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醫生在加班一晚上處理急診室的手術后,都紛紛先行回去休息了,只留下幾個經驗豐富的護士來處理手術室的殘局,順便把江柚白推進加護病房裏。
「做手術的時候我都沒敢出聲!!」其中一位稍微年輕的護士說道,「是江柚白!!也不知道等她醒了我能不能要個簽名。」
護士長瞪了她一眼,「病人都這樣了,你還想着要簽名?」
「對哦。」年輕護士這才反應過來,湊上前小聲猜測,「你說江柚白江柚白除了這麼大的事微博上一點也沒爆出來到底是什麼原因。」
人命關天的手術時,不管是醫生還是幫忙的護士,一門心思都鋪在搶救病人上面,並沒有注意病床上的人是什麼身份什麼背景。
等到患者脫離危險,八卦的心一下就開始撲通亂跳。
病床上躺着的可是最近家喻戶曉的熱搜女王,當紅流量啊。
深夜被黎總送來搶救腹部還挨了一刀,差點沒有命,年輕護士好奇死中間的故事了。
「會不會是和黎總吵架,打起來弄的?」年輕護士小聲猜測。
女星嫁入豪門的例子比比皆是,大多數都沒什麼好下場。
說完還沒等護士長回答,她又搖搖頭,自己否定自己,「黎總那麼着急,應該不是因為吵架。」
「會不會是因為黑粉襲擊?」年輕護士繼續猜測。
在從手術室到加護病房的路上,護士猜測了不下七八種可能出現的結果。
有的甚至離奇到護士長聞所未聞,觸及了她的知識盲區。
走到加護病房門口的時候,護士長停下腳步,對小護士說道:「不要非議病人的私事,萬一被當事人聽到就不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被聽到的啊。」小護士渾不在意,「我來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哪個病人剛下急診室手術台就能馬上醒過來的。」
下一秒,兩人就看見躺在病床上的江柚白皺起眉毛,眼皮微微顫抖,醒了過來。
江柚白醒來后,就對上了小護士驚恐的雙眼。
她是不是醒來的不是時候?
還是她搶救的時候臉沒擦乾淨,有這麼嚇人嗎?
都怪該死的系統,非要這時候把她從虛擬空間踢出來,一下子就痛精神了。
好在江柚白剛脫離危險,身體機能還沒有緩過來,沒過多久就再次陷入昏迷狀態。
——
因為身體機能不足,陷入沉睡的江柚白好像在夢中聞到了雞湯的味道。
還有人一直在她耳邊不停說話的聲音。
「嗚嗚,你怎麼還不醒啊。」
「那個什麼什麼導演已經被送進了監獄,等你醒來看見他的慘樣子一定很解氣。」
「這次的綁架,周文雅和梁繁星都有插手,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這次不管你會不會害怕我,我一定會讓她們付出千百倍的報應。」
「嗚嗚,你醒來和我說說話吧。」
「再不醒,烏雞湯都要涼了。」
「雞湯?」江柚白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嘴先一步開始呢喃,「雞湯在哪?」
黎城見狀趕忙把還有餘溫的雞湯,餵了一勺到江柚白的嘴裏。
江柚白咂咂嘴,接着閉上眼睛張開嘴。
直到整整一碗雞湯下肚,江柚白才恍惚地掙開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黎城,雖然身上的衣服很整潔,下顎處也沒有多餘的胡茬,但是眼下的烏青好像熬成了國寶大熊貓。
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放着筆記本電話,電腦里是一串串她看不懂的英文符號。
想來可以看出來,黎城最近都是一邊照顧她,一邊忙工作,連續好久都沒有休息好了。
江柚白盯着桌子上的保溫飯盒,黎城以為她還想喝,就又盛了一碗出來。
用勺子輕輕地攪了攪,又吹了吹,提到江柚白的嘴邊。
她的鼻尖聳了聳,搖搖頭,把碗推到了黎城的面前,「你喝。」
「你最近肯定沒有好好吃飯。」江柚白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頰,「臉都瘦了。」
黎城的臉稜角分明,是硬漢的那種帥氣,現在雖然還是帥的,但已經瘦得脫了像,臉頰都向裏面凹陷。
再加上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說他趁著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偷偷做了違法的舉動,她都信。
盯着黎城喝了兩碗湯,江柚白才滿意地點頭。
vp病房的床很大,能睡兩三個人都不成問題。
「哎呀。」江柚白小心地往裏面挪動,一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傷口。
黎城趕忙扔下正在整理的餐桌衝上前扶助江柚白,「怎麼樣了?」
不顧江柚白的阻攔,掀開被子檢查她腹部的傷口,看到沒裂開,才鬆口氣。
黎城板着臉,「你要做什麼可以和我說,現在有傷在身不可以亂動。」
江柚白以為自己躺了這麼久傷口應該好很多了,沒想到動一下還是這麼疼。
在黎城嚴肅的目光下,江柚白心虛地抬起頭,「我錯了嘛,下次一定會注意的!」
虛弱還帶着病氣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彷彿在撒嬌似的,黎城就算有再多的氣,也生不起來。
他揉了揉江柚白的頭髮,「你啊,下次一定要和我說,不許逞強。」
「知道啦!」江柚白的聲音拖得很長,懶洋洋的卻讓人拿她無可奈何。
她在黎城的幫助下,往靠近床邊那一側移了移,坐直身子就可以看見窗外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遛彎的老爺爺可以看見穿着住院服,在母親的看護下無憂無慮玩耍的小朋友。
黎城見江柚白一直看向窗外以為她是在床上躺久了,有些寂寞,「醫生說你恢復的很好,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也可以出去走動了。」
只有被迫躺在床上不能出去的時候才會想到外面的好,要是等她好了,可以自由走動了,肯定又繼續在家裏宅著。
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江柚白歪著頭,拍了拍右側空出來的床鋪。
「怎麼了?」黎城不解的往向她。
江柚白再次輕輕拍了拍,「來這裏躺着。」
vp病房裏有一張小床專門給來醫院陪護病人的人使用,但是床看起來只有一張宿舍單人床那麼大,床單還有褶皺,黎城一個將近一米九的人睡在上面一定很憋屈。
「不行,你還有傷在身。」黎城想都沒想就果斷拒絕,還把江柚白放在被子外邊的手塞了回去,「萬一不小心碰到了你的傷口怎麼辦。」
明明是疑問句,黎城用陳述的語氣說了出來,讓人不容置疑。
江柚白就像一顆被雨淋過的小草,整個人一下子就蔫了,「可是,我一個人睡不着。」
「床好大,你睡覺又很老實,哪會那麼容易就碰到我。」她委屈巴巴的揪著床單,「你就陪陪我嘛。」
看着黎城逐漸變得憂鬱的表情,江柚白再接再厲,眉毛撇成八字,嘴巴也向上撅起,像是能掛個小油瓶一樣。
她拖長音調,「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終於在江柚白一聲聲的「你就陪陪我吧」中,黎城向他的原則妥協了。
「好吧。」他坐在江柚白床的另一側了,「我要是撞到了你,你一定要即使喊醒我。」
江柚白敷衍的點頭。
下一秒就被黎城掐住臉頰,側面的肉肉堆在一起,和黎城大眼瞪小眼。
江柚白兩顆黑色瞳仁,向中間靠攏,對成鬥雞眼,不解的瞪着黎城,嘟起的小雞嘴上下抖動,「哩甘嘛呀。」
還未等她說完,黎城掐住她臉的手往上一提,剩下的話全部憋回嘴裏。
「如果撞到你了,或者你有什麼事情要做一定要喊醒我。」黎城注視着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聽沒聽見?」
江柚白艱難的點點頭。
嗯嗯嗯嗯,你好麻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