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左荔，我有件事想要問你。」顧貝貝突然趴到左荔床上，雙手捧著臉看她。

  「什麼？」

  左荔心神不寧，在想這一次社死要怎麼來挽回顏面。

  「你和顧飛白失蹤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莫名想起了為了給顧飛白取暖，他們之間的親密舉動。

  不過雖然此時想起來有些彆扭，但是左荔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小孩子就別問了，話說，抓到抓走我們的人沒有？」

  顧貝貝眼神複雜地看了左荔一眼，翻轉身體，躺在了左荔的身邊。

  「沒抓到，那些人跑得比兔子都還快。」

  左荔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沒忘記，那些人的目標是她。

  或者說，是她認識的某個人。

  左荔覺得腦袋疼，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邊哪個人，會為她惹來這種事。

  如果算起來的話，似乎誰都有可能。

  顧飛沉且不說，身份特殊。

  就說四個反派，在原著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除了反派，就是男主段嘉年，女主左桃，渣男宣炎。

  包括這個身體，都是反派。

  總的來說，她穿進了主角堆裡面。

  「嫂嫂。」

  左荔聽到這聲音，抬頭就看到門口的顧飛白。

  他此時正坐在輪椅上，面色紅潤，看上去身體已經大好了。

  「飛白，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一些了嗎？」

  雖然剛才想到了比較尷尬的場景，但是對於顧飛白，左荔還是真心把他當成親人了。

  她沒忘記，在那種絕望的處境之下，是顧飛白一次次救了她。

  就說這一次顧飛白會受傷，還是因為被她連累呢。

  顧飛白自己推著輪椅進來，目光頗為仔細地打量左荔。

  經過幾天的調養，左荔看上去也已經大好了。

  他心頭鬆了一口氣，卻也想起了那短暫一天的依偎。

  只一天時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似乎建立了緊緊的聯繫。

  「我沒事了，嫂嫂呢？」

  「我也好多了，還多虧了你，我才能平安回來。」

  「不，多謝嫂嫂才對。」臉

  兩人四目相對，想起了那奔逃的一天，最終相視一笑。

  顧歲陽在旁邊看著，莫名覺得這一幕很刺眼。

  他直接排住了顧飛白的肩膀，「叔，這一次你還挺帥的嘛。把我小後媽保護得很好，像個男人。」

  顧飛白聽到小後媽這個稱呼，嗯了一聲，收回了看向左荔的視線。

  顧歲陽其實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兩人對視的時候，不太順眼。

  如今就順眼多了。

  「叔，這些年在國外好玩兒嗎？有沒有什麼新鮮事跟我說說。」

  顧歲陽推著顧飛白離開了左荔休養的房間，房間裡面只剩下左荔和顧貝貝。

  左荔是全程沒注意剛才的事情，顧貝貝卻發現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在她看來是個大老粗的三哥，似乎都發現了不對勁。

  「左荔。」

  「怎麼了？」

  「你覺得顧飛白是個怎麼樣的人？」

  「啊？」

  顧貝貝見左荔迷茫的表情，鬆了一口氣。

  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雖然她老爸年紀大了一些，但是足夠優秀呀。

  而且她能夠看出，左荔很愛她爸。

  畢竟……

  嘖嘖，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吻，實在是恩愛得很。

  *

  顧飛沉晚間回來，牽著左荔的手，在花園裡面漫步。

  「明天要去顧家宅子嗎？」左荔提起這件事。

  顧飛沉點頭：「要去一趟。」

  他伸手理了理左荔鬢邊的髮絲，「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

  左荔當然不願意去面對顧家一大家子。

  但是，這不是她願不願意的事情。

  身處這個位置，就必須做這件事。

  「沒有不願意，只是之前我失蹤了一天……」

  雖然不是封建古代，但八十年代也不見得多麼開放。

  左荔都知道外面有不少流言蜚語。

  顧飛沉輕笑，將左荔摟進懷中：「顧太太，你是我的太太，理應不懼怕任何人。因為，我是你的盔甲。」

  左荔向來覺得顧飛沉是個很悶的人，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裏面。

  但是他每一次的情話，都讓左荔想要用筆記錄下來。

  「你是受害者，無辜的人。如果有誰用那些事來攻訐你，那麼和那些加害者有什麼兩樣？」

  顧飛沉低頭，用額頭抵著左荔的額頭：「別怕，有我在。我把你帶回來，也不是讓你吃苦的。」

  左荔不安定一天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的定了下來。

  什麼當眾熱吻，什麼有可能面臨的流言蜚語，什麼可能的刁難。

  左荔在這一瞬間，都不怕了。

  顧飛沉抱著左荔的時候，眸光突然落在二樓某處。

  那裡的房間正好能夠看到他們這裡。

  而在剛才顧飛沉看過去的時候，那裡的窗簾在動。

  而那窗戶是被關上的，自然不是被風吹動。

  那房間，是顧飛白的房間。

  顧飛沉眼眸微微一暗，只是將懷中的左荔摟得更緊了一些。

  雖然左荔身體已經沒事兒了，但是因為一直在用藥，所以很早就犯困了。

  顧飛沉也沒有鬧她，看著她睡著了之後，就拿著珍藏的酒，敲響了顧飛白的門。

  顧飛白很快就開了門，看到門外的顧飛沉，嘴角抽搐了一下：「哥。」

  在顧家，排在顧飛白之前的顧家兄弟姐妹還有不少。

  可在顧飛白心中，他的哥哥只有顧飛沉。

  所以他叫的是哥，而不是什麼大哥。

  「你這是做什麼？」顧飛白看著顧飛沉手上的酒，猶豫地站在門口。

  他的身體也沒什麼事兒，其實不用坐輪椅。

  顧飛沉上下打量他一下：「果然大好了，坐輪椅是為了應付老宅那邊的人，怎麼？呆在這裡不捨得挪窩了。」

  顧飛沉越過他，進入了顧飛白的房間。

  不知為何，聽到顧飛沉這話，顧飛白立刻轉身，語氣有些不自然地道：「哥，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那個家裡的某些人。反正能晚回去就晚回去，怎麼，哥，你不準備收留我了呀？」

  顧飛沉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了顧飛白一杯。

  「你是我弟弟，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在這裡呆多久都可以。」

  顧飛白聞言，接過酒杯喝了一大口，這才垂了眼眸，語氣有些沙啞。

  「哥，我們多少年沒見過面了？快十年了吧。」

  顧飛白是在他十八歲那年就出國的。

  而如今過完年，他就二十八歲了。

  出國這麼多年，再回來的時候，卻只覺得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實際上也不是沒有回來過，但是每一次顧飛白回來的時候，都會避開顧飛沉。

  一來是因為顧飛沉當時在軍隊裡面，任務繁忙，他回國的時候，也不一定能夠見到顧飛沉有假。

  二來，是他內心裡也不想見到自己這位哥哥，但是和顧家幾個小崽子都是見過好幾次。

  以至於這一次回來的時候，他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多麼的生疏。

  「哥，你這麼聰明，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已經猜到我喜歡她。」

  這個她，兩人都知道是誰。

  是蔣緋，也不是蔣緋。

  顧飛沉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你都不生氣嗎？自己的弟弟居然覬覦自己的女人？」

  顧飛白聲音突然提高了，猛地將手上酒杯中的酒灌進嘴裡後，

  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這才坐下，看著對面的顧飛沉。

  他的哥哥顧飛沉，永遠都是這樣，喜行不露於色的人。

  是的，他哥從小就比自己優秀，但顧飛白真的從來都沒有產生過什麼嫉妒的情緒。

  因為這是他哥！

  對他特別的好。

  也正是因為顧飛沉對他太好，在顧飛白髮現自己似乎喜歡上了一個不能喜歡的人時，內心才會那麼的煎熬。

  「哥，你打我，你罵我都好，而不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你知道我心裡多麼難受嗎？」

  顧飛沉沉默著，十多年前的很多事情，顧飛沉以為自己忘了，其實還是會記得。

  就如同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疼愛的弟弟，居然收藏著一方手帕。

  而那手帕是他心愛之人的。

  那個時候，他是什麼心情呢？

  顧飛沉大抵記得。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挺喜歡吃醋的。

  那個時候他第一想法就是要把這個弟弟給揍一頓。

  但是，最後，他忍了下來。

  為什麼會忍下來呢？

  顧飛沉自己或許都忘記了答案。

  「那個時候你年齡不大，所以我以為你對緋緋，只是短暫的一種好感。

  而且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所以呢，哥，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會把她搶走是嗎？

  也對，她的心裡眼裡都只有你一個人。」

  顧飛白撇嘴，自嘲笑了一聲。

  他自己已經說不清楚，對蔣緋是什麼感覺了。

  大概也是因為，蔣緋實在是太過優秀，那個時候京城之中，多少好兒郎都喜歡她。

  所以蔣緋不在意他的喜歡。

  或許顧飛白自己也不在意。

  顧飛白自己想，也有可能只是少年慕艾。

  但他心裡受不了，尤其是在蔣緋失蹤之後，他看著顧飛沉慢慢的變了一個人一般。

  最終他也選擇遠走他鄉，離開了故國，離開了家人，在外一個人生活。

  比起許多家境貧寒的人，他的求學之路或許並沒有多少的坎坷。

  但是寂寞得忍受，思鄉之情也得忍受。

  顧飛沉雙眼淡漠，就這麼盯著情緒略微有些崩潰的顧飛白。

  「那些事都過去了，以後不會發生了，不是嗎？」

  顧飛白差點說出為什麼不會？

  但在顧飛沉的目光之下，他慢慢的垂下了眸子。

  腦海里想的是在自己昏迷之時，左荔對他的悉心照顧。

  哪怕他心裡明白左荔對他的照顧，是因為她善良，是因為他的身份，但心卻不受控制的動了。

  「我知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可我這一次想說。哥，你好好對她，否則的話，我會和你搶的。」

  顧飛沉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親弟弟。

  在這一瞬間，眼神有些冷。

  他不再只將面前這個人當成自己的弟弟，而是當成一個潛在的情敵。

  「那你不會有機會的。」

  顧飛沉將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下去後，往外走的時候，顧飛白突然叫住了他。

  「哥，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顧飛沉站住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蔣緋姐再出現的話，你會選她，還是會選嫂嫂？」

  在所有人眼中，包括顧飛白眼中，蔣緋只是失蹤了，或許有一天還會出現。

  顧飛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在走出房間的時候說了一句。

  「明天要回顧家，你也搬走吧。」

  「哥，你這就是要剷除異己了，不讓我留在這裡。」

  「知道就行，我沒有揍你一頓，都因為你是我弟了。」

  「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有些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

  顧飛白蹙眉，看著被合上的門，他有些不明白，顧飛沉最後一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蔣緋出現的話，他的心裡只有蔣緋，還是哪怕蔣緋出現，他也會愛著左荔。

  在想到顧飛沉對的深情，顧飛白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加的大。

  顧飛沉莫名就有些生氣，他覺得顧飛沉根本就不是真的愛左荔。

  但是他能做什麼呢？

  跑到左荔面前去告訴她這些事情嗎？

  他也做不到，他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心裡對左荔憐惜了起來。

  同時，他心裡似乎也有了一些想法。

  活了這麼大，他已經體會到，或許年少時候對蔣緋的心動，一是年少慕艾，二是從內心深處，他也一直在模仿著他最親愛的哥哥。

  而如今，他也不再是曾經的毛頭小子。

  這一次對左荔，他有了想法。

  如果蔣緋真的出現，他哥放棄左荔的話……

  顧飛白垂了垂眸，掩飾去了眼底的精芒。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麼他也不是沒有機會，不是嗎？

  *

  顧飛沉回到房間，蹲在床邊，看著睡得很香，嘴唇微微張著的左荔。

  他握住左荔的手，看著這張有些陌生的面孔。

  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顧太太，謝謝你在這麼多年後，又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他愛的不是蔣緋。

  而是，那個靈魂。

  誰也不會知道，為了等到她再一次出現，他經歷了什麼。

  刀山火海都不足以形容。

  但，一切都值得。

  顧飛沉眼底閃過一抹觸目驚心的偏執，與尋常的他，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