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明禮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
只能尷尬地在那裡笑,最後強自解釋了一句,「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嗎。」
「呵呵。」
「行了,這事兒當沒發生就行了。」
「一頭喪家之犬,毫無利用價值,管他做什麼?」
「明白。」
——
望京城的風波,已經無法再波及到楊順他們。
經過長時間的跋涉。
終於抵達了盈川縣,和大部隊會合在一起。
八百里的舟車勞頓,對年輕人來說尚且有點難受,楊周氏和柳葉氏兩個老人更是被折騰得不行。
一到盈川就被安排下去睡覺了。
龍琰歡偌大的豪宅內。
擠了楊家班還有兵火營等人,顯得十分擁擠。
更別提緊跟而來的季燃等鎮中軍,原臥龍軍將士還駐紮在縣城外面。
「地方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順哥,很快就能找到。」
「不用太好的地方,住不了多久。」
「明白,不過,真的還要再趕路嗎?」
「我是盈川縣候,在這裡做什麼都比較方便。」
「你是不知道,我剛到的時候,縣令帶著縣丞那樣,生怕把我得罪了。」
「是,盈川是方便,但現在形勢很微妙,它距離望京城還是太近了。」
「而且你信不信,這座縣城裡面,已經布滿了某些人的眼線。」
「有道理。」
「所以我們最終的目的地,還是?」
「對,我家鄉,金陽縣,小河村。」
「那裡距離朝廷足夠遠。」
「休整兩天就出發。」
「以我們的手段,控制住那裡,只是時間問題。」
「也有道理。」
龍琰歡頷首。
「那萬一這些眼睛跟著我們怎麼辦?」
「不會的。」
楊順微笑,「這裡距離望京城好歹也有八百里的距離。」
「我們變化地方,他們不敢貿然下決定的。」
「肯定是要回去通知上級,然後等待上級指揮。」
「就算是他們的頭頭安排人跟著我們,以我們的手段,發現他們很容易。」
「總比呆在盈川縣大海撈針強。」
「也是。」
龍琰歡點點頭,「那我們休整幾天,即刻動身。」
「不過,工匠的工作做好了嗎?還有甫生先生他們。」
「都已經提前做過工作了,大伙兒都沒有什麼意見。」
龍琰歡說道。
「那就好。」
楊順點點頭,「我估計,現在望京城已經是暗流涌動,不太平了。」
「肯定。」
龍琰歡頷首,「只是沒有安頓下來,還沒有功夫去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事兒,先休整幾天,等到到了金陽縣再說。」
「可以。」
一眨眼便是兩個月之後了。
兩個月的跋涉。
考慮到老人的感受,走走停停。
大部隊終於是快要抵達金陽縣了。
沿途他們雖然極盡低調,但這麼多人,還是驚動了所過之處的知府知州。
對於這伙浩浩蕩蕩的朝廷正編大軍。
還有龍琰歡這個名將傍身的侯爺,以及楊順這位男爵。
地方官深感忌憚的同時,可謂是給足了面子。
又是請吃,又是請喝,還給安排住宿,別提有多友好了。
果然是應了某個哲人的一句話,當你有地位的時候,全世界都是朋友。
明明和這些地方官沒有交情,但愣是比多年老友都招待得具體。
而一路走來,他們也聽到了來自於望京的消息。
望京的信差快馬加鞭,趕路肯定比他們快很多。
當聽到陳鎮要對地方豪強進行動手這一消息的時候,楊順整個人都已經石化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為什麼陳鎮會祭出這一招。
雖然,這一招確實有好處。
但得因時制宜才行。
眼下,尚未坐穩皇位,權力也未穩固。
陳梟尚未找到,平海王和覆海王的幾十萬大軍步步緊逼而來。
你這個時候動地方豪強?
怎麼想的?
腦袋瓦特了?
楊順不由在心裡慶幸跑得快。
要是留在望京城,到時候直面幾十萬大軍的衝擊,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媽,明天就要回到家鄉了,激動嗎?」
馬車的轎廂里,楊青微笑著挽著母親的胳膊問道。
楊周氏只覺得如夢似幻。
不停地發出感慨,「不像是真的。」
「我經常做夢都在想,這就算是去咱們大乾朝的國都走了一遭了?」
「怎麼這次回來,別說縣令了,就連傳說中的知州、知府大人都對我一個小老太婆畢恭畢敬的?」
「以前在小河村,縣太爺就已經是我這個老婆子眼裡的官老爺了。」
「但現在,高高在上的知州和知府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像是做夢一樣。」
「是啊。」
楊青回想起到望京城這一趟的所見所聞,也恍若隔世。
她如果在小河村,或許就是一輩子不曾有機會見到外面世界的村婦。
可能被男人毆打,還覺得打得有道理,是她活兒沒做好。
永遠不會學文化,永遠不敢想像她一個女流能和村裡的秀才童生一樣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趟的經歷,比她過往幾十年平平淡淡的悽苦人生都要精彩無數倍。
都要見得多無數倍。
想起這些,楊青和母親的感覺一模一樣。
忽然間,她笑了,「就是不知道舅老爺他們那些親戚,還有村子裡那些曾經對我們冷嘲熱諷的人,以及那個可惡的地主豪紳看到我們現在這樣,會是什麼反應?」
楊周氏看著女兒臉上浮出的玩味笑容,失笑著搖了搖頭。
「別人什麼反應?重要麼?」
「當然重要。」
楊青篤定地說,「曾經他們欺負我們家的事兒,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能想像到他們看到我們之後的震驚模樣。」
「弟弟告訴我一句話,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要有太多的顧忌。」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比起讓別人開心,肯定是我自己開心更重要。」
「對於別人的敵意,我只需要以十倍的惡意還回去。」
「這叫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哎~」
「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也管不著。」
楊周氏搖頭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像她曾經和楊青討論過的那樣。
楊順的變化,是對還是錯?
都不重要。
人活在這世界上,渺如微塵,唯適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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