她念頭不通達，也是你自由，但你只有等她偶爾抽空坐診時掛個號，她就有義務見你了。」
「於是你堅持的話，我頂多叫我爸來，他有沒有監護權的問題這不歸你裁判。又不是買菜還挑挑選選的？說嚴重點，你當著我的面說我爸來是敷衍，這屬於歧視，你欺負他是老實人啊？」
「你——」
金偉從未想過會當眾發生這樣的事。
但一時又感覺反駁不了這些詭異說辭。頓時，臉色降到冰點。
最開始，金偉只是想著儘快把劉耀武趕出學校，以免他影響到班裡的平均分。
至於現在，金偉總算知道，其實最壞的是張子文這小樂色，以往可真是看走眼了。
想現在過去強行把他拖出去。
可惜對象偏偏是最逆反的張子文。
萬一弄到極端處，很可能真就拖不出去。那總不能當著幾十人打他吧？
就算拖出去了，他又再次進來那怎麼辦？把教室門鎖了嗎？
還是報警說「我班有個學生不肯離開教室」？
「走著瞧！」
金偉暫時氣頭上，離開時一腳把教台踢翻了。
嚇得前排學生目瞪口呆……
「報告。」
張子文的聲音響在七班教室外。
主要是身體年輕後新陳代謝快，老覺得餓，出去買了點東西吃，回來就遲到了。
現在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是北師大畢業沒兩年的大美女邵若彤。
「進來。」
邵若彤漫不經心的把人叫進來，一看傻眼，是張子文？
不常見這枚《逃學威龍》啊。
之前班主任金偉也說了很多張子文的壞話，刻意交代別讓張子文上課。
但這都已經喊進來了，難道又喊出去？
萬一喊不出去，不是尷尬了？
他金偉，不就沒能把這個問題學生喊出去？
權衡了一下，邵若彤道：「遲到了，你就站在講台這聽課吧，省得你去後面縮著我看不到，被你影響別人。」
講台罰站也不是重點。
關鍵是第一次發現她身上的香味有點特別，是哪種香水來著，似乎是這時代的高檔貨啊。
還有她這顏值……
以前咋沒關注這些細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