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氣氛，程安安任他抱了很久，直到有人送餐進了房，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寧可沉默以對。

  可笑的是，就連這樣的沉默，無論是她還是陳奕崡都倍感珍惜。

  陳奕崡為她切好牛排，為她斟下果汁，可是程安安卻並沒有動手。

  這些高檔的食材在視覺上刺激了她。

  早就形同陌路了，不在一條路上走的人，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的又哪只是十一年。

  心中哀然，她不想表露，只好冷漠開口。

  「告訴我答案。」

  五個字讓陳奕崡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

  「先吃東西。」

  他淡淡地說道，程安安眼角抽動了一下。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命令我。」

  氣氛在這一句話里被打破，陳奕崡低著頭，眸色流轉，陰鬱萬千，卻終究還是放下了刀叉。

  「不是。」

  他薄唇出聲，兩個字讓程安安明顯一愣。

  「什麼？」

  犯傻地說出口，陳奕崡起身，去他的辦公桌上拿了一份資料，朝著她面前放下。

  「你大概不了解ADR，我們要的從來就不是有資歷的公司，我們要的是有潛力、能驅動的公司，化妝品產業不過是其中一個項目之一，這樣的安排我們在其他行業也在籌備，所以，不是單純因為你的原因，但讓你來這確實有我自己的私心。」

  陳奕崡幽幽說道，在瞬間，程安安似乎耳邊傳來像是被人甩了一個大耳光子的響聲，嗡嗡嗡的。

  動手看著桌上的資料，都是英文，但是她能認出幾個字母，比如某計劃，比如全面行動。

  所以她這一次是她自以為是了。

  是她……厚著臉皮……還以為這個男人是逼著她來求他？

  臉上灼熱，潮紅一片，卻真的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程安安霍然起身。

  「嗯……哼，我，我先回去了。」

  實在過於丟人，讓她恨不得想找一個地洞鑽下去，所以走得很急，就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副模樣讓陳奕崡痴迷了愣住。

  因為曾經多少次，她都是用著這副犯了錯的小模樣走出他的臥室……

  陳奕崡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時間各自肌膚上的熱度都灼傷對方，錯愕的眼色在互相瞳孔里顯露。

  呼吸變得不順。

  明明不是年少，卻難以抵住這失了序的心跳，悸動的讓她和他措手不及。

  「我……還沒說完。」

  甭再跟他談理智了，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強吻著她，將她按在自己的床上，無休止地占有，可是他現在沒有這份勇氣，因為他不想再失去這個女孩。

  程安安呆了，臉也更加發燙髮熱了，因為她竟受不了這男人這副小狼犬的模樣，明明以前總喜歡把她吃的死死的，總喜歡毒舌、挑釁她的人，可是現在卻為了留下她，說出這麼蹩腳的話。

  到底是她太過理智了，還是這個男人情商和智商降低了？

  「你先放手。」

  「你會走嗎？」

  「……」

  程安安被他反問著，心跳快破表了。

  「不走啦！鬆手。」

  程安安聲音太過嬌嗔，以致於這般說出後，無論是她的模樣，還是聲音都讓陳奕崡震在原地，痴迷地看著她低垂深埋的頭。

  見他只看不說話，程安安心頭更亂。

  「你說啊。」

  目光相對，情愫萬千，仿佛是回到了十一年那個他的房間裡，程安安屏息提要求的時候，一個局促不安，一個內心翻滾卻不願表達。

  「不說我真的走了。」

  「程安安我……」

  陳奕崡緊急地打住了自己的話，在輕微的嘆息後，才開口。

  「如果你們這次不出意外，是我們首選的公司之一。」

  程安安不覺得他想說的是這話，明明這句話足夠讓她心安下來，不必為自己的組員所顧慮，可是身體總覺得哪兒不對。

  「哦，說完了嗎？」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望卻都被陳奕崡看在眼裡，陳奕崡看著她捏著西裝外套邊角的手，忽而心底漸暖。

  長達十年多的時間確實能改變一個人，可是有些落在骨子裡的習慣是改不了的。

  「要吃點再走嗎？」

  陳奕崡不禁開口，程安安再度陷入掙扎的思緒里，最後竟是鬼使神差地仍他拉著回了位置。

  一頓飯怎麼結束的，她都不知道了，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客房時，發現又是一屋子的人。

  「組長，你這又是神出鬼沒地去哪了？」

  程安安很尷尬啊，尤其是撞向包渝焱的眼睛時，簡直尷尬到內臟想出血。

  「是部長說了什麼嗎？」

  小林問來，程安安遲疑了一下，把姜振業的話原封不動地跟大夥說了。

  幾個人聽到程安安說的消息時，都愣住了，包括包渝焱。

  「那組長，這怎麼辦，三天，我們想升級也來不了啊，況且總公司那邊連個毛線都沒提供，這ADR也太不厚道了吧。」

  黑子不爽地說道，一時間就泄了氣，感覺這些天白忙活了一樣。

  程安安看著他們幾個小的在議論著，頹廢著，而唯獨包渝焱投來了擔憂的目光，程安安笑著搖搖頭。

  「大家也別泄氣，不厚道也不是針對我們一家公司，咱們這次只要穩定展出，就一定沒問題。」

  程安安笑容讓大家不解。

  「組長，你怎麼能確定呢，這次大公司都是保持水準地做，估計都有考量，這之前你也說了，相反這次門檻低，那些小公司肯定是卯足了勁，擠破頭想表現好自己的產品，黑馬是我們也太不可能了。」

  小林的分析很有道理，程安安倒是有點口乾澀燥，按照陳奕崡之前跟她說的，不出意外便沒有問題，這……怎麼解釋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難不成直接告訴自己的組員，ADR已經看上我們了？

  煩躁，她剛剛去頂樓到底幹什麼去了！

  「大家都不要這麼悲觀，小林你說的沒錯，可是ADR畢竟是一家外企公司，他竟然按照安排了這麼大一次產品展，必定預選的公司不是一家，他想涉及這個行業，必定不會孤注一擲，組長說得對，只要我們策劃案夠出色於其他幾家同等階級的公司，我們的希望是絕對的。」

  包渝焱話一出口，大家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