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看到柳輕雪的那一刻。
後者正在房間裡不安地來回走動。
她聽到門外那些兇狠威猛的士兵齊聲高喊客卿先生的時候,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極度緊張惶恐的狀態。
固然這些士兵都對她表現得尊敬又禮貌。
但她不知道這個客卿先生到底是誰,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直到看到楊順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渾身宛若石化一般,半張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當家的?」
她不太確信地喊道。
「是我。」
楊順面帶微笑。
走過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怎麼是你?」
柳輕雪依靠著楊順溫暖的胸膛,感受著從中傳遞而來的炙熱溫度和強健心跳。
感到一種分外踏實的安全感。
「為什麼不能是我?」
楊順輕笑起來。
「嗚嗚,你怎麼在這裡?」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不曾想,柳輕雪居然是突然一下情緒崩潰地哭了起來。
用力地捶打著楊順胸口。
方才隻身面對郭尤昌一伙人的無助和委屈頓時浮上心頭。
擠壓的情緒,強忍的堅強頓如潰提的山洪轟然爆發。
只想倚靠在這厚實溫暖的胸膛之中肆意傾瀉。
「以為我怎麼了?」
「以為你出事兒了……」
「哈哈,好啦好啦,沒事兒,以後都會沒事兒的。」
抱著懷中的璧人,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楊順心裡怒不可遏。
從此時柳輕雪展現出的情緒不難想像出她蒙受了多麼大的委屈。
郭尤昌那副嘴臉,那場景。
不難想像。
楊順生平最恨兩種人。
一種陰險狡詐,蹬鼻子上臉的小人,一種給他戴綠帽的人。
郭尤昌是前者。
他背後那個靠山,戶部尚書之子杜允樂是後者。
這兩人,毫無疑問都登上了楊順心裡的復仇清單。
帳,慢慢會清算。
只是不是現在。
眼下他剛坐上客卿之位,貿然行事難免落人口實,還會引得康王心生嫌隙。
所以得先獲取信任,穩固客卿之位。
第二天大早。
楊順便被叫到了聚賢廳。
陳洪將門下所有門客都召集了起來,準備讓楊順和他們見個面。
畢竟,客卿為門客之首。
當老大的,總得來看看未來的小弟們,也得讓未來的小弟們認個臉熟不是?
不過楊順卻很清楚做足了心理準備,這門客聚會,恐怕不會平靜。
從天而降一個老大,任誰也不服。
更何況,能進康王府當門客的,都是自詡有些東西的人才。
不會輕易服人。
果然,剛進門,楊順就感覺到整個聚賢廳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目光似刀,如芒在背。
好像每一道目光都充滿了對他的拷問。
而紅毯盡頭的麒麟寶座上,陳洪隨意地斜靠而坐。
他身旁站著的老頭,赫然便是那個負責登記,耳朵不太好使,聽不懂人話的老年痴呆……
而旁邊空著的首座對面,儼然便是解魔方時面對的考官。
楊順依稀記得,昨天這傢伙揚言要自盡謝罪的時候,陳洪說他可是門客客首,姓孟。
也就是說,自己來第一個便是把他踩了下去。
楊順心裡微微凜然。
而此時此刻,站在陳洪身旁的江行書心情也是萬分複雜。
他依然記得這個奇葩應召時的樣子。
奇葩到不行,聽不懂人話。
自己當時還說這人要是能應召上,他就把名字倒著寫……
沒想到,天下亂了套,奇葩真當了領導……
陳洪不知道這裡面的波雲詭譎,看到楊順第一個出聲招呼道:「楊先生來了。」
「請坐。」
他稍微坐正,指了指孟客首對面空著的首座。
楊順微微頷首,頓了頓心神,自動將周遭火辣辣的注視屏蔽掉來,自如落座。
「好。」
陳洪陡然抬高聲調。
讓所有正在打量楊順的人收回目光齊齊望向他。
「想必諸位已經在昨日便有所耳聞了。」
陳洪朗聲道:「今日,便由孤,和大家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便是我康王府之客卿。」
「楊順,楊先生。」
「從今往後,楊先生便是我康王府門客之首。」
「府中地位僅次於我。」
「諸位皆受他的統御,可有疑問?」
「王爺之命,莫敢質疑。」
「只是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一個大鬍子老哥舉手了。
「善!」
「召集大家來,就是讓大家暢所欲言,隨意交流,增加彼此之間的熟悉。」
「諸君但說無妨。」
得到了康王的許可,大鬍子的底氣也更足了幾分。
清了清嗓子沖楊順抱拳道:「楊先生既然能通過殿下設置的重重考核,定然屬於人中龍鳳。」
「尤其能解六合鎖者,更堪稱舉世無雙。」
「所以我等也想看看,領略領略這不世之才有何不凡之處。」
「是極。」
其他人也交相點頭,「我等都想領略一番。」
「貴為客卿,一步登天,我等都想明白差距在哪兒。」
「哈哈。」
主座上陳洪大笑,「既然如此,大家都想見識一下先生的大才。」
「不知先生可願滿足下他們的願望?」
「稟殿下。」楊順抱拳道:「屬下,不願。」
「噗。」
這回答頓時令一群滿漢期待的門客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一伙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這廝什麼套路?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你剛加入王府難道不該掙表現嗎?
怎麼敢拒絕的?
雖然言辭委婉,但挑釁之意如此明顯,都已經把他架在火上烤了,不生氣?還這麼無動於衷?
陳洪也是一愣,旋即莞爾,「無妨。」
「既然是自由交流,先生自然也有拒絕的權利。」
他的話音剛落,大鬍子就不服氣地接話道:「先生既為客卿,眾客之首,如此冷漠,輕蔑我等,恐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
楊順看著他翻了個白眼,「就許你將我軍?」
「不許我拒絕你?」
「什麼道理?」
「單向輸出,霸凌啊?欺負萌新啊?」
「你!」
大鬍子牛眼圓瞪,氣結失語。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緊接著白眼直翻。
「我,客卿。」
「受命於王爺。」
「來給王爺解決問題。」
「又不是受命於你們,給你們解決問題。」
「你們好奇,我就要滿足你們?你們給我開工資啊?」
「除非王爺下令讓我滿足你們,不然你們就自個兒憋著吧。」
楊順一口現代大白話,如暴雨梨花針把一群門客的心紮成了篩子。
尼瑪,這太無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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