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婁建章被解決之後,工廠的翻修進度終於有條不紊飛速前進。
兩個月後,新工廠正式落成。
工廠的大名早在半個月前就敲定,新定製的「鳴盛工廠」四個嶄新鮮紅的大字被穩穩噹噹懸掛在工廠大門正上方。
眾人聚集在大門口,看著鳴盛工廠嶄新的招牌,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時,一陣涼風颳過,大家這才發現,夏天不知何時悄然離去,秋季不聲不響來臨。
江良才放下捲起的袖子,扭頭看向臉上浮現一絲疲色的侯一鳴,
「一鳴哥,趁著這秋高氣爽,不如出去好好散散心,這些日子,你的壓力是最大的,」
想到侯一鳴幾次遇到麻煩時,那波瀾不驚的樣子,江良才十分擔心侯一鳴現在的精神狀況。
如果說侯一鳴絲毫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這鬼話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
侯一鳴在猶豫片刻之後,便答應了下來。
隔天,侯一鳴帶著工廠里的幾人,開著幾輛車,往郊外跑去。
城郊的秋景格外迷人。
當侯一鳴等人把車停穩、下車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紅的楓樹林。
一陣秋風吹來,楓葉搖搖擺擺落下,鋪在地上,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紅色地毯。
一時間,天地間璀璨的金色與灼灼紅意交織在一起,迷了侯一鳴等人的眼。
江良才幾人玩心重,早早跑向遠處。
侯一鳴一人落在後面,雙手插在兜里,聽著腳下嘎吱作響的聲音,緩緩前行。
看著街邊已開始枯黃,飄落的落葉,侯一鳴在上面看到了婁建章的影子。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阻止我,發家的路。」
侯一鳴此刻的雄心壯志,與前方江良才等人在那裡嬉鬧玩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如今工廠雖然投入了生產,但接下來所面臨的問題反而更多。
想要讓VCD打出名聲,創造出一片市場,那需要的宣傳推廣廣告可是相當令人頭痛的事情。
隨著煩心事越來越多,侯一鳴感覺自己身上所挑的擔子帶來的壓力也變得巨大無比。
工廠開工之前侯一鳴還可以逍遙自在,但現在侯一鳴不得不為這麼多員工負責。
看著玩的正在興頭上的江良才幾人,侯一鳴注意力怎樣都無法集中。
他乾脆大步上去和江良才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大步走回車裡,飛快地趕回了辦公室里。
與婁建章那近乎於宮廷班的辦公室相比,侯一鳴的辦公室很明顯就樸素的多。
辦公室正中靠後擺著一方辦公桌,上面堆滿了文件。
靠牆一側擺了兩個一人多高的書架,書架上擠擠攘攘堆滿了書。
書架對面是窗戶,此刻半開著,涼颼颼的秋風鑽進來,把辦公桌上的文件吹得嘩嘩直響。
在書桌前面,擺有待客的皮沙發和木茶几,上面的茶壺茶杯擺在木盤子裡、放在右上角上,規規整整。
而在沙發斜對角、靠近門的附近,還擺了台金星牌14寸的彩電。
大概是已經出院、還未復工的的柴澤厚來過,電視沒有關。
此時,電視正好播完《姊妹行》的片尾曲,跳轉到同嘉錄像帶的廣告。
廣告只有十幾秒,最後幾秒,狹窄的屏幕上出現一個豎著大拇指的男人。
即使隔著電視,細看下還是能發現,男人的右眼與左眼有些不一樣。
侯一鳴走進辦公室,徑直往辦公桌前走去。
他伸手拿起被秋風吹亂的文件,隨意掃了一眼,發現是柴澤厚送來的是關於鳴盛VCD的策劃建議。
侯一鳴臉上浮現一絲笑容,只覺肩上輕了不少。
這個老柴,都交代過他多養養傷、陪陪媳婦兒,怎麼又風風火火開始工作了。
他走到椅子上坐下,一邊翻著文件、一邊瞥向電視。
電視裡正放著五花八門的廣告。
侯一鳴把文件放回桌上,若有所思摩挲著下巴。
VCD對於全世界來說,是一樣全新的、從未接觸過的東西。
冒然發行、按照以前的模式去推廣,起步絕對不易。
但要是通過廣告這種遍地撒網的方式,說不定,能在全國上下,迅速掀起VCD的潮流。
得先打響名聲,然後備好庫存,最後,再與娛樂各界談合作、刻錄VCD碟片的內容。
鳴盛工廠是全球第一家VCD工廠。
侯一鳴有信心,帶領鳴盛工廠,力壓海外各界,為國爭光!
侯一鳴獨自在辦公思考良久,準備把啟動VCD推廣的第一步、拍一個質量上等的廣告的任務,交給過幾天就要復工的柴澤厚。
就在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準備撥給柴澤厚辦公室時,他懷裡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侯一鳴剛一接通,對面傳來羅凱醉醺醺的聲音,
「兄弟,來、來並城飯、飯店……」
侯一鳴心裡一沉,擔心羅凱出什麼事,起身拿起他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當侯一鳴在並城飯店找到羅凱時,發現他正一個人坐在飯店大堂的大圓桌邊,地上已經擺了不少空了的酒瓶子。
而羅凱,半趴在圓桌上,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侯一鳴皺起眉,走過去把羅凱手裡的酒瓶拿走,在他身邊坐下,
「羅凱,出什麼事了?」
羅凱還沒有醉到不省人事。
他抬起醉醺醺的臉,看了眼侯一鳴,露出慘笑,
「一鳴,你、你說我做人是不是特別失敗?
我、我連去見她的勇氣都沒有……」
侯一鳴一聽羅凱的話,就明白癥結在哪。
羅凱口中的她,只會是那個人。
冬五月。
這個一開始帶著目的接近羅凱、卻偷走羅凱的心、又把自己的心落在羅凱這兒的女人。
其實侯一鳴也不大明白,這兩人明明兩情相悅,卻沒有在一起。
侯一鳴嘆了口氣,伸手拍拍羅凱的肩膀,
「冬五月出什麼事了?
她有對象了?」
羅凱一聽,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一把搶過侯一鳴手裡的酒瓶子,就往嘴裡灌。
喝完一大口酒,他才哭喪著臉說,
「快了,我聽人說,最近有人在追求她。
而且,攻勢很猛。」
侯一鳴看著羅凱這幅頹廢的模樣,一臉為難,
「你忘不掉她,就去找她啊。」
羅凱的頭頓時砸在桌上,
「我上次特地在她花店門口等她,可她不想見我……」
這下,侯一鳴沒轍了。
幫人分析感情問題,他寧願去和各個省長大佬在會議桌上廝殺。
在他看來,這兩人就是自己折磨自己。
侯一鳴想到了李瑩瑩。
要是他和李瑩瑩之間的問題有這麼簡單純粹,該多好。
怕是娃兒都滿地跑了。
侯一鳴暫時壓下心裡對李瑩瑩的思念,起身招呼服務員買單。
給完錢後,侯一鳴架著羅凱走回自己車上。
侯一鳴沒有說話,而是帶著副駕駛的羅凱,開車繞著並城的郊外兜了一圈。
等秋天涼颼颼的風驅散了羅凱身上不少酒意,侯一鳴把車停在郊外一個湖泊邊。
侯一鳴扭頭看著副駕駛上魂不守舍的羅凱,心裡有了主意。
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羅凱既然有閒心沉溺感情的悲痛,乾脆把鳴盛工廠拍廣告的活兒,給羅凱,讓他暫時忘記感情帶來的痛苦,化悲憤為力量,好好替鳴盛工廠幹活。
反正羅凱這傢伙,在鳴盛工廠也有股份。
想到這,侯一鳴露出滿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