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隊,終於在金陽縣縣令和縣丞的陪同下,到達了小河村。
小河村村長,以及楊氏族老全部都聚集在村口,翹首以盼。
人群中,還隱匿著地主豪紳的家丁。
前來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畢竟,望京城的詔令,已經傳到了金陽縣。
地主豪紳們人人自危。
聽到縣令領著大人物要降臨小河村,所有人的菊花都夾緊了,生怕大佬是來查他們的。
金陽縣,太過於偏遠。
小河村亦是。
這裡的地主豪紳,一輩子都看不到比縣令更大的人物。
聽到有比縣令更大無數倍的超級大人物降臨,完全興不起什麼反抗的心思,只祈求這些大人物不要對他們下手。
這個小村子,偏遠到好久都沒有發生過大事了。
這些年各地都鬧著災荒。
小河村的收成光景也不好。
不過普通人尚且能憑藉著廣袤的樹林以及得天獨厚的位置,靠著野草野菜以及捕捉山裡的飛禽走獸勉強過活。
肯定也有餓死的。
至少說,遠遠沒有外面死得那麼多。
「村長,您說,會是什麼大人物啊?」
楊氏族老楊天奇好奇地問道。
這些天,他聽到村長楊庸放出風來,有大人物抵達。
就一直很好奇。
但只知道是縣府傳出來的消息。
具體是什麼大人物,完全不知道。
楊氏,在金陽縣都是大姓。
也是小河村的第一大姓氏。
雖然小河村吸收了一些逃亡到此處安家立業的難民。
但這些年,楊氏一直穩坐第一大姓的交椅。
不過大是相對的。
在外面來的大佬面前,捏死他們不會比捏死一隻小螞蟻容易太多。
楊庸面對楊天奇的質詢,他只是搖搖頭。
「還記得上一次,咱們村發生大動靜,就是望京城來的大人物,接走了楊青一家吧。」
「這次,又來,不會又和他們有關吧?」
「不會吧,楊青一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能驚動這麼大的人物?」
「聽說上一次大伙兒不都說是因為他們家逃出去那個楊順在外面犯了事兒,所以把他們帶走嗎?」
「沒道理再回來吧?」
「那就不知道了,靜靜等著吧。」
楊庸搖搖頭。
「嗤~」
這時,在身後的聚集人群中,忽然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怎麼可能和楊青他們有關。」
「他們家是什麼情況大伙兒還不知道?」
「楊地根死得早。」
「他那個老婆楊周氏,就是一個拉梭子都嫌慢的老寡婦。」
「楊青呢?」
「嫁一個佃戶。」
「有屁用。」
「有個兒子,早早地就跑了。」
「上次來的那些人,直接把他們帶走,多半是那個不孝子在外面犯了事兒,惹出了大禍。」
「還好沒有連累咱們大傢伙兒。」
「要是因為那個混帳東西,連累了大家,那才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就是~」
人群里交頭接耳,頓時引發了一陣鄙夷的討論。
率先引發這個話題的,便是楊青口中的舅老爺楊天鐵。
聽了楊天鐵的話。
村長楊庸不滿地皺起眉頭,「行了,別在背後說人家閒話。」
「都是一個宗族的,沒必要那麼大的惡意。」
「呵呵。」
「村長,這話您就說的不對了。」
楊天鐵嗤笑道:「雖然都是一個宗族的,但每個月的族糧分配都是平等的。」
「憑啥大伙兒累死累活和楊周氏這老寡婦領得一樣多?」
「她完全就是糟蹋糧食。」
「這下死出去也好,省得死咱們村里晦氣。」
「還沒人給她收屍。」
「就是~」
楊天鐵的話,引起了相當範圍的附和。
乃至於楊氏族老楊天奇也都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對楊庸說道:「確實也是這個理兒,村長,大伙兒其實對他們家都頗有微詞的。」
「呵呵,頗有微詞。」
楊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知道為什麼我制定按照人頭均等發放口糧嗎?」
「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現象。」
「楊地根在的時候,在戰場上面搏殺的時候,你們沒人敢說什麼。」
「楊地根戰死了,好,就跳出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怎麼?」
「真覺得楊周氏好欺負是吧?」
「我尋思,就算是楊順以前在的時候,你們也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胆的放屁啊。」
楊庸一邊說,一邊冷笑。
絲毫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
說得身後的人群是齊齊縮脖子咽唾沫。
畏畏縮縮地掃著一旁的楊天鐵。
楊天鐵年歲已高,屬於楊氏宗族在世的第一代人,論輩分,是楊順他爹的長輩,在楊氏一族裡面也很有威望。
常年供職於宗祠之中,利用職務之便,吞了不少同族人的地。
算是個小地主。
楊庸這麼不給他面子,楊天鐵當即臉色便冷了下來。
在旁人看來,這無異於是即將開鑼的好戲,十分令人興奮。
對此,楊庸頭也不回,冷哼地說道:「我十分鄙棄這種欺軟怕硬的人。」
「同族間,就應該互相幫助,不然,叫宗族的意義何在?」
「宗親這個親字如何體現?」
「哼,滑稽。」
「我希望之後不要再聽到這樣的言論了。」
楊庸絲毫沒有顧忌周遭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字字鏗鏘,目光肅然。
楊天鐵臉色極端難看,但他的喉結上下涌動了幾次,終究是什麼話也沒說。
他威望高,但楊庸勢力更強。
楊庸之所以能當村長,是因為他的背景,在縣城。
是縣城楊家的人。
遠遠不是小河村這一支脈敢動的。
於是乎,原來七嘴八舌的議論,逐漸轉變成窸窸窣窣的小聲嚼舌根。
一直等了不知道多久。
楊庸安排在村口外一公里處望風的人終於快步跑來了,「族長,族長。」
這人上氣不接下氣地扶著膝蓋。
「你慢慢說。」
楊庸關切道。
「他們,他們到了。」
「到了?」
「對,很多人,非常多,排場太大了,好多馬,還有軍隊。」
「軍隊?」
楊庸以及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人都陡然一驚。
多大的佬啊?軍隊都倒騰來了。
在小河村長這麼大,充其量只聽說過縣府的衙役捕快。
沒幾個人見過真正的軍隊。
「看到縣太爺他們了嗎??」
楊庸忙問。
「沒,沒看到縣太爺他們。」
「看到的只有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軍爺在開路,那盔甲,那大馬,從來沒看到過這麼大的馬,這麼亮的鎧甲。」
「還有那些明晃晃的刀槍。」
「太嚇人了!」
聽完匯報,楊庸心裡已經有數。
他問是否看到縣太爺,是有目的的。
要是沒看到縣太爺。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來的大佬,已經大到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時間,楊庸心裡已經有了底。
立馬招呼道:「行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迎接貴族大人!」
「不得怠慢!」
「但凡敢生么蛾子的人,族規伺候!嚴懲不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