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瞬間,胡七抖動了一下身子。
她神色滯然地朝身後看去,只見沈吟年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之中,面容冷峻。他脫去鎧甲,換上一身常服,屹立在昏暗的觀光線,宛若一尊石像。
胡七吞了吞口水,眼睛不自覺地看向腳尖。
按理說,她與赤露禮成之後便算是夫妻,她又沒與赤露合離,自然還算作是他的妻子。
「你是誰的妻子?」沈吟年往前走了幾步,又問了一遍。
胡七攥住修袖角,她是赤露的妻子,前朝大國師的妻子。
可這要她如何說出口。
忽然,昏暗的牢房裏響起一陣尖銳的笑聲,成韻公主從地上站起來,拍手道:「有趣啊,有趣。你們兩人之間居然也有一腿!」
成韻公主挑釁的看着氣氛緊張的兩人,替胡七回答道:「沈大將軍,你居然不知道嗎?你面前的妖怪,就是我師傅的妻子啊!」
說罷,成韻公主再次怪笑起來,她「咯咯咯」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牢房,讓人不寒而慄。
沈吟年捏緊了拳頭,成韻的師傅,前朝的大國師——靈羽,二十五年前解甲歸田,至今下落不明。靈羽身為先帝的左膀右臂,為先帝出謀劃策,也是當今朝廷通緝的對象。
胡七咬着嘴唇,忽然覺得牢房內氣氛壓抑,宛若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
她在沈吟年沉默的目光中,繞過他的身子,直直地往阿牢房外走去。
她走出去許久,還能聽見成韻公主的尖聲嘲笑:「大將軍,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師傅嗎?我師傅現在就在她手上,她還說是為了給我師傅解毒才來凡間找我!」
胡七捂住耳朵,捻起一個訣就到了牢房之外。
她躲在牆邊,面朝牆壁捶打着牆面。
怎麼就給沈吟年聽到了呢?這下更是解釋不清了。
她確實是為了給赤露治病才下到凡間,可她也是想來看看沈吟年的近況。
這下她的徒兒怕是要徹底不理她了。
而且這麼多年過去,她怎麼就忘了要與赤露和離這件事呢?
四海八荒沒人把這門婚事當回事,只當作是一場玩笑,就連她自己也不以為然。
生死咒難解,和離倒是簡單,逼着赤露在和離書上摁個指印就行。
她不過是偷了個懶,現在卻自己惹下個大麻煩。
現在赤露算是逃跑在外的朝廷重犯,萬一她那個鐵面無私的徒兒連她也一起通緝了,她在皇城難以落腳,又要如何去找赤露的身世呢?
胡七一邊憤憤地捶打着牆面,一邊嘟囔著:「回去就和離,回去就和離!」
忽然,一個陰影覆蓋在她身上。胡七還沒來得及轉頭看去,她捶打着牆面的手臂就被拽住,耳邊傳來一個沉沉的男聲:「你倒也不用以這張方式表達不滿。」
完了。