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你提起他做什麼？】

  江菱：【我爸這幾天約了合作方洽談業務。Google搜索】

  江菱：【想著你會認識, 就找你打聽一下。】

  江菱：【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小助理：【遠房表弟姓周，江小姐的語文是不是學得不太好？】

  江菱發了個笑臉表情, 直接略過話題。

  江菱：【言先生, 周總是不是生氣了？】

  言彧一直沒有回覆。

  江菱也不著急，關掉江紹鈞的行程文檔，打開另一份文件, 直到看完，才重新拿起手機催促他。

  江菱：【言先生？】

  小助理：【為什麼這麼問？】

  這會倒是回復了，但看起來似乎很不耐煩的樣子。

  江菱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回覆說：【剛剛聽我爸說，周氏集團警告了他。】

  江菱：【說不希望再有這種影響他們聲譽的事發生。】

  小助理：【……】

  小助理：【什麼時候的事？】

  江菱似是驚訝：【嗯？言先生也不知道這事嗎？】

  江菱：【難道你也被周總遷怒了？】

  小助理：【……】

  小助理：【沒有這回事。】

  江菱：【言先生指的是, 沒有警告這回事，還是你沒有被遷怒？】

  言彧卻沒回答。

  小助理：【聽前台說, 你今天沒來了。不是說不見到周總不罷休。】

  江菱：【哦？言先生是希望我繼續來嗎？】

  小助理：【你想多了。】

  小助理：【我只是確認一下。】

  小助理：【這兩周，你給我們的工作人員添了不少的麻煩。你不來了，我想其他同事應該都會很高興。】

  江菱：【是嗎？：）】

  江菱：【那我不來了, 言先生也會高興嗎？】

  小助理：【你不是說，見不到周總不會放棄。這就退縮了？】

  這時，有人敲門。

  「江小姐。」

  門外傳來那位梁秘書的聲音。

  江菱低頭，加快了打字的速度：【沒有, 最近有點事要處理。】

  江菱：【我得忙了。】

  江菱：【再聊。】

  回復完畢，她放下手機, 對門外的人說：「請進。」

  ***

  這一天在平靜中度過。

  飯局的時間定在了晚上七點。

  剛過下午三點，梁助理便過來提醒江菱，需要提前準備赴約的事。

  「江小姐，江總讓我帶您去挑選禮服。」

  「好, 我知道了。」

  江菱應下，跟著她到附近的商場挑選禮服。

  江紹鈞難得大方，直接把他的副卡給了她。能看出，他對這次飯局的重視。

  五點半。

  江菱走出商場時，江紹鈞的車早在外面等候。

  「怎麼這麼慢？」

  看到她上車，江紹鈞有些不耐煩地說。

  又打量一眼她的打扮，他勉強滿意，又不忘叮囑：「等會要好好表現，不要丟我的臉面，知道嗎？」

  「我知道了，爸。」江菱聽話地應下。

  江紹鈞對江菱這兩天乖巧的表現十分滿意，但還是不放心，一路都在叮囑她飯局上的注意事項。

  一小時後，車子到了目的地。

  這場飯局的地點在郊外的一家中式餐廳，依山傍水而立。深秋時節，餐廳外種植的楓樹全染上了濃烈的秋色，古色古香的外觀，小橋流水從中穿過，在大片火紅的映襯下，別有一番風味。

  下車時，江菱接到了周韻寧的電話。

  周韻寧說：「菱菱，剛剛我回到家裡，突然來了一個人來敲門，說是物業，看見我又走了。是怎麼回事呀？」

  她又壓低了聲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江菱說：「我暫時回來不來了。」

  「嗯？」周韻寧愣了下，「為什麼？」

  江菱：「那個物業，估計是我爸派去的人。」

  她又補充：「晚上我有個飯局，在松鶴飯店。」

  「如果晚上我沒，你就——」

  話未說完，就被前方的江紹鈞不耐煩地打斷：「江菱，還不快點跟上。」

  「我有點事，先掛了。」

  江菱低聲說完，掛斷電話，然後將手機調到靜音模式，塞回到包里。

  她跟上前，服務生引著兩人往裡走。

  那邊通話結束，周韻寧卻越想越不對勁，又重新撥打江菱的電話。

  電話能打通，但始終無人接聽。

  「這是怎麼了？」周韻寧喃喃自語。

  回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事，她臉色凝重，立刻把電話打到言彧那邊去。

  電話才接通，她便毫不客氣地質問：「周予言！微博上的熱搜是不是你買的？」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那些熱搜，她被她爸給禁足了！」

  幾秒的停頓，言彧問：「怎麼回事？」

  周韻寧說：「還能有什麼回事？你也知道菱菱她爸是什麼人，他看到微博上的熱搜還不生氣嗎？現在她連自己家也不能回，還要被她爸逼著去飯局——」

  言彧：「你說什麼？」

  「我說這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不對，你別轉移話題——」

  「我知道了。」

  「喂喂？周——」

  「嘟」一聲，電話已經被掛斷。

  周氏集團。

  「周總？」等他掛了電話，劉助理才提醒，「那晚上的飯局……」

  「晚上的飯局推了。」

  言彧站起身，吩咐說：「查一下周立棋最近的行程，立刻發給我。」

  劉助理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下：「好的，我這就去。」

  ***

  江菱跟著江紹鈞進入包廂，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正式的西裝，打著領帶，眉目俊朗。

  「周先生您好。」

  江紹鈞迎了上前，臉上笑意滿滿：「怎麼來得這麼早，這讓我多不好意思啊。」

  「我不是很喜歡讓人等。」

  年輕男人站起身說，餘光瞄向江菱，卻帶了幾分不自然，又很快移開。

  江菱不動聲色地跟著江紹鈞走上前。

  江紹鈞主動介紹說：「這是小女江菱。」

  「之前她不懂事，惹出了這麼大的禍，特意讓她過來向各位道歉賠罪。」

  他看向江菱，用眼神暗示：「江菱，這位是周立棋周先生，還不快點跟人家打招呼。」

  江菱微笑：「周先生，您好。」

  「江小姐，幸會。」周立棋說。

  一番客套後，眾人落座。

  菜上齊後，江紹鈞又看向江菱：「江菱，還不敬周先生一杯。」

  周立棋張了張嘴，想說話。

  江菱舉起面前的酒杯，笑笑：「周先生，我敬你。」

  白酒灼喉，只淺抿了一口，她便感覺到喉嚨火辣辣的痛。

  她忍不住皺眉。

  「江小姐這酒量好像不太行啊？」在座有人開玩笑道。

  「行，行了，酒量要是不好，就別喝了。」周立棋連忙勸說。

  江紹鈞以為他生氣了，連忙說：「周先生，您別生氣，我讓她再敬你一杯賠罪。」

  周立棋：「……」

  江菱的酒量其實一般，一兩杯紅酒倒不至於醉，但換了白酒，就不一樣了。

  半杯白酒下肚，只感覺胃部火辣辣地燃燒了起來。

  「抱歉，我上一下洗手間。」

  酒過三巡，江菱忍著強襲而來的暈眩感，勉力站起身走出包廂。

  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她扶著牆壁，再也沒有力氣繼續往前走。

  「喂，你沒事吧？」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江菱回過頭，意識混亂間看到周立棋迎面走來，向他伸出手。

  江菱猶如驚弓之鳥般往後退，用力拂開他的手：「你放開我！」

  但她腳步不穩，身體一歪，似乎要向旁邊倒去。

  「喂，你喝醉了嗎？」

  周立棋一個箭步上前，剛要伸手接住她，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他一愣，先是看到一雙皮鞋，抬起頭，江菱已經被人抱在懷裡。

  看到來人，他渾身急凍住，忍不住雙腿發顫。

  「言言言哥！」

  言彧眼神銳利，聲音冰冷：「是你灌她酒的？」

  周立棋立刻擺手搖頭，著急地澄清：「哥，我的親哥！這可是她自己喝的，不關我的事！」

  言彧瞥他一眼：「那還不快滾？」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滾！」

  周立棋邁出一步，回頭看了江菱一眼，又忍不住問：「那江小姐……」

  言彧面無表情地說：「人我帶走了，那邊你自己處理好。」

  「好的，我這就去。」

  周立棋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幾乎是落荒而逃。

  ***

  「江菱，醒醒。」

  言彧看向懷裡的江菱，叫了她幾聲，都沒有理會。

  他皺了下眉，直接抱起她，大步走出餐廳。

  夜色朦朧，街燈散發出模糊的光，融入了濃濃的夜色中。

  言彧把江菱安置進副駕駛座上，給她系好安全帶。

  車內的燈亮著，映照出她安靜的蓮蓉。她靠在座椅上，臉色泛著醉後的紅暈，卻乖巧安靜得像一隻小貓崽。

  令人莫名心疼。

  他靜靜地看著她，眉頭皺得更深。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言彧收起思緒，關上車門。

  他並沒有上車，似乎在跟外面的人說什麼。

  車內，江菱緩緩睜開眼，透過車窗觀察外面的動靜。她從包里翻出手機，一分鐘前，有一條信息進來。

  先是一串瘋狂的省略號。

  【姐，怎麼回事？這和原本說好的不一樣啊？你怎麼沒告訴我大魔頭會來，我大概要完蛋了！這得加錢！！！】

  江菱刪掉簡訊，默不作聲地將手機放回到包里。

  幾分鐘後，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

  江菱假裝剛轉醒過來的樣子，看向言彧：「言先生？」她扶著腦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剛剛不是在……」

  似是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她問：「你帶我從那裡離開了？」

  關上車門，言彧回頭看向她，深呼吸，似是在極力隱忍著：「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江菱似是疑惑。

  言彧緊盯著他，翻湧的情緒直接沉入黑暗的深淵下：「你為什麼要來參加這樣的飯局？」

  江菱沉默了下，低聲說：「這並不是我自己想要來的。」

  言彧：「既然不喜歡，為什麼不拒絕和反抗？」

  江菱跟他對視片刻，露出一個笑容，透著無奈。她小聲說：「可是我現在還沒有反抗的資本啊。」

  「……」

  她靠到座椅上，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接著說：「我爸就是這樣的人，□□，□□，把我當成工具。」

  江菱垂著眼瞼，聲音很低，帶著淡淡的失落：「我不喜歡，那又有什麼辦法？」

  以往的江菱，驕傲，張揚，艷麗，是在風中肆意綻放的火紅玫瑰；但現在的她，卻虛弱，無力，像一隻布滿裂痕的瓷娃娃，一碰就會碎掉。

  言彧沉默。

  她又抬頭，朝他露出一個脆弱得令人心疼的笑容。

  「言先生，我好像沒地方可以去了，你能收留我一天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溪客」「X.X」「紗俐」「橘柚」「單零依」「冰可可」「Gx330」「小凱嬌妻.」「路辰嬌妻」「今天喝了AD鈣」「Rosemary」灌溉的營養液，麼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