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雪抓著扁擔的手更緊了幾分,她咬著嘴唇,小臉煞白,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拼盡全力,死死地抵住門。
也不知道當家的去哪兒了。
不會,已經遭他們毒手了吧?
柳輕雪想到這裡,本就驚慌失措的心情,更加恐懼害怕了。
「咚咚咚。」
這個時候,整扇門開始痛苦地哀嚎起來。
有人開始砸門了。
巨大的力量轟在門上,柳輕雪很快便頂不住了摔倒在地上。
在她摔在地上的瞬間。
大門也不堪重負,禁錮門栓的鎖扣頃刻斷裂,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幾十個黑漆漆的惡魔般的影子,陰森可怖地迫近到柳輕雪跟前。
郭尤昌在黑影中央走了出來。
月光下,他咧開嘴,臉色顯得慘白陰冷,猶如魍魅般邪惡詭異。
「小娘子,我說了吧,擋是擋不住的。」
「拖欠的稅銀,你準備怎麼還?」
「你們,你們別過來。」
柳輕雪雙手撐在地上,拼命往後挪動身體。
想要遠離這群惡魔般的暴徒。
可是她越退,惡魔們越是步步緊逼,獠牙猙獰。
眼看,郭尤昌彎下腰,掛著不懷好意笑容的臉徐徐湊到她的眼前。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柳輕雪頓時一個激靈,抓起身旁的扁擔,眼睛一閉就不管不顧地朝郭尤昌揮了過去。
郭尤昌沒想到她還有反抗的勇氣,避之不及被砸了個悶棒。
「哎喲!」
他捂著臉,吃痛起身退了幾步。
「小娘們兒,敢打老子,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緊接著便惡狠狠地朝柳輕雪撲了過來。
後者拼命往旁邊一滾,勉強躲開。
又順勢抄起身邊的一個籮筐朝郭尤昌砸了過去。
郭尤昌揮開籮筐,又咬著牙起身朝柳輕雪逼去。
「小娘皮,今天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剛說完這話。
忽然聽見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飛馳而至。
「吁~」
張雲海領著康王府親兵到了。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一看,更是嚇得心驚肉跳。
「天吶,這楊木匠到地是得罪了什麼人啊?連軍隊都來了。」
「看這高頭大馬,還不是一般的兵啊。」
「我去,以後可千萬離楊木匠遠點兒,免得沒事兒惹一身騷。」
「他那個大舅哥到底是抱了個什麼大人物啊?這麼厲害。」
「也不知道是什麼血海深仇啊,這麼興師動眾的。」
「噓,可千萬別說人家大舅哥閒話了,萬一被人家知道了,保准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
吃瓜們說著都把自己嚇死了。
一個個縮了縮腦袋,生怕遭受無妄之災。
而這邊,張雲海勒韁立馬。
「楊氏木匠鋪,就是這裡。」
「到了!」
張雲海跨馬下地。
看到目的地被人圍得水泄不通,還穿著差役服。
立刻隨便逮了個穿制服的張聲問道:「你們是哪裡的?聚在這裡幹什麼?」
被張雲海抓丁的稅政司差役一看這幫高頭大馬,鋼盔甲冑的大兵,心頭一驚,「我們是稅政司的,正在奉命執行公務,你們是?」
「稅政司?」
張雲海挑了挑眉頭,「這裡可是楊氏木匠鋪?」
「是楊氏木匠鋪啊。」
「我們來就是查稅的。」
「查楊氏木匠鋪的稅?」
「是啊。」
「行了,你們不用查了,可以離開了。」
「什麼?」
那名稅政司的差役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張雲海直接扒至一旁。
張雲海領著康王府親兵擠到大門處,看到在地上狼狽的柳輕雪和躬身正準備撲食的郭尤昌,直接把劍厲喝:「幹什麼?住手。」
這身厲喝。
把郭尤昌嚇了一跳。
連忙回頭看了過來。
一看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大兵,頓時咧開嘴,主動迎了上來,「這位將軍,是杜公子讓你們來的吧?」
不遠處,柳輕雪看到這批人,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片刻後,她睜開眼,開始在屋子裡尋找著什麼。
「什麼杜公子?」
張雲海卻被郭尤昌問懵了。
郭尤昌同樣也懵了,「啊?你們不是杜公子叫來的?」
「那你們是?」
「你是誰?」
張雲海皺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眼地沖自己諂媚不已的傢伙。
「哦哦,將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稅政司雜造局的督造副使郭尤昌。」
「現在奉命執行公務,向拒不納稅的刁民徵收稅銀。」
「哦,你們徵收的是楊氏木匠鋪是吧?」
「正是。」
「行,那你們可以走了,楊氏木匠鋪我們接管了。」
「柳輕雪呢?柳輕雪在嗎?」
張雲海說完話,看也沒看郭尤昌,浪聲沖屋內大喊,忽然看到地上的羸弱女子忽然衝進雜貨堆里搶出把剪刀,不要命地朝自己的胸膛扎去。
他連忙一個箭步向上,將之推倒。
「你幹什麼?!」
張雲海怒聲喝止。
連忙將掉落一旁的剪子踩住收起。
柳輕雪倒在地上慘笑:「我真是沒用,連自殺都做不到。」
「當家的,我真是沒用。」
「我問你,你是不是柳輕雪?」
張雲海著急地高聲詢問。
「呵呵。」
柳輕雪怨懟地瞪了他一眼,便將頭側向一邊,不作搭理。
而郭尤昌則是獻殷勤地湊上前來說道:「將軍,此人正是刁民柳氏,在成婚前,她閨名確叫柳輕雪,此悍婦和這間鋪子的楊木匠男盜女娼,拒不繳納朝廷規定的合法稅銀。」
「我們正在奉命行事。」
「刁民柳氏?男盜女娼?」
張雲海瞪了他一眼,遙遙指向柳輕雪問道:「她便是柳氏?」
「是的,將軍。」
郭尤昌陪笑著點頭。
那樣子,生怕是笑得不夠燦爛。
沒想到……
「啪。」
「無知小人,大膽放肆!竟敢冒犯客卿夫人!」
張雲海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抽得郭尤昌腦袋一偏,雙耳嗡鳴,昏沉沉地摔倒在地上。
片刻後,意識徐徐清明。
感受著臉頰火熱的劇痛,郭尤昌捂著嘴,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驚惶不解地看著張雲海。
他不懂自己明明已經竭盡所能的舔,這個素未謀面的將領為什麼還要打他。
「瑪德,有眼無珠的狗東西。」
張雲海冷冷地罵了一聲,看向左右,「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去把夫人扶起來啊。」
「是。」
幾名士兵一擁而上,前去將柳輕雪扶起。
「幹什麼你們?別碰我!」
柳輕雪不清楚這伙大兵是什麼人,拼命反抗,但她哪裡是王府親兵的對手。
一左一右講她從地上攙扶起,便往馬上送。
「等等。」
「注意她的舉動。」
張雲海拉過一個親兵,皺著眉頭低聲吩咐道:「千萬別讓她咬舌自盡,不然出了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
親兵立馬應允,看著柳輕雪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慎重。
郭尤昌掙扎從地上爬起,極力擠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湊上前去,「將軍,請問你們這是?」
「關你屁事?」
「滾!」
張雲海瞪了他一眼,直接登上馬背,在眾目睽睽下領著人策馬離開。
「這……」
郭尤昌腫著臉,神情怨毒陰狠地往馬隊的方向跟著走了幾步,又有幾分疑惑。
他不知道這群大兵的身份底細。
他們的甲冑樣式從未見過。
但從他們騎的高頭大馬能看出,這伙兵不是一般的兵。
絕對不是他一個九品芝麻小吏能得罪的。
但總有一天。
他會將今日所受屈辱報回來!
「郭副使,這什麼情況?」
「不知道。」
郭尤昌伸手摸了下被抽得裂開的嘴角,想著方才大兵架著柳輕雪上馬的畫面,有些不甘心地搖搖頭,「看來,是有大人物看上這小娘子了。」
「媽的,真是倒霉。」
「這都沒嘗到一口,x。」
郭尤昌惱火地往地上淬了口唾沫,只能暫且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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