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 萬籟俱寂。

  儘管客廳里的燈還打開著，但也被小區住宅的靜謐沾染，安靜在無聲流淌。

  江菱迎著言彧的目光, 難得怔住。

  這一瞬間, 異樣的情緒在心間縈繞。

  但不過幾秒，她便迅速斂去眼中的驚訝，視線落到他手中的蛋糕盒上：「所以, 你是特地過來給我慶祝生日的？」

  「嗯。」

  言彧短促地應了聲，目光筆直地看著她，重複之前的問題：「為什麼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的生日？」

  江菱垂眸，繼續擦頭髮：「生日這種事, 也沒有什麼好在意的，那一天就和平常的一天沒什麼區別。」

  她的語氣很淡, 像是陳述一件對她而言無所謂的事。

  言彧提著蛋糕盒的手一緊，低聲解釋說：「那時候我在飛機上，沒看到你的簡訊, 抱歉。」

  江菱笑了下，邊擦著頭髮，邊說：「沒關係，我也早忘了昨天是什麼日子。」

  她轉過身：「既然時間都已經過了, 那就算了。現在也很晚了，蛋糕就留到明天再吃吧。」

  「先放冰箱……」

  但話未說完, 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擦頭髮的動作被迫停下來。

  江菱驚訝地回頭。

  「言先生？」

  「跟我過來。」

  言彧不分由說地拉著她往餐廳走。

  來到餐桌前，他將蛋糕放下，解開上面的綢帶。

  言彧拆開蛋糕盒子，裡面的蛋糕映入眼帘。

  裡面是一個10寸的大蛋糕。熱烈、火紅的玫瑰花鋪滿在蛋糕上面, 邊緣繞了一圈蔓藤般的綠葉。除了玫瑰外，蛋糕上再也沒有其他的裝飾。

  「就算時間過了，也不晚。」言彧停頓了下，又轉頭看向她，眼神專注且深，「這一天，並不是什麼不值得在意的事，會有人在意的。」

  江菱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彎唇笑了下。她收回視線，看向蛋糕，笑著問：「為什麼是玫瑰花？」

  「沒什麼。」

  言彧動作微頓，臉上神色卻沒什麼變化：「路過蛋糕店的時候，隨便買的。」

  他又補充：「抱歉，我剛下飛機，時間有點趕。」

  「沒關係。」

  「不過，那你怎麼不買一個小一點的？」江菱疑惑，「這麼大的蛋糕，我們倆也吃不完。」

  她似是想到什麼，說：「不如我把韻寧喊起來，一起吃。」

  「周韻寧？」言彧皺眉。

  江菱笑了笑：「韻寧這段時間一直住我家裡，你忘了嗎？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

  「我去喊她起來。」

  她說著，便轉身要往房間裡走。

  言彧將她攔下，阻止說：「別去了。」

  「為什麼？」江菱似是不解。

  「既然周韻寧已經睡了，就別喊她了。」言彧語氣很淡，「現在把她吵醒，她的大小姐脾氣大概又得發作了。」

  江菱目光落回到蛋糕上，有些為難：「那蛋糕怎麼辦？」

  言彧面不改色道：「吃不完就放冰箱，留著明天讓她當早餐。」

  「嗯，也行。」

  江菱接受了他的「提議」。

  言彧接著拆開隨蛋糕附贈的蠟燭包裝盒，插到蛋糕上，點燃了蠟燭。

  「許願吧。」

  江菱看著熒熒的火光，心底蔓延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她閉上眼睛，對著蠟燭許願。

  幾秒後，她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江菱垂眼看著蠟燭上飄起的菸絲，突然開口。

  「言先生。」

  「嗯？」

  江菱轉頭看向他：「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言彧問：「什麼問題？」

  江菱問：「你會欺騙我嗎？」

  言彧眼神一暗，聲音略沉：「為什麼這麼問？」

  「只是突然想知道一個答案。」

  江菱說：「有時候跟你相處，我覺得有些不真實。總覺得……」她望入他的眼中，語氣認真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言彧沉默地與她對視幾秒，說：「沒有。」

  江菱追問：「真的沒有嗎？」

  言彧默了下，移開了視線：「……我沒什麼要告訴你的，你大概是多慮了。」

  「那我明白了。」

  江菱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除了蛋糕，還有生日禮物嗎？」

  「抱歉。」言彧說，「來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買禮物。」

  江菱笑了下：「沒事，我開玩笑的。」

  「不過，」言彧嗓音輕微沙啞，「如果是我……這份禮物，你要收下嗎？」

  驚訝在眼中一閃而逝。

  江菱與他對視幾秒，又笑：「你剛下飛機吧？」

  「嗯。」

  「我已經洗過澡了。」江菱看向別處，意有所指地說。

  言彧往裡面看了眼，說：「能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嗎？」

  江菱說：「隨便。」

  言彧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剛轉身，江菱又喊住他。

  「言先生。」

  言彧頓步。

  「謝謝你。」江菱語氣真誠，「你是除了我妹妹外，第一個給我慶祝生日的人。」

  言彧頓步

  看著他進了浴室，江菱嘴角噙著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她披著浴巾，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

  【10月X日，今天小助理特意來給我慶祝生日，有點小開心。

  突然有點猶豫了，計劃是否應該進展下去。

  所以給了小助理坦白的機會，但是他好像拒絕了坦白。

  今天依然是不誠實的小助理。】

  關掉備忘錄，江菱握著備忘錄，陷入了沉思。

  ***

  凌晨一點多的夜晚，格外的安靜。

  「言先生，我只是說同意借你浴室，並沒有答應你留下來。」

  江菱看著面前的人，面不改色地說：「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言彧摟緊她的腰，眼底泛著紅潮，聲音低啞：「我以為，你同意借我浴室表達的意思，是接受這份生日禮物。」

  江菱迎著他的視線，壓低聲音警告：「韻寧就在隔壁的房間，你別亂來。」

  「不用管她。」

  「明天還要上班？」

  他俯身靠近，聲音裡帶著異常的沙啞：「既然你不想，為什麼還要摟住我？」

  江菱笑了下，摟緊他的頸脖，貼上去問：「那言先生，要玩角色扮演嗎？」

  言彧問：「什麼角色扮演？」

  江菱笑著說：「比如，霸道總裁和他的惡毒女配？不喜歡的話，那霸道總裁和他的拍賣情人怎麼樣？」

  「你還喜歡這種？」

  言彧眯眼：「怎麼不是葫蘆娃蛇精和青蛙王子？」

  江菱挑眉：「所以，你上次送我的青蛙，是在嘲笑我的黑歷史嗎？」

  言彧輕哂了下：「我覺得，那不是黑歷史。」

  江菱問：「那不是黑歷史是什麼？」

  言彧說：「我說過，給青蛙打吊針的江小姐，很可愛。」

  「可愛……嗎？」

  她沒有再說話。

  因為也說不出來了。

  伴隨著聲音的消失，他的吻落了下來。

  床頭燈開著， 燈光無聲落下，鋪開一小圈暖黃的光暈。

  也圈出了放在床頭柜上的醜陋的青蛙玩具。

  ***

  夜深人靜。

  一番折騰後，江菱仍未醞釀起睡意。

  她微微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言彧已經睡著，背對著微弱的床頭燈，他的輪廓更顯深邃立體。

  江菱盯著他的臉，思緒紛雜。

  不知怎麼的，她神差鬼使地伸出手， 輕撫上他的臉， 順著他臉部輪廓輕輕勾勒。

  忽然，言彧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似乎微動了下。

  江菱下意識收回手，但仔細看，他依然熟睡，紋絲未動。

  她又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慢慢閉上眼睛。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臥室歸於寂靜。

  江菱的呼吸聲漸漸趨於平穩。

  寂靜中，言彧睜開眼睛，眼瞳深黑，眼神深邃難懂。

  ***

  儘管昨夜很晚才睡，第二天，江菱還是準點被生物鐘喚醒了。

  她走出房間時，周韻寧也剛好從客廳返回房間。

  周韻寧打著呵欠，困意連連，一臉的憔悴。

  「菱菱，早啊。」她睏倦地跟江菱打招呼。

  江菱笑道：「早。」

  周韻寧又打了個呵欠，跟她抱怨說：「我們隔壁是不是住了對小情侶啊？大半夜也不睡，在那裡瞎折騰。也不知道在鬧什麼，我昨晚睡得正香呢，突然就被吵醒了，結果再也睡不著了。」

  「你昨天有聽到聲音嗎？」她又隨口問。

  「有……吧。」江菱面不改色。

  周韻寧沒聽出她異樣的情緒，接著說：「嗯，那待會，我們記得向物管投訴。」

  江菱轉移話題：「你吃早餐了嗎？」

  「剛吃了，在冰箱裡看到個蛋糕。」周韻寧說，「對了，冰箱裡的蛋糕，是你昨天買的嗎？還挺好吃——」

  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跟在江菱身後、從房間走出來的言彧，瞬間啞了聲。

  下一秒，她驚慌失措。

  「言言言彧，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你給的甜》就預售啦！發一波紅包慶祝，留言的都發紅包，麼麼=3=

  感謝讀者「姜姜」「小願望」「Rosemary」「戀戀不忘sunrose」「又雙叒叕」灌溉的營養液，麼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