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書瑤那組表演的情況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觀眾席黑壓壓的一片，只有角落裡零零星星地杵著湯冷玉和婁書雲的燈牌。

  有種寂寥又暗淡的氣氛。

  待知道湯冷玉不參加這次公演，燈牌陸陸續續又少了幾個。

  這次真的變成了全然的黑。

  許書瑤坐在觀眾席中專門給練習生劃分的位置上，偏頭看著人氣冷落的姜喃這組，譏諷地扯出一抹笑來。

  低頭漫不經心地蹭了蹭剛做好的美甲。

  指甲輕輕刮著，聲音微小，但是格外磨損耳朵。

  看來。

  過了今天，她就再也不會在《偶像101》見到姜喃這些討厭的人了。

  因為，這些垃圾註定被淘汰。

  和許書瑤相隔不遠的位置上，坐著湯冷玉。

  被帽檐擋住的眉眼中滿是慶幸。

  幸好，她主動要求擺脫姜喃這組。

  否則，就算跟著姜喃這組表演了，也肯定是倒數第一的存在。

  她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不管其他人究竟怎麼想，姜喃這組的表演終究還是開始了。

  觀眾席兩側的屏幕上驀然出現了一滴清澈的水。

  緊接著一滴漆黑的墨汁融入進去，慢慢研磨，印染的範圍慢慢擴大。

  在燈光下，墨色越來越濃烈，光影交錯中，徐徐浮現出四個字《緣生緣滅》。

  竟然是古風歌！

  後台的宋和皺了皺眉頭，不解地看向旁邊顧浮。

  古風歌曲創作難度高的同時，對於編舞的要求也非常高。

  很多現代的舞蹈動作都需要規避。

  顧浮最擅長的是現代編舞，這次不僅選了個爛組，而且連編舞的方向都偏向於薄弱短板。

  難道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

  宋和還來不及細想，舞台上的燈光全部熄滅。

  恍惚之中，似乎有古箏的琴聲響了起來。

  大概過兩三秒的時間，剛剛還聽不真切的琴聲，變得清晰了幾分，像是小溪泉水叮咚，慢慢流淌過布滿漁火的江堤。

  與此同時，舞台聚光燈瞬間亮起，飄散的光點分成六束照在六個少女的身上！

  忽然，全場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六個風格迥異的少女穿著輕盈飄逸的衣服，帶著股朦朦朧朧的仙氣。

  在聚光燈下，仿佛有細碎的金光在緩緩流動。

  尤其是站在邊緣的姜喃，畫著精簡的舞台妝，但是還是惹眼得厲害。

  有些人天生就低調不起來，就如姜喃。

  隨著節奏點的推進，姜喃輕輕踮起了腳尖，雙臂在胸前畫了一個淺淺圈，腳猛地騰空。

  空中旋轉滑。

  動作流暢。

  高雅又性感。

  空中芭蕾！

  宋和猛地站起來。

  觀眾席的許書瑤和湯冷玉也呆愣住，緊緊地攥緊了手指。

  空中芭蕾是藉助道具進行的空中舞蹈，完全突破技術難度和人體極限。

  而姜喃竟然能夠不藉助道具，在空中旋轉三圈！

  這……

  這怎麼可能！

  音樂接近尾聲。

  緊接著，班夏慢慢哼起了戲腔，原本柔軟的舞蹈也帶了點如泣如訴的感覺。

  音樂聲中有鼓點加了進來，明明是高昂的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偏偏帶了點兒怨氣的味道。

  六個人慢慢匯聚到了一起，以腰為軸，身體在水平線傾斜狀態下的翻轉。

  裙擺飛揚中。

  六個少女慢慢蹲下，腿滑開一個弧度，舞台中央像是開出了一朵花。

  花中間，姜喃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狐狸眼中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光。

  乖戾又恣意。

  音樂戛然而止。

  觀眾席兩側的大屏幕上，鏡頭一直定格在姜喃的身上，少女那張臉嫵媚又清純，像是帶著鉤子。

  勾魂奪魄。

  梁景之坐在導師席的位置上，手臂隨意搭著，檀黑的眸子裡情緒濃得鋪成開來。

  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姜喃。

  「想什麼？」易經義往梁景之的旁邊湊了湊，眸子裡一臉八卦的模樣，「被迷住了？不打算做人了？」

  梁景之眉梢挑了挑，看了易經義一眼。

  跟看傻子一樣。

  易經義從梁景之的眼神中讀出了很多種情緒，隔了幾秒，他拍了拍梁景之的肩膀，「嘖，眼光不錯。」

  「要你說？」梁景之扯了扯唇。

  淡淡一笑。

  不可置否。

  易經義：「……」

  觀眾席。

  「姜喃！」

  也不知道是誰沒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緊接著，觀眾席上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所有人開始異口同聲喊「姜喃」的名字。

  到最後台上六個少女的名字都被喊了一個遍。

  湯冷玉按了按胸口，看著台上正在發光發熱的六個人，心跳劇烈。

  有一種強烈的後悔席捲而來。

  喉嚨間的酸澀幾乎要將她完全吞沒。

  本來。

  本來，她也是其中的一個人。

  ***

  表演完。

  姜喃等人從後台悄悄繞到觀眾席坐下來。

  「臥槽！姜姜，你今天的表演太牛逼了！」婁書雲擦了擦汗，看著姜喃的時候，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霧氣，沒文化的亂叫。

  班夏還有些緩不過氣來，不過聲調還是激動得顫抖，「對，尤其是那個空中芭蕾！」

  在原來的編曲裡面，也有是芭蕾的。

  但是，也僅僅是在地面上的芭蕾而已。

  誰都沒想到，姜喃竟然能飛到空中！

  騰空！

  她們差點兒以為旁邊有電影特效團隊在現場作法……

  「這次怎麼沒藏著了？」婁書雲彎腰，湊到姜喃耳邊小聲地說話。

  姜喃精緻的眉眼微微往上挑。

  淡淡出聲：「總不能拖你們後腿。」

  婁書雲、班夏還有其他人多努力，她看得實在太清楚。

  就是因為看得明白，才不忍心看到她們被淘汰。

  或許，每一個勇敢拼搏的人，都值得走得更遠。

  ***

  許是因為許書瑤和姜喃這兩組的表演太過驚艷，後面四組的表演顯得黯然失色。

  觀眾席也再也沒有掀起更多的水花。

  十個組很快表演結束。

  主持人季詩嘉走了上來。

  簡單的總結之後，季詩嘉直接進入了正題。

  「現在公布十個組的投票情況，請看大屏幕。」

  季詩嘉的聲音溫婉清澈，只是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下意識落在了姜喃的身上，情緒複雜。

  大屏幕上，從上到下分成了十行。

  每一行代表一個分組。

  已經按照出場順序排列好。

  不過在票數那一欄，全部用問號代替。

  「現在，讓我們看看第一組的投票情況。」

  ……

  幾個組的投票情況一一揭曉。

  到最後，只有姜喃和許書瑤那組的投票情況依舊是灰色。

  「到底誰才是我們今天公演賽的冠軍？」季詩嘉賣了個關子，調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