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已是六月。
這期間,舊機動車交易市場的事情不足一提。
有陳雪在,很少會遇到修不好的車,
人們又知道鳴石汽修廠和狗哥關係好,也很少有人想不開去找他們麻煩。
加上石頭時不時去拆點舊零件回來,廠里效益也不錯。
石頭媽因為這事兒念叨好幾次了,想讓侯一鳴去家裡吃飯。
「能安安穩穩做買賣賺錢,誰想在路上跑啊?那多危險啊!」石頭媽感激著。
侯一鳴答應石頭媽,等高考完後去他家吃飯。
學校里一切穩定,成績繼續穩步攀升,老師暗示過侯一鳴讓他再加把勁考個更好的大學,侯一鳴沒什麼興趣。
他要做生意。
徐川自從被葉小華打耳光之後,在學校里蔫頭巴腦了很久。
但他沒有再找侯一鳴麻煩,侯一鳴自然也樂得清閒,懶得搭理他。
兩世為人加起來年過百半,犯不著和一毛頭小子不對付。
好在徐川也爭氣,沒過幾天,考體育生,走了。
教室里少了許多人。
離別的是同學,告別的是青春。
六月初。
高三生停止住校,回家備考。
侯一鳴也回了家。
「小鳴,明兒就考試了,緊張嗎?」侯母溫柔地摸摸侯一鳴的腦袋,表情慈祥。
「嗨,一個考試而已,緊張啥。」侯一鳴心道,我在焦城被幾麵包車人追都不緊張,還會緊張這個?
「我兒真棒。」侯母慈祥地微笑著,「考上了,媽媽就揚眉吐氣了。」
「媽,您放心,我肯定能考上。」侯一鳴看著侯母,發現她眼角有幾條細密的皺紋,比之前要深邃一些。
「媽……」侯一鳴忍不住開口道,「您放心,我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
「好兒子,媽相信你。」侯母又摸了摸侯一鳴的頭,「明天就要去考試了,早點睡吧——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東西都放好了。」侯一鳴點頭道,「我都檢查三遍了。」
「那就好。」侯母笑了笑,出房間,關燈,「早點睡吧,兒子,明天加油。」
房間燈關了,侯一鳴沉浸在黑暗中。
我的人生已經改變了。
這一世,我一定會讓自己的生活,讓老媽的日子越來越好。
高考三天,一切順利。
前世叱吒風雲的他,重上考場時毫無壓力,輕鬆發揮出了最好的水平。
成績自不必多說。
考完第二天下午,去學校領了估分冊,回家的時候,看到二姨和表哥鄭燁在家。
侯一鳴微微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一家人又來鬧什麼么蛾子。
推門進屋,二姨一家看侯一鳴進來,連忙起身告別。
「大姐,那我們先走了!」
「大姨再見!」
忙不迭出門走了。
侯一鳴冷眼看著,絲毫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的念頭。
虛假的親戚關係,他沒有絲毫維護的興趣。
人走後,侯一鳴一把摔上門,發出重重的聲響。
「小鳴,你二姨和鄭燁畢竟是親戚……」侯母勸了一句,但她也知道自己兒子及有主見,而且比一般的孩子成熟,有用的他會聽,他不聽的,勸了也白勸。
「媽,他們找您幹嘛來了?」侯一鳴把書包扔回自己房間,去客廳里倒了杯水。
用的是老爸的搪瓷缸子。
「讓我猜猜看……」沒等侯母回答,侯一鳴冷笑了一下,「來探聽我的成績,順便嘚瑟點什麼事兒?」
「你這孩子,聰明勁兒跟你爸一模一樣。」侯母慈愛地看了侯一鳴一眼,又嘆了口氣,「被你猜對了。」
「你二姨夫不知道找到個什麼買賣,據說挺賺錢的。」侯母說道,「所以他們來打聽你的成績……」
「如果我成績不好,就去給他們當小工?這樣可以省一份兒工資?」侯一鳴冷笑,「真是好算盤啊。」
「小鳴,你二姨說是要帶你一起賺錢呢。」
「媽,這話也就騙騙小學生吧。」侯一鳴坐在沙發上,「以他們家人那性格,還不是白用我三五個月,然後一腳踢開?這套路全並城的人都能猜到吧!」
「你把你二姨夫想成什麼了!」侯母佯怒,眼角卻彎彎地笑了起來——她也知道那一家人是什麼性格。
「媽,這幾天估計二姨他們還要來——你就和他們說我考的很差。」侯一鳴忽然笑道。
「為什麼要這樣說啊?」侯母不解。
「等到時候,分兒出來了,他們肯定要來打聽分兒,順便拿我二姨夫的事兒噁心我……到時候,您就把我的錄取通知書往出一拿!」侯一鳴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這孩子……」侯母說著說著卻笑了,「就依你。」
接下來這些天,侯一鳴參加了幾場同學們組織的聚會和短途旅遊。
畢竟同學一場,等十幾年後都是人脈。
這期間有一天,他在修理廠的時候,狗哥跑來找他了。
「兄弟,幫狗哥我一個忙!」狗哥大著嗓門。
「進來說話吧!」侯一鳴把修理工具遞給陳雪,擦擦手,和狗哥一起進了辦公室。
陳雪接過工具,從侯一鳴甜甜地笑了笑,轉身走開了。
這個小老闆真有意思,居然親自上手學修車。
一開始,她還以為這小老闆是想借修車的名義接近她呢。
結果,人是真的學!
一點兒不怕髒和累!
不僅如此,他看她的眼神里,一點兒其他念頭都沒有,對她的顏值也只局限于欣賞。
陳雪在驚奇之餘……還有點小小的失落……
侯一鳴的理念是,既然自己要經營一門生意,自己本人必須懂。
不然是沒法管理手下人的。
所以,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鑽在汽修廠里學修車。
到現在,複雜的不敢說,換個簡單的零部件,他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扯遠了,說回狗哥的事兒來。
領著狗哥進了辦公室,落座。
狗哥點燃一根煙:「兄弟,你是咱舊車市場少見的聰明人,有個事兒,你把我拿拿主意啊。」
「狗哥請說。」
「我有個親戚,是並鋼的一個頭頭。」狗哥撓了撓頭髮,「我呢,每年都能通過他的關係,給並鋼送點採購物資,賺點外快。」
侯一鳴點點頭。
這是很正常的買賣,全國所有大企業周圍都有無數小公司,靠給大企業供貨活著,狗哥這事兒沒什麼稀罕的。
「然後吧,最近這些日子,並鋼給了我一個大單子。」狗哥苦惱道,「這單子非常大,足有十幾萬塊!」
十幾萬,擱幾十年後就相當於數百萬了,確實是大單。
侯一鳴點點頭:「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知道該怎麼操作了啊!」狗哥兩手一攤,「所以我就問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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